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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无常快步上前,用力锤在大门上,同时喊了起来:“村长!村长!我知道你在里面,村里出大事了——”
白雪也走上前去,张开嘴想要喊叫,但四周的黑暗和寂静吞噬了她的勇气,她还是没能喊出来,只是吼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哼。
“砰!”地一声,粉无常大力砸了一下门,几乎在同时,大门嘎吱一声被打开,粉无常没有收住手臂上的力量,重心失去平衡,身子前倾,直接扑到了门里面一个黑影身上。
那个黑影口中轻喝一声,似乎被吓了一跳,急忙跳开,但显然已来不及,半个身躯还是被粉无常给靠上了,幸亏粉无常眼疾手快,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门边,身子微微一晃,这才稳住身形。
但里面站着的人就没有粉无常这么好的反应速度了,被一撞之下,往后连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他一只手撑住膝盖,另外一只手捂住脖子,大张着嘴巴,吼间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好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对着地面嚎叫一般,声势吓人。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够看到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灵泉村的村长伍佐。
但现在的伍佐却已经不是一个月多之前的那个伍佐了,之前的伍佐虽然年纪大,但神情矍铄,目光炯炯有神,走路虎虎生风,身体非常硬朗。
但是现在,伍佐看起来好像老了许多岁一样,满面皱纹,头发蓬乱,浑身脏兮兮的,脚步浮虚,腰肢弯曲,而且脸上带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好像生病了一样,不过,他确实生病了,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咳嗽的这么厉害,几乎就要将自己的肺咳出来了。
粉无常刚要上前去搀扶伍佐,谁知伍佐再次往后退了两步,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嘶哑的声音从吼间蹦出:“不要过来……”
“村长,你怎么了?”粉无常问道。
“我……咳咳咳咳……”
村长剧烈咳嗽了好几声之后,终于停止,站直了身子,一双泛红的眼睛看了一会粉无常,眼神古怪,但当他发现站在粉无常身份的白雪之后,身子忽然抖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郁了,泛红的双眼中射出两道惊恐的目光。
伍佐往后退了一步,嘴角剧烈抽动了两下,张开嘴似要说什么,但好像又听到了什么声音,急忙欲言又止。
伍佐的整个动作奇怪而神经,好像在演一出独角戏。
“村长,村子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刚刚看到刘全死在了家里,好像是被吓死的,还看到一头狼叼着个死人尸体在村子里乱窜。”粉无常问道。
“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伍佐仿似没有听到粉无常的话一样,兀自说道,同时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几次都差点直接跌倒在地。
“我们回来看看你们啊,白雪毕竟也是村里的人。”粉无常耸了耸肩,想着尽量缓和下气氛,但显然他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气氛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了,村长听到白雪两字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身体一下,身形整个萎了下去,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接着转身就往屋子里跑。
“村长!”粉无常大喝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提高音量道,“灵泉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所有人全都紧锁大门,为什么没有光亮,没有人声?!为什么有人死了你们也不管?!你是村长,不能袖手旁观,更不能当缩头乌龟!”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村长扭过头来,面孔扭曲,脸上的皱纹左右爬行,像是一只只的蚯蚓,看起来异常骇人,“说起来,其实都是你们害的……都是这个妖精……要是没有她……灵泉村还是以前的灵泉村,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村长用手指指着白雪,声嘶力竭地喊着,像是发疯了一样。
“是不是河神洞里又出了什么事?”粉无常此刻竟然出奇地冷静,立马就想到了问题的根源,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哼——”村长冷哼了一声,脸上带着怒意,嘶声道,“都是你们,全都是你们!毁了好好一个村子!”
