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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渐渐止了泪,扶着桑落重新躺下来,又给她盖好被子,“你快躺下,咱们好好说话。”
桑落何时有过这种待遇,被太后娘娘伺候躺下?
她浑身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太后摆布。
“果然是像。
王嬷嬷头一回见你,便说你与哀家有几分相似,哀家却只当她玩笑。
蠢不自知!我见了你那么多回,却一次都没有认出来。
我的好孙儿,是哀家对不起你们母女。”
好、孙、儿……
桑落彻底茫然了。
……
顾斯年在浅云居外来回踱步,听着房间里不时传来的悲音,眼含热泪,心潮澎湃——
他的女儿,他等了十几年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此时嫣儿还在养病,他不便进去,可是能与女儿离得近些也是好的。
顾斯年站在院中,不愿离去。
而身旁的萧昱瑾,直到这会儿还惊得回不了神。
他不过是得了风寒,昨晚睡得早了些,怎么一觉醒来,天翻地覆。
桑落竟然是遗失的小公主!
这京城里顶顶尊贵之人!
不愧是她!
从桑落到雪凝再到豫章长公主之女,只能是她,旁人哪会有这般曲折的经历。
难怪她一个小小女子,却能与国运联系在一起。
如今桑落的身世大白,萧昱瑾决定今晚好好给神佛上香,预知下后面的事情走向。也不知道柏舟还会不会杀他?
这边两人心思各异,有下人匆匆走过来,对顾斯年道:“先生,新都侯前来拜访。”
“不见。”顾斯年直截了当拒绝。
原先他不知道,容这一个两个觊觎他女儿的小子,跑到他这里来“为情所苦”,他竟还陪着一起想主意……
顾斯年一想起来就生气。
他才将章柏舟赶走,又来一个王子玉!
何况,他们王家差点害死他的嫣儿,这时候过来,真是……不要脸。
他的女儿,到现在他都没说上话,臭男人们就想来抢,真是可恶。
顾斯年心道,他的嫣儿,谁都别想沾边!
桑落还只是桑落时,顾斯年对这姑娘招惹许多儿郎,还颇有微词,如今桑落变成他的女儿,顾斯年便觉得都是那些臭男人不怀好意,觊觎他香香软软的宝贝女儿!
回头看一眼太子,顾斯年老实不客气道:“你也离我女儿远点!”
萧昱瑾:……
“孤是来看看表妹的。”
桑落若是豫章长公主的女儿,那就是他名副其实的表妹。
顾斯年:“不准看。”
萧昱瑾:……
第286章 偏偏命运弄人
房间内,桑落听完王嬷嬷的叙述,整个人都感觉很虚。
她怎么会是公主的女儿呢?
她明明只是个南边一个普通教书先生的女儿。后来父母先后亡故,被族中婶娘卖入贱籍,遇上许宸枫,被章熙救赎……
“娘娘,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我不是——”
太后的手柔软而温暖,紧紧握着她的,不同于章熙给予的安心,是另一种踏实。
太后说:“不会有错。柏舟从宁汾找来你的婶娘贾氏,她证实你并非柳氏亲生,而是从别处抱养得来。
柳氏入门几年生不出孩子,这才抱回了你。那时你已经三四岁了,正是嫣儿走失的年纪。
这么过了五六年,柳氏突然怀孕,生岳清风时却难产而亡。岳自珍伤心不已,不到半年也跟着去了。那时岳清风尚在襁褓中,你小小年纪,带着他艰难过活。
可即便这样,贾氏尤不知足,在你九岁那年,将你和你弟弟一起卖,卖到……”
说到最后,太后已经控制不住的哭出来。
她金尊玉贵的孙女,她唯一的孙女,本该是这京中最耀眼的明珠,小的时候却吃了那样多的苦,还被卖去那种地方。
不想再提起桑落的伤心事,太后很快止住泪,又重新起了话头,“你的生母豫章,亡故时正在临县永阳,等斯年找去时,已经不见你的踪影。”
桑落不解,“小公主不见了,难道不该大范围寻找吗?”
