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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柏舟一日比一日难看的脸色,那两人的事,绝不会轻易解决。
萧昱瑾说:“先将许宸枫解决了再说,如今他与大司马结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汪思柔不懂朝堂,也没再追问。她提出新的要求,“我能去瞧瞧她吗?”
萧昱瑾惊讶扭头,“你不生她的气了?”
当初汪思柔在他面前,可是口口声声发誓,再也不跟岳桑落做朋友的。
汪思柔有些扭捏,“我仔细想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还是想听她亲自跟我解释,到底为什么要骗大家。”
似是有些难为情,她又往回找补道:“我不是想要原谅她,毕竟朋友一场,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萧昱瑾含笑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她有些笨拙的解释着自己。
汪思柔从前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有些造作的影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变得具象起来。
萧昱瑾从来不知道,有哪个女孩像她一样有着旺盛的好奇心,对周围的一切八卦嗅觉敏锐,生动鲜活。
十分可爱。
汪思柔或许没有岳皇后那般美丽聪慧,她浅显,直白甚至无知,可她却有岳皇后没有的单纯与不谙世事的天真。
是的,她很善良。
她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她并不是想要桑落的解释,她只是想要原谅的台阶。
在这个波谲云诡,无时无刻不在权力倾轧吞并的京城,她天真的善良像是金子般珍贵。
汪思柔被萧昱瑾温柔的眼神看得有些害羞,她掩饰般侧头掀开车帘,忽然惊喜的叫了一声。
“下雪了。”
萧昱瑾也跟着往车窗外望去,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天地间有种清澈的洁白……
同样在看雪景的,还有桑落和青黛。
南边少有落雪,更不是北国这般雪飘如絮,今冬的第一场雪,下的磅礴而热烈。
桑落披着氅衣,痴痴看着空中碎玉,“万山开遍玉芙蓉,青黛,等雪停了,咱们就能看看诗人有没有夸张了。”
不等青黛回答,柳泉先哼道:“玉芙蓉不一定,你再这般冻下去,倒是能躺到明年看芙蓉的时候。”
“柳先生!”
青黛递给桑落一个手炉,这才偏头看向柳泉,“您若无事,不如多去翻翻医书,小五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下不来呢!”
桑落缠绵病榻一个月,这两日才能勉强起身下床活动。
今晨早起见到落雪,桑落难得来了兴致,这才在院中站的久了些。
青黛原本也是要劝桑落回屋里歇着的,可她见不得有人说桑落。何况这一个月来,她早就跟这不着调的老先生混熟了,这才忍不住回嘴。
“青黛。”桑落轻声道。
柳泉也不见如何着恼,捋一把他稀疏的胡须,“老夫不过是尽医者的本分,听不听在你。”
西厢房传来蒙小五的大声喊叫,“柳老头,小爷怎么到现在还没好,你到底会不会看病?”
这别院并不算大,为了便于柳泉看诊,桑落和小五两人屋舍离得很近,几人在廊前说话,小五便在里间听见了。
“你这没良心的臭小子,你信不信老子叫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柳泉走进去跟小五斗嘴。
竹西站在不远处,他一向不参与几人之间的“争斗”。
桑落和青黛相视一笑。
“进去吧。”
桑落点点头,她也有些乏了。
青黛扶着她,两人正准备进去,门外忽有人叩门。
漫天大雪,谁会在这时候过来?
竹西顿时警惕,这座别院,一个月来已经被数次进攻。
他打了个呼哨,院内涌出不少侍卫,人人都神情严肃,握着刀剑望向门口。
竹西对桑落道:“你们先进去。”
青黛要扶桑落进去,桑落却站在廊下不动。
她有预感,不是别人,是他来了。
果然,打开门,门外之人满身风雪,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真是章熙。
第196章 章熙,你别喝了
门被打开,章熙第一眼便看到漫天大雪中,廊下亭亭的她。
她披着一件红色的氅衣,在雪色的映衬下,发丝乌黑,脸颊雪白,眉痕深长如山形,眼瞳静默若深海……她绝美的,寂静的面容呈在欺山赶海的纷扬大雪中。
人间绝色。
月余不见,她清减了许多,更添几分弱不胜衣。
雪下美人,宜颦宜笑,千娇百媚。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却又像完全变了一样。
她的美不再掩饰,随着她渐渐长大,天然风流,艳艳清清。
章熙以为随着时间,她将会在他心里逐渐褪色,这一个多月来,他以为自己不再那般想她。
然而仅凭这一眼,章熙心口一颤,身子也忍不住微微朝前,只因她轻轻的笑。
那笑容像水中的月影,飘渺,似远又近。
“大公子。”
他终又听到她这般唤他,不是梦中……
章熙面容淡淡,走了进来。
身后的淮左却没有那么淡定,看清雪中的桑落后,倒抽一口凉气。
这些日子,淮左遍寻美人,妩媚清纯,清秀娇艳……各类美人他寻了个遍,可这些女人非但不够顺眼,甚至连栖云院的门都进不了!
