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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出一丝笑,她摇头拒绝。
“对不起……”
桑落有些无力,问太夫人,“我要怎么做?”
庾氏曾经最喜欢的便是桑落的通透,任何事情,一点即通,这回也不例外:
“只要熙哥儿成亲,谣言便不攻自破。岚儿她是秦家嫡女,难得在这种时候,也肯嫁进来。只是柏舟……他太倔强,不肯听劝。”
“您想让我劝大公子?”
“是,别人的话他不听,你的话,他大约是能听进去的。”
桑落此时已经麻木。
她看着庾氏,和身旁端坐的秦小姐,觉得有些讽刺的可笑。
她不过是依附章熙的菟丝花,一呼一吸都要仰仗旁人。
可高高在上的贵人,却要她亲手将救命的水倒出去浇花。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再伤章熙一次心罢了,自有解语花等着给他安慰。
至于她自己,是被丢弃或怜悯的施舍,谁又会在意呢?
卑微如她,有何权力去拒绝?
出身就是她的原罪。
可她能义愤填膺地指责吗?
同样不能!
太夫人对她那样好,相府也于她有恩。何况若不是她,相府和章熙也不会遭遇流言蜚语的攻击。
此刻的她,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曾几何时,她是那么希望获得别人的尊重,就像尊重那些出身良好,身份体面的大家小姐一样。
直到此刻,她才明了,一直是自己贪心不足。
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她非要头破血流地往里钻,被人轻视,随意处置,也是活该。
她只是舍不得章熙,那个送她一亭萤火虫,将她真正放在心尖的男人,曾经对她十足的好,头一个对她说尊重的男人。
见她许久未出声,庾氏道:“桑落,你认清自己的身份。熙哥儿为了你,将整个南边搅和得快要翻天,做人不能太自私。”
太夫人是在提醒她,她与许宸枫的事。
桑落抬头看向太夫人,缓缓开口,“大公子不一定会听我的。”
庾氏:“只要你肯说,自然有用。你一个女儿家,如今不明不白地被熙哥儿养在这里,并不妥当。等府里有了少夫人,等流言没了,自然会有你的位置。”
这番话,算是庾氏对桑落的保证。
像她这样不明不白的“外室”,没有不希望进府有个名分的。
突然之间,桑落只觉得浑身上下,凉寒彻骨。
原来在旁人眼中,不论是王佑安还是太夫人,她岳桑落,不过是章熙养在外头的女人罢了。
“……知道了。”
桑落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绪。
值得一提的是,太夫人要走时,秦小姐特意将她拉到一旁,言辞恳切,“我知这件事是姐姐委屈,等以后我……”
秦小姐脸上云红晕染,她强忍羞意,继续道:“……等我过了门,会拿你当亲姐妹一样看待,也会早日接姐姐进府的。”
又是一个叫她姐姐的人。
可秦小姐的段位,不知比崔婉高了多少倍。
看着那张娇美纯善的脸,桑落突然意兴阑珊,“等你做了栖云院的女主人再说吧。”
秦小姐脸上显出几分伤心和失望,“姐姐不信我?”
桑落不想陪她演戏,直接道:“我是不信你能嫁给章熙。”
在秦小姐错愕的眼神中,她转身走了。
第226章 转变
同一时间,汪思柔将她的想法说完,即刻遭到了太子殿下的严词拒绝。
“不行。桑落若是走了,柏舟怎么办?孤怎么办?”
那两人要是悲剧收场,他萧昱瑾也落不到好。
何况那个梦境越来越清晰,可见桑落距离死亡也越来越近。
这种时候,更不能出现闪失。
“谁说要真走!咱们将桑落接出来,营造一个桑落伤心欲绝,远走他乡的假象,好叫大表哥幡然悔悟,什么崔婉秦岚泽,到底谁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再说了,这两人闹了这么长时间的别扭,总该和好了。到时候,有大表哥护着,桑落也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汪思柔说服人的水平一流,萧昱瑾显然已经被心动。
“恰好大表哥最近不在京城,正是天赐良机!