或是搜捕,或是悬赏,永阳离宁汾那样近,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太后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深切的悔恨,“都是我的不是,若不是为我,豫章她就不会去南边,也就不会被杀害。”
太后不再自称哀家,向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显出层层老态,“那时我还未还政于当今,许多人说我牝鸡司晨……豫章是受我吩咐,去南边办事,不料被伏击身故。那时朝廷动荡,信王造反,斯年也是因为我,才耽误了找你……
这些年,我们只当你被仇人害了,只有斯年,他一直在等你,在等他的女儿……”
太后说完,房间内只余久久的沉默。
权力斗争的残酷,并不会因身份高贵而温和,反而更加凶狠猛烈。
桑落不知道她是不是那个小公主,可小公主却实实在在是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
难怪顾先生不再踏足朝堂。
“你身上的那块玉,是你出生那年我赐下的上等独山玉,斯年亲自雕刻而成,你与你娘一人一块。”
桑落下意识地摸下脖颈,那里空空如也。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玉牌早前被章熙拿走,原来那时他就察觉到了。
桑落仍旧觉得不可置信,她茫然地抬头,看向面前的老人。
声音嘶哑,她艰难道:“娘娘,万一都是巧合呢?这块玉可能只是父母亲捡到的而已。”
太后娘娘看她的神色愈发爱怜,柔声道,“你腰侧有块胎印,鸽子蛋大小,像蝴蝶一般,是也不是?我的小孙女,自生下来也有一块这般大小的胎记。”
青黛惊呼出声,她是知道桑落后背的胎印的。
这一次,再没有其他可能,桑落的的确确是早年遗失的小公主。
太后的亲孙女,豫章长公主和顾先生的女儿,顾语嫣。
桑落轻声笑了。
这一刻,她仿佛是在沙漠中踽踽独行的旅人,一路上不断忍受太阳的毒辣和腹中饥渴。等她独自撑过漫长的旅途,却被告知她原该拥有舒适的庄园,根本不需要这般苦楚。
还有她的父母,她视为支撑的父母,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她,她不是他们的孩子。
她记得母亲临终时,拉着她的手切切嘱托,叫她一定要将弟弟养育成人,千万般放心不下,却没有一句话留给自己。
她只当是母亲可怜尚在襁褓中的弟弟,所以她拼命护着幼弟长大。小小年纪学着做苦力养家,冬日苦寒,她即便上街乞讨,都要给弟弟一口热汤……
被卖进春园,因她带着拖油瓶的弟弟,经常被教习为难苛刻,被周围的姑娘欺负,打得遍体鳞伤……
等做了许宸枫的侍女,又怕许宸枫对弟弟不利,九死一生带着弟弟逃到京城。
为了弟弟的前程,与相府的老太太做了约定,答应嫁给一个比她年长二十余岁的男人做填房……
万般欺凌羞辱。
呵~
到头来,原来都是假的。
她以为她最会撒谎,没想到,命运才是。
桑落有些意兴阑珊。
她最渴望安稳,最看重家人,为此不惜欺骗,伪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是出卖自己,只要是为了家人。
却原来都是一场空。
桑落是不爱哭的,尤其是人前,若不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她不愿在旁人面前袒露脆弱。
可此时泪水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它们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太后娘娘,您能让我,先静一静吗?”
太后点点头,看女孩瘦弱的肩膀无声抽动,心中同样酸涩难当。她同王嬷嬷走了出去,青黛和沂儿也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桑落蜷缩在被中,将自己埋起来。
等到四周安静,天地间只有她小小的一个,她才敢放下伪装,渐渐哽咽出声……
屋外,一群人站在院子,听到偶尔溢出的呜咽,感受着屋里人的苦痛难过,心中同样大雨滂沱。
第287章 她有颗最柔软的心肠
章熙进来的时候,就见桑落纤细单薄的身影,蜷成小小的一团,被这张奢华的大床衬托得越发娇小柔弱。
她该是哭累了,才睡着不久。眼皮跟鼻头都红红的,睡梦中还不忘抽噎。
章熙心中怜爱甚浓,也不吵醒她,自顾脱了外裳,掀开被子同她躺在一处。
她的手脚冰凉,章熙原想给她捂一捂,不料将人吵醒。
桑落睁开眼睛,就见章熙正握着她的脚。
见她醒了,他重新躺回她身侧,感慨道,“如今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桑落背对着他,将整个身子都窝在他怀里,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都知道了?”
“嗯。”
他的呼吸洒在她头顶,有些痒。
她问,“怎么不早些跟我说。”
章熙沉默一会儿,才道:“怕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