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殷红的血水绽放,她如凋零的玉兰,苍白又凄美。
不远处,传来许宸枫撕心裂肺的喊叫,正颠颠撞撞的朝这边跑来。
章熙揽过桑落纤瘦的身体,看着血越流越多,慌乱的用手去堵,根本没有用。
鲜血汩汩,烫的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要说些什么,或是求求她,求求这个狠心的女人,不要用这种方式离开他……他想求她可怜可怜他。
可喉咙堵着生死,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雾气钻进眼睛里,他甚至看不清她的脸。
桑落擦去她脸上的泪,章熙的泪,她想要笑一笑,可是太累了,她太累了,费力的拉过章熙的手,将手中捏着的黄玉印章放上去,她说:
“救青黛和义父……”
章熙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像是感知到生命的流逝,周围的风声水生,哭声喊声,她通通都听不到了。
他的脸也越来越模糊,桑落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挣开眼睛,她想抬起手最后再摸摸他,想说你不要哭,可最后,风中只剩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似悲悯的咏叹,“大公子……”
她的大公子。
再见了。
*
掌握了先机,却依旧避不开结局。
萧昱瑾眼睁睁看着桑落死在章熙的怀里,软软的,没有一丝生气。许宸枫疯了一样跑过来,对着章熙辱骂殴打,章熙却只是抱着桑落,动也不动。
一片蒙蒙雾色中,大地无声。
不远处,红幡飘摇。
他以为他可以救桑落,避免惨剧发生,可以救大家,救京城百姓……但他终究什么都不是,现实按照梦境的既定轨迹在继续,他无能为力。
所以,老天究竟是为何要他预知未来?
是为了证明他萧昱瑾的无能吗?
还是证明天命不可违?
既然这样,何必应验在旁人身上,直接应在他身上不是更好?
萧昱瑾跪倒在一旁,同样陷入深深的绝望。
桑落死了,接下来,他们一个一个,都会没了下场。
他还能做什么?还能如何帮柏舟?
桑落究竟是如何从天而降,为柏舟挡箭的?
她不是和柳泉和青黛在一处吗?
对了!柳泉!
醍醐灌顶般,萧昱瑾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拦住那个为桑落疯癫,不断扑打章熙的男人,大声问道:
“你将柳泉关在哪里?快放他出来!他是大夫,桑落说不定还有救!快将人放出来。”
章熙木然的双眼有了一丝生气,许宸枫也安静下来,两个人都盯着萧昱瑾看。
萧昱瑾急道:“还等什么,快找柳泉啊!”
章熙猛的动作起来,他将人抱起,许宸枫在一旁带路,“跟我走……”
……
桑落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柳泉说,“能不能醒过来,只看她还想不想活。”
多亏萧昱瑾的提醒,柳泉来时,桑落尚有一口气在,可也只剩下最后的一口气。
柳泉替她拔箭包扎好,对着门外失魂落魄的两个男人,面无表情,“她本就气血不足,如今又是落水风寒,又是中箭受伤,失了这么多血,人现就躺在床上,还没死透,你们还能继续折腾她。”
柳泉心中带气,他好好的义女,已经要远离是非,跟他去边城重新开始新生活。
可这些臭男人,却一个两个都不肯放过她。害得她中箭不说,又差点冻死,如今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还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一关,真是可恨又可恶。
章熙和许宸枫,向来高傲自负的两个男子,此刻衣衫染血,神情委顿,再不复翩翩风姿。被柳泉教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柳先生,她……现在怎么样?”章熙沙哑着声音问道。
“风寒入体,高热不退,中箭的地方血一直都没有止住,她……”柳泉摇头叹息,不忍再说下去,“看她的造化了。”
说完,他亲自下去煎药。
章熙与许宸枫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前一后走进房中。
青黛正在给桑落擦手擦脸降温,看到两人进来,手下动作不停,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
桑落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瘦瘦小小的一团,单薄得像是水边的芦苇。
嘴唇干裂,脸颊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她该是难受的厉害,眉头微微皱起,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许宸枫将帕子打湿递给青黛,他原是好意,青黛却完全不领情。
青黛将帕子抢过来扔进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许宸枫的衣摆,“家主大人,求您放过桑落吧。她就快死了,您别再威胁她,强迫她了好吗!”