“村长,河神洞是假的啊,警察不是都跟你们解释过了吗?是犯罪团伙借河神洞的名义拐卖你们村里的儿童,你们怎么还迷信呢?该醒醒了!”粉无常没有被村长的气势吓倒,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踏出一步。
村长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屋门边上。
“你们什么都不懂!诅咒……全都是诅咒……”村长双眼变得更红了,他张着嘴巴,似乎要说什么,但话未说出口,接着,他忽然转身冲进了屋内。
粉无常以为他要关房门,往前抢了两步,想要进入屋子,谁知他刚到门边,村长却忽然从屋内冲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剪刀,往前猛地一刺——
粉无常一个躲闪不及,被刺中腹部,好在伍佐年老体衰,没多少力气,仅仅是擦破了一点皮。
一击得逞之后,伍佐顺势冲出屋子,整个身躯几乎就要压在粉无常身上了,手中的剪刀再次对着粉无常的脖颈刺去。
这一下如果刺中,即使力气不是那么大,也很要命,毕竟脖颈没有衣服保护,而且本身也很脆弱。
粉无常扭头躲开,双手用力往前一推,村长身子轻飘,如同落叶一般往后倒去,直接倒进了屋子里。
粉无常被激怒了,踏步冲进了屋子,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一言不合就要索人命的老头。
门右边有一条拉绳,应该就是屋子内灯泡的开关拉绳,粉无常随手一拉,咔哒一声响,开关被开了,可是,灯泡去没亮。
怪不得整个村子都黑乎乎的,难不成是断电了?!
这一耽误的功夫,伍佐已经抓起了地上的剪刀,颤巍巍站起身子,但这一次,伍佐没有将剪刀刺向粉无常,而是反手刺向了自己——
“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伍佐狞笑一声,剪刀闪着清冷的光,刺向自己的脖颈。
第254章 多了一个人
伍佐的剪刀刺向了他自己。
他想要【创建和谐家园】。
粉无常虽然没有料到伍佐会【创建和谐家园】,但伍佐毕竟年老体衰,不仅刺向别人的速度很慢,连【创建和谐家园】的速度都奇慢无比。
粉无常愣了一下,随即还是扑上前去,一脚踢在了伍佐的手臂上。
踢中伍佐手臂的时候,剪刀距离伍佐脖颈已经不到五厘米了,如果粉无常下脚再晚一点,犹豫一点,或者角度不是那么精确的话,伍佐此时可能就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不止了。
其实刚刚那一脚踢下去,本身都是非常危险的,毕竟粉无常不是练家子,也不懂什么力量和速度的结合那一说,刚才那一脚,纯粹是出于本能。
伍佐倒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一声痛叫声,显然粉无常这一脚踢的不轻,伍佐的胳膊应该受伤了,他抱着右边胳膊,痛叫过后,开始哼哼唧唧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子干脆决绝的杀人和【创建和谐家园】的气焰,似乎他全身的勇气和精力全部用在了刚才那一击上。
一击不中,身心俱疲。
粉无常站在伍佐的身前,低头看着伍佐。
白雪站在粉无常的身后侧,同样低头看着伍佐。
屋内黑沉,一丁点月光从门【创建和谐家园】进来,照亮了伍佐那张老迈而沧桑的脸,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之后,他似乎又老了一些,大口喘息,神色黯然。
良久之后,粉无常忽然说道:“村长,我不管你们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管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更不管你口中所谓的诅咒是什么东西——我只想告诉你们,既然河神都能够有人假冒,那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假冒的呢?”
