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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促仆从快去送信,顾斯年自去收拾自己。
想到今日是上元灯节,嫣儿小时候最喜欢兔子灯笼,路走到一半,他又拐到库房,去寻这些年积攒的兔子灯,定要找到最大最漂亮的一盏,好送给他的女儿。
可看着满墙的各色灯笼,顾斯年又忍不住低泣,嫣儿三岁走失,如今十六,整整十三年,他的女儿受了整整十三年的苦。
其中一年,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看着世人诋毁她,羞辱她,谩骂她……甚至他自己就是世人中的一个,对那可怜的女孩多有微词。
他的嫣儿,多可怜。
悲从中来,顾斯年在库房嚎啕大哭。
是了,是了。
他的嫣儿还在西山别院,他现在要做的,是接她回家。
将她金尊玉贵的女儿接回来!
将手里的灯笼扔掉,顾斯年颠颠撞撞地爬起来,往门口跑去。
从收到章熙信的那刻,他就乱了方寸,行事全无章法,情绪大喜大悲下,神智都有些不清,也不记得叫人备马。
就在他跑出大门时,迎面遇上淮左与沂儿一行人。
沂儿见先生模样,赶忙上前搀扶,“先生,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只当是自己惹事,彻夜未归引起,不由内疚道:“我好好的,先生不必为我担忧。”
因先生的脸色实在不算好,沂儿想将人扶进府去,却听先生道:“不必,我去找桑落。”
“姐姐?”
他有些疑惑地望向淮左大哥,“不是说姐姐在这里等我们吗?”
淮左的心直坠下去,心中冒出强烈的不安,连带声音都微微发抖,“顾先生,姑娘她没在府上吗?”
顾斯年摇摇头,疑惑道:“今早上没人来过。桑落她如今在哪?”
*
竹西用令牌叫开城门后,边与主子回话,“往年上元节,都是通宵达旦的热闹,今日却早早将城门封了,真是奇怪。”
章熙心不在焉,算着时辰,此时落落该与顾先生叙完旧事,也不知她哭了几缸眼泪。心中默叹命运弄人,明明该是千娇万宠的公主……
随口问道:“出了何事?”
竹西笑道:“说是有人走失,也不知是哪户高门,竟这般大的阵仗。”
章熙心中蓦然一惊,他沉声问,“是谁?”
竹西却不知主子何时关心这个,“属下再去打听。”
“不必。”
章熙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快速往双桥街而去。
掠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东、西坊市也静悄悄的,到处都是手持火把来回穿梭的侍卫,章熙心中更加烦乱,没来由的心慌。
他不停加快速度,终于赶到公主府。却见门庭洞开,里面不停有人进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大步走进去。
大堂里,太后娘娘坐在上首,顾先生立在廊下,章相爷和大司马都在,还有京兆府尹,九城兵马司指挥,以及他不认识的官员,满满当当一屋子,人人脸色凝重。
章熙根本控制不住难看的脸色,环顾一圈,他沉声道:“桑落呢?”
岳清风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抱着他的腿哭,“姐姐不见了,姐姐不见了。都怪我,都怪我……大公子,你快些将我姐姐找回来……”
他抽噎不住,话也说的十分含糊。
章熙心中烦闷已极,若不是桑落看重她这个便宜弟弟,他定要将人一脚踢开。
“桑落呢?”
他大吼一声,惊了满堂的人,纷纷看过来。
“柏舟,你回来了……桑落她,不见了……”
顾斯年两只眼睛都抠下去,眼里布满红血丝,捏着他的肩,声音抖得不像话,“找了快一天,京城都翻遍了,人一直没有下落……”
他失而复得的女儿,眼看就在眼前,却突然失踪不见,仅仅一天,他就快被折磨疯了。
章熙强迫自己冷静,拨开顾斯年的手,往里走去,问京兆府尹和九城兵马司指挥,“全都找遍了吗?每一间院落,每一处铺坊,每一寸都找过了?”
京兆尹王通霖看了看九城兵马司指挥白腾,说道:“街市上能找的都找遍了,只是宅院……京中权贵甚多,倒是没有都去找过。”
开玩笑,豫章长公主和顾都尉的女儿,太后的亲孙,他们敢不尽心?没看如今在座的,哪个不是朝廷股肱。可京城这么大,要藏一个姑娘,太容易了。
哪里就那么好找?
只是这话,王通霖不敢对着上首的太后娘娘明说。
他不说,太后娘娘也想得到,“传我令,鸾卫全部出动,搜寻公主下落,一家一户都不能放过。”
话落,屋中顿时一静。
章明承看向太后,轻声叹息。
王旌也忍不住诧异扬眉。
京中早有传言,太后娘娘有私兵甲卫,数量规模比之羽林郎也不遑多让。若非豫章长公主死的突然,小公主又不见,现在坐在皇位上的,还不知是谁!