等他回来,西山别院已经人去楼空。哼!叫他也尝尝被人丢下的滋味。殿下不知,大表哥如今有多过分,经常许久都不去看桑落一回。将桑落孤零零一个人扔在荒凉的西山。”
萧昱瑾立刻为兄弟找补,“不是还有小五他们吗?也不算孤零零。”
汪思柔讽刺道:“是,桑落不算孤零零。所以大表哥就能左拥右抱?刚好借此事看看大表哥对桑落的真心。若是大表哥无心,那桑落就真的不回去了……”
“打住!越说越离谱,柏舟怎么可能变心。”萧昱瑾驳斥道。
汪思柔立刻反唇讥讽,“那崔婉是怎么回事?还有秦岚泽,我不信他不知太夫人和相爷的意图?男人果真都不是好东西!”
汪思柔对崔婉一直耿耿于怀,对秦岚泽更是膈应。
萧昱瑾被她无差别攻击,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这姑娘又傻又天真,什么话都敢在他面前说,也是真不把他这个太子当外人。
此时也只能道,“咱们别吵了。照你所说,要把人接到哪里?”
汪思柔被萧昱瑾顺毛安抚,这才意识到话里的不妥,脸倏地红了。拿眼偷偷去瞧,太子殿下仍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并没有生她的气。
马上收敛成淑女的端庄,问道:“殿下的意思呢?”
萧昱瑾沉吟,“既然是假装离家,就不能去的太远,可又要瞒过柏舟……那就固安县,离西山只有半日的脚程,县城繁华,人口稠密,最是适合。”
汪思柔听太子有条不紊地安排,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蹦出来。难怪话本里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这一刻的太子殿下,比什么许家主,玉郎可美多了!
“都听殿下的,明日我就去跟桑落说。”
萧昱瑾嘱咐她,“还是别告诉桑落实情。否则等柏舟追上来,知道是桑落联合咱们一起骗他,你我大概没事,桑落却会被牵连。”
柏舟与岳皇后之间,如今可没剩多少信任可言。
汪思柔憋屈地点点头,“桑落不就是骗过大家一两回,我都原谅了。男人真小气,桑落太委屈。”
她为好姐妹打抱不平,萧昱瑾只能笑而不语。
殊不知,只有真正爱得深的人,才没那么轻易会原谅。
……
庾太夫人走后,直到晚间,桑落才起身。
她整整睡了一个下午,陷入梦魇,怎么也醒不来。
还是青黛进来看她,才将她唤醒。
好一会儿,她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精神恍惚。
梦境混乱,全是章熙中箭身亡的片段。
血色残阳,映着大周几万戍边将士尸首的背景,苍凉寂寥。
她像是一个旁观的过客,看着玉门关外横尸遍野,看着章熙苦苦支撑,看着他身中数箭……
每一次,他都费劲地想从怀中掏出什么,每一次,他都没有成功。
画面定格在他倚剑跪地的背影上。
这个名震漠北的大将军,死亡也没有叫他倒下。
桑落满脸淌泪,为了数万将士的性命,为了章熙誓死守护的家国。
青黛却不知这些,她满脸担忧地看着桑落,心中焦急万分。
今日太夫人来,青黛就知有大事发生。
庾氏走后,桑落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日,她实在担心,才进来看看情况。
谁知进来就见桑落哭得满脸是泪,正无声地喊着,双手挥舞,也不知梦见什么,那般伤心欲绝。
青黛见桑落魇住,这才出声唤醒她。
“出什么事了?”
桑落眉眼低垂,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章熙要成亲,就是太夫人身边的姑娘。太夫人叫我劝他娶妻。”
血气翻涌,青黛气得想破口大骂,可顾忌到这是章熙的地盘,憋了许久才道:“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跟叫你去死有什么区别!章熙会领情吗?会觉得你识大体吗?不会!
他只会更加觉得你不爱他!是骗他!
还嫌你现在过得不够惨吗?
怎么想的呀,叫你劝章熙成亲!”
像是快要喷发岩浆的火山,青黛在屋中转圈,“你可千万别犯傻!你若当真去劝章熙,就真成傻瓜了。”
桑落仍旧坐在那里,眼中有迷茫闪过。
“可我现在又算什么呢?章熙的外室?”桑落颓然坐在那里,无声地笑,“不对,我连外室都不算,章熙他根本不要我。”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青黛,我从前教你,女子贵在自立,可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这一重重的身份压得我快喘不过气。
青黛,是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踏足这个圈子,上流社会,根本不是我这种卑贱之人能够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