村长抬起头,看了看粉无常,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他似乎想要反驳,但张开口,却欲言又止。
粉无常轻吸一口气,微微提高音量,继续道:“或许,你们害怕的那个东西只是一只活了十几年的老鼠而已,或许是一个连生活都没法自理的精神病人,又或许你们只是在害怕自己的影子,因为除了你们自己,没人能够干涉你们的行为和思想。村长——醒醒吧,为了一个藏在暗处连面都不敢露的东西担惊受怕,甚至还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村长抬着的头缓慢地低垂了下去,整个身躯微微抖动,吼间发出一声声古怪的声响。
村长似乎是在抽泣。
粉无常蹲下身子,轻拍村长的后背。
良久过后,村长抬起头,望着粉无常道:“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带村里的孩子们离开。”村长的表情中多了一丝坚毅,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许多,“能带走一个,是一个,我不想灵泉村就此毁灭,连个后人都没有留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粉无常问道。
村长没有回答粉无常的问题,而是缓缓将手伸进衣服内兜里,摸了一会,摸出一块黑色的铁环一样的东西,边缘都一些斑驳的迹象,年代应该已经非常久远。
铁环上系着一条红绳,这条红绳是由很多条细的红绳组合起来的,能看出来其中有的红绳已经变黑了,甚至都快要断裂了,而有的红绳却还是崭新的。
村长提着红绳的一端,把铁环递给粉无常:“这个东西,是灵泉村历代村长的信物,每一代的村长或者说是村里的管事者都要系一条红绳上去,迄今为止,已经有十八条红绳了,我从五十岁当村长,迄今为止,已经当了快十年了,算是比较久的了,但是,灵泉村却几乎毁在我的手里……不,不是几乎,是已经毁了……我是罪人啊,灵泉村最大的罪人……”
粉无常安慰道:“这也不全是你的错。”
村长脸上出现了坦然的表情,似乎想通了很多事,他轻声道:“我知道我们村里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有些事或许就像你所说的,属于捕风捉影,自己吓自己,但是有些事,确实匪夷所思,根本无法理解……我是不行了,身体不行了,心气也没有了,这些事情,我想管也管不了了,我只希望临死之前,能够看到灵泉村的孩子们能够走出去……是的,他们需要走出去,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那么大的改变,我们却还在故步自封——”
村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双眼中的光芒在慢慢消逝,好像一支蜡烛正在慢慢熄灭一样。
“以前我从未想过要出去,也从没想过要让他们出去,因为我们的老祖宗就是这么告诉我们的,但是,最近这几天,我才终于明白过来,老祖宗其实并不是不想让我们出去,只是不想让我们忘记故乡而已——”村长说着说着,深陷的眼窝里流出两道浑浊的泪水,泪水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蜿蜒曲折,纵横交错,像是一辆沿着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的车一样,明明只有那么短的直线距离,却怎么都到达不了终点。
“不是村子闭塞,而是你们的心闭塞了。”粉无常点头道,他忽然觉得此时的村长才真的有点村长的样子了,至少,有一种想要村民变好的责任感了。
“拿着它。”村长一直提着那个黑色指环,“帮我带村民们离开这里。”
村长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继续道,“那些大人就算了,出去也活不了,小孩能带出去几个就带出去几个,放心,不是让你养着他们,带出去,交给政府……外面的政府应该是会管事的吧……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村长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咳的整张脸皮都在抖动,一口血被咳在了地上。
“村长能告诉我,现在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粉无常一边轻抚村长的后背,一边问道。
村长轻吸一口气道:“还能是什么事!就是一些鬼事,有人经常看见一些古怪的东西,有人发疯,有人【创建和谐家园】,有人得了某种全身溃烂的病,还有人在晚上的时候看到有很多的黑影子走进河神洞里面,那些影子脚不沾地,不像是人……”
粉无常心中一凛,想起来村长家的路上看到的那一个个的黑影子,不由一阵心有余悸。
村长继续道:“反正自从河神洞出了那件事之后,整个灵泉村就像被一块乌云罩住了一样,一件又一件古怪离奇的事情相继发生……就在前天,村里又断电了,我们的电工爬上电线杆之后,在电线杆顶上被电成了一根黑炭,现在还在上面挂着呢……”
这时候,村长的眼睛中忽然多了某种奇异的神彩,好像渴极了的人忽然看见眼前多了一口清澈的泉水一样,他的脸色也在瞬间多了某种光彩,好像整个天地间的光芒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一样。
粉无常的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词:回光返照。
“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经过河神洞一事,我们的信仰丢失了,我们心里的那根弦断了,好像失去了活着的目标,也没有了活着的动力了,整日无所事事,地里的庄稼也荒芜了,如同行尸走肉,再加上经常发生一些怪事,导致村里的人之间越来越不相互信任了——”
村长深吸一口气,脸上红光忽现,提高音量道:“前几天的时候,村里甚至还发生了一起多人持械斗殴事件,你可知在灵泉村的历史中,上一次发生村内人相互之间持械斗殴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了,而且这一次,比之前那几次都要严重许多!”