反倒是自己去马厩的次数越来越多。
今日见到她,淮左不得不承认,这世上能让主子看得顺眼的,大概可能也只有屋里这一位。
“主子。”竹西上前行礼。
章熙点点头,“我来看看小五。这大雪天,可别冻着……他怎么样了?”
身后的淮左腹诽,小五躺在屋里都下不来床,烧着地龙怎么可能冻着,您到底是说谁,心里面没数吗?
竹西一脸坦然,“小五还不能动,不过精神好了许多,整日里与先生斗嘴。姑娘倒是好的更快,这几日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章熙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后半句话,因此自然而然的接话,“能下床就好。”
淮左:……
还说你是来看小五!
等茶奉上来,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冷。
章熙平日里便不怎么说话,自坐下后,更是轻易不开口。
往常桑落倒是知情识趣,有她在,气氛总是闲适自在……可她今天也不说话。
淮左、青黛身份不够,只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默,一同坐着的柳泉受不了:
“怎么一个个都成了锯嘴葫芦?没意思,老夫还不如去找小五说话。”
竹西怕柳泉走了,气氛更加凝固,忙拦着他道:“先生,晚膳马上就好,您等用完膳再走不迟。”
老头子倔得很,“老夫怕坐这里不消化,我去与小五一起吃。”
竹西一时下不来台,更不愿面对只剩主子和姑娘的窒息局面。
只能拉着柳泉不放。
柳泉吹胡子瞪眼,两人正拉扯——
“先生,大雪纷飞,可要饮酒一杯?”桑落忽道。
柳泉好酒,闻言立刻转头看向桑落,“怎么你也想喝?”
显然十分有兴致。
桑落感激这些日子竹西的照顾,不愿竹西为难,便点头笑道,“不知先生有什么酒?”
这话有些挑衅,柳泉松开掰竹西的手,重新走进来,“我那可全是烈酒,你这女娃儿怕是喝不惯。”
桑落嫣然一笑,煞是好看。暖黄烛光下,如夜间玫瑰凝珠吐露一般动人。
“幼时家贫,父亲教书的脩金不够维持生计,母亲便酿酒为生。若是其他,桑落不敢说大话,可若说喝酒,我却能陪住先生几分的。”
她说的坦荡,又有几分俏皮,柳泉听得哈哈一笑,转身回房中取酒。
一旁的章熙不免心中一动,他从未听她说起过去的事情,忍不住扭头看去。
脱了大氅,桑落今日穿一身天青色轻罗长裙,浑身上下毫无雕饰,整个人清丽的如一株深山玉兰,婉约灵秀,更有几分坦荡的平和。
病了一场,她好似也换了个人——
不再是相府里善于讨好,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她更像是这别院的主人,舒展而无畏,无畏到她甚至除了来时那一句“大公子”,再也没有理过他!
章熙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很快,柳泉取了酒,刚好晚膳也盛上来。
柳泉拿出三个酒瓶,玩心忽起,叫侍女将三瓶酒分别倒一杯,摆在桑落面前,“丫头,你能品出这些酒的年份吗?酿酒的先后也行。”
青黛先不乐意,“先生!桑落才病好,你怎么能叫她喝这么多!”
柳泉吹胡子,“不是她自己说要喝的!何况,品酒品酒,只要能品出来,沾唇也行!”
桑落笑着拉青黛坐下,“无妨。”
她的确善酒。
举杯正要喝下第一杯,章熙忽道,“给我也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