许宸枫嘴唇翕动,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儿,有些狼狈,“我是想对妹妹好的。”
“对她好?”青黛冷笑,“您是对她好,恨不能全天下就您一个对她好。她不能有思想,不能有情绪,只能像个提线木偶,按照您的想法来生活。即便如此,您还是不满意,拿身边人的性命威胁她,吓唬她……”
青黛如今已经豁出去,桑落若活不成,她也不想活了,因此说的话句句诛心。
“您但凡肯将她当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们今天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她也不会宁愿跳河也不跟你在一起!”
这番话说完,青黛也不看他,转身继续给桑落擦身。
许宸枫脸上青灰一片,默默看了会儿躺在床上的桑落,转身出了屋子。
他走后,只剩下章熙有些讪讪地站在一旁,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
“勇毅侯!”章熙才吐出一个音节,青黛已经怒目而视。“求您也行行好,放过桑落吧。她再经不起您的折磨了。”
“我……何时……”章熙有些心虚。
“您对她还不够坏吗?脾气说来就来,火想发就发!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那应该是爱,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您总觉得她对不住您,骗了您,可您又为她做了什么?
伤害!欺辱!
现在她为您舍身挡箭,您满意了吗?这条命都赔给您,够不够赔罪,请您也放过她吧,她原本是要走的……”
青黛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下去,明明桑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却被这些男人,用爱的名义一再伤害。
章熙的嘴开合几次,最后也只能和许宸枫一样,默默的走出去。
第240章 悔
许宸枫走的那天,桑落依旧没有醒来。
柳先生说,桑落在冰水里泡的太久,风邪入体,又受了重伤,失血过多,能活命已是大幸,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醒不醒得过来,却是未知之数。
是以这些天章熙都守在桑落身边,不眠不休地喂药喂水。
他的银甲卫,将整个渭津渡前后都包围起来,别说人了,一只苍蝇都不要妄想能够飞出去。
许宸枫或是被形势所迫,或是因桑落跳水的举动而伤了心,总之,他暂时放弃了与章熙的争夺,和对桑落的执念,在许家大船开来两天后,他登船走了。
而桑落,也重新回到了西山小院。
客栈毕竟环境不好,养伤多有不便,因此桑落在铺了厚厚毛皮地衣的车厢中,再一次回到别院。
这几日,桑落的伤口换药,章熙从不假他人之手,即便是青黛,也只能在他身后打下手。
等回到西山,安顿好桑落后,章熙准备给她擦身,顺便换身干净的衣服。
桑落喜洁,这几日客栈条件有限,再加上她高烧反复,一直都没有换洗。章熙想,她虽睡着,定也是不舒服的。
唤侍女打来热水,章熙去柜中拿换洗的里衣。
桑落的卧房,他并不熟悉。
翻了好几个柜子,才看到她没有带走的亵衣亵裤,正要拿出来一套,却不小心撞翻了一旁的笸箩。
章熙认得这是桑落偶尔做针线的那个,被她时常扔在榻上的某个角落里。她不爱女红,总是动两针就不耐烦。
他为此还取笑过她。
章熙蹲下来捡拾,某一瞬间,心中突然酸酸胀胀的,闷得厉害。
从前她在身边时,他不知道珍惜,总欺负她,跟她生气,如今她躺在那里,无知无觉,他才真切地感到心痛与悔恨。
若是可以,只要她能醒过来,他可以不去打扰她,默默地守护她,叫她去过理想的,全新的生活。
只要她能醒过来……
将笸箩里的零碎布头和针线都收回去,就在他要放回柜子时,无意中看到放笸箩的地方,叠着一沓整整齐齐的罗袜,甚至还有明显有别于女子里衣的衣服,展开来,是针脚不算平整的两套男子里衣。
她何时做了这些?
是为他做的吗?
一个完全不会女红的人,这一沓罗袜,两套里衣,她究竟用了多久?
她为何没告诉他?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来,章熙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两拳,茫然而无措,委屈得像只无家可归的大狗。
他侧头望着床上日渐清瘦的女孩,她还做了什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章熙将衣服叠好放了回去。
青黛已经走进来。换药她就忍了,可是擦身这种事,怎么能叫章熙一个男子来!
她一定要为桑落守好最后的底线。
好在章熙这回没多坚持,让出床前的位置。
屏风前,他问青黛,“我看到,她做的罗袜和里衣,是……给我做的吗?”
青黛对章熙至今没什么好脸色,闻言更是柳眉倒竖,“勇毅侯,你要冤枉她到什么时候!她连命都为你舍了,你还不信她?!
她跟任何男人都是清清白白的,不管是许宸枫还是王佑安,只有你,唯有你!眼盲心瞎,自以为是的【创建和谐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