村长抬起头,望向粉无常道:“刚刚你不是问我村里为什么这么安静吗?一是因为停电的缘故,第二则是因为那起斗殴事件的原因,在斗殴事件中,还死了两个没有家室的人,其中一个应该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被狼叼走的尸体……哎,真是世事难料啊,我伍佐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就遭到了这样的天谴呢?!”
“原来如此。”粉无常沉吟片刻之后道,“怪不得村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呢,而且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炊烟都没有升起呢,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止于此。”村长轻咳一声,脸上的红光正在慢慢消失,像是昏黄从天边隐入地平线一样,“其实,更是因为河神洞——自从那起事件之后,从第二天晚上开始,河神洞中就时常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还有勾魂摄魄的哭叫声,那声音经久不息,让村里人都发疯了,也是奇怪,村里的狗听到这声音竟然是一声都不叫,全都瑟缩着,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吓坏了一样。”
“你们没有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粉无常问道。
“进去了啊,进去了……”村长脸上的红光全部褪去,变成了最开始的模样,阴郁低沉,他目光望向虚空,喃喃低语,“我们一行十个人进去,出来的却是十一个人……”
“什么意思?怎么多了一个人?”
“是啊,最开始我们都没有发觉,走了半天之后才发现,当我们发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村长身子忽然抖了两下,好像发冷一样,他的脸色正在慢慢变黑,脸上的皮肤似乎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
“死了?”
“是的,仰面倒地……然后,我们便发现,这个人穿着清朝时候的兵服……”说到这,村长忽然发出了一阵短促的笑声,这笑声不仅来的突然,而且诡异阴森,连粉无常都被吓了一跳。
但更令粉无常感到恐怖的是村长所说的话。
十个人进去,十一个人出来,多个一个人,跟了他们一路,穿着清朝的兵服,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那个穿着清朝兵服的尸体在哪?”粉无常急忙问道。
“呵呵……”村长冷笑两声,古怪地看了粉无常一眼之后道,“在哪?我们当晚没敢动那具尸体,想等到天明再看怎么弄,但谁曾想,那晚竟然下雨了,接着雷鸣电闪,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我们自顾不暇,只能各自跑回家中,想着第二天再来,谁知第二天来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泥地中则多了一行深深的脚印,那脚印笔直地通往——”
村长咽了一口唾沫,嘴角剧烈颤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三个字:“河神洞!”
第255章 真相近在眼前
村长伍佐说完“河神洞”三字之后,似乎是泄露天机一般,全身一抖,身形陡然萎顿了下去,脸色也变成了阴沉的黑色。
他似乎知道自己所剩阳寿已经不多,紧握着粉无常的手,将那个黑色的指环硬塞进粉无常的手掌中,眼巴巴地看着粉无常,眼神凄楚,让人不忍直视。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救活倩儿……”
粉无常没有去问谁是倩儿,他知道在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后悔的女孩。
弥留之际,老村长老泪纵横,眼前婆沙一片,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虚空,朦胧景物虚幻旋转,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穿着粉红长裙的女孩,正在山间跳跃行走,旋转,跳跃。
那笑容,如花般盛开。
老村长迄今已六十岁,无妻无后,大部分村里人都只知道他是光棍一条,但鲜有人知道,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老村长就已经陷入爱河,并且结婚,而且很快就怀上了身孕,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老村长一想到这,全身都禁不住抖动了起来,那枯槁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抖动都发出簌簌的声响,好像随时会散架一样。
粉无常没有去劝说,也没有去安慰,他知道,此时,任何话语对老村长来说都是多余的,老村长的心已经回去了,他的身体还会远吗?
“倩儿……”一声悲戚呼唤,跨越四十年生命长河,苟活在人世间,不再娶媳生子,甚至从此不近女色的老村长,孑然一身活到今天,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又需要多么大的痛苦才能有此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