没想到,竟都是真的!
王通霖与白腾又对视一眼,默契的转身去忙。神仙打架,他们还是躲远点。
一屋子人心思各异,章熙却不在意,他问:“许宸枫如今何在?”
第282章 人在哪里?
淮左原本在外面找人,听说主子回来,他连跑带爬地跪在主子面前,说道:
“主子,都是我大意,把姑娘弄丢了,姑娘若是回不来,我以死赔罪!”
一屋子人各自忙乱,章熙迈步往外走,“人是怎么丢的,你仔细说。”
方才下属来禀,许宸枫如今好好的在彭城,并不曾来京,不是他,又是谁掳走了落落?
淮左连忙跟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清,包括前一天蒙小五和沂儿一夜未归之事。
“蒙小五他们两个,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不是我们找到,是他们自己出来的。小五说前一天两人吃饭喝了酒,不知怎的就喝多了,一直醉到第二天一早才醒过来。我们找到他们时,两人正准备往回走。”
章熙闭上眼睛思索片刻,冷笑道,“为了将落落引出来,倒是煞费苦心。”
“主子!”淮左惊得睁大了眼,“您是说……”
章熙打断他,“我不在的这几天,落落可有得罪什么人?”
“……没有啊,”淮左冥思苦想,可今天接连发生的变故已经叫他应接不暇,根本想不起来。
“姑娘最近一直忙着铺子的事,要不就在别院,也没遇到什么人……”
“是乐阳!”
见淮左说不到点子上,一旁的青黛补充道:“那日我们在东大街遇到乐阳,她骂了桑落!”
“对对!”淮左这时也想起来了,“乐阳前几日与姑娘有过龃龉。”
章熙的脸上不辨喜怒,只是那双黑眸冷若寒潭,薄唇轻启,他问,“还有吗?”
淮左看向青黛,青黛仔细回想,半晌摇了摇头道,“没了。”
那日秦岚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全程隐身,因而青黛并不记得。
“将人带来。”
淮左领命,与竹西带着一队人往瑞王府去。
明月高悬,章熙孤身站在院中。今日他答应与她一起赏灯,如今她却不知去了何处。
很快,乐阳就被带来,与之一同来的,还有瑞王夫妇。
区别不过是乐阳是被一路拖过来,瑞王夫妇是追着女儿赶过来的。
不理会瑞王的咆哮怒吼和瑞王妃的哭天抢地,章熙只看着地上的乐阳,声音冰冷。
“她在哪?”
乐阳早被吓傻。她原本都要睡了,硬是被人从被窝中揪出来,一路拖到这里,身上衣衫单薄,冷得瑟缩发抖。
“我,我不知道。”
章熙蹲下身,冷淡深邃的黑眸此刻更是骇人。像是盯着食物的野兽,随时能将面前的人撕得粉碎。
乐阳不敢抬头,“我真不——啊!”
喉咙被捏住,窒息感如影随形,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声声催命,“她究竟在哪?”
*
桑落清醒过来时,正处在一间内室中。
身子底下是软绵的床榻,她微睁开一只眼睛,悄悄环顾四周。确定只有她一个人后,桑落坐起来。
比她上次被掳时的破庙环境好得多,整个屋子装饰得十分绮丽,薄纱漫漫,香气幽幽。
桑落心中却越感不妙。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靡绯,她还需尽早逃离为妙。
怕门口有人把守,她将外面的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这里应该是二楼,且是内院小楼之类的地方,下面倒是空无一人。
桑落目测着距离,下方正是花圃,她若是从此处跳下去,也不知会不会将腿摔断。
整间屋子,除了一道门,就只剩下这扇窗可以逃生,桑落咬牙闭眼,正准备横心往下跳时,门毫无征兆被打开。
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桑落被当场撞破。
一个衣饰艳丽的中年女子走进来,一同来的还有两个牛高马大的男子。
“呦!这是想要寻死啊~”
中年女子摇曳着裙摆,丝毫不以为意,兀自走到屋中的桌子旁坐下,看着桑落道,“想死就快点,不然可要开始干活了~”
桑落一看进来这几个人的装扮,心中已经猜测出七八分,此时更是装作惊慌无措的样子哭道,“这是哪儿?你们想干什么!”
“啧啧,果真是人间绝色。我见犹怜啊~”
中年女人见桑落吓得只是哭,完全没个主意的样子,她走过去亲自扶桑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