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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艳歌行-第2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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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德安咳了一声,缓步入殿。见了涵玉,只是略略一躬身,“娘娘。”这张德安是人精一个,把“昭容”二字省去,六王妃也是要尊称娘娘啊,这话让涵玉挑不出毛病来。“皇上有旨,十六日与紫辰殿空场办赏宴,请娘娘点戏。”张德安嘴角飞快一弯,也不等涵玉招呼平身,直腰从袖中掏出一精致名册。

        

        “张总管,”涵玉眼皮一翻,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这样的恩旨,该送坤宁宫的送坤宁宫,该送昭阳宫的送昭阳宫,送我这儿来做什么?”

        

        “皇后娘娘和昭仪娘娘没接到旨意。十六日赏宴娘娘您是主角。”张德安垂目作答,简洁明了没一句废话,其余的,你不问我就不说。

        

        涵玉一惊,皇后和张昭仪都不去,这是什么宴?她瞧着张德安那水米不进的模样突然胆从心生,“六王爷来吗?”她竟直截了当的开口问了。

        

        “……六王爷来。皇上让娘娘点两出戏。”张德安一怔后,将名册向前递了递。涵玉愣住了,明振飞也来?她故做镇静的接过了名册,手都在戏单下隐隐发抖。

        

        朱红的御笔在绢帛上尤为刺眼,明承乾点的是《刘玄德醉起黄鹤楼》和《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自吹自擂,粉饰升平,涵玉暗暗嘀咕,翻过首页,《包龙图智堪□花》、《宋上皇御断金凤钗》……单子上竟都是这样的华丽戏文,她心下很不欢喜。她纯心想煞煞风景,可像《江州司马青衫泪》、《破幽梦孤雁汉宫秋》之类的,一个都没有……翻到最后,也没挑出一折悲苦合意的。

        

        “娘娘,戏单外的也可,喜庆热闹的戏都行,只是像《感天动地窦娥冤》之类的是不能点的。”张德安瞥了她一眼,干干的开了口。

        

        涵玉心内冷笑,将名册合上。“谢谢张总管提点,这规矩我知道,”她懒懒的吩咐着,“既然是皇上的赏宴,那就点两出热闹的吧,《贤孔融让梨动天下》、《月华亭仙赐广陵散》。可以吧?”她行有深意。

        

        “咱家记下了。”张德安脸上竟突然闪过几许轻蔑的得意,“娘娘很懂如何投陛下之好啊,魏晋之事,皇上喜欢之极啊。”他拖着腔调讽刺着涵玉。

        

        涵玉微微一愣,这家伙居然理解偏了?!她知张德安此时定是心下瞧不起她,以为她和皇帝玩欲迎还拒的把戏,一边给着冷脸一边还来偷偷取悦。

        “陛下喜欢魏晋之风?”涵玉当下恻恻笑了,“张总管,这不太可能吧?”她轻哼着将戏单放下,“所谓魏晋风骨,都是些行为乖张、精心避祸的缩头之人,在当朝司马氏恐怖的压抑之下,不得已装疯卖傻、隐忍侍奉,以图反戈一击的妥协行径。在内心失落和朝政压抑下出现的这些独特的所谓‘风度’,张总管,若说陛下当初在东宫时喜欢还有点道理,可陛下如今荣登九五,面对这样的怠工贰臣,杀还来不及呢,怎会宣称心仪之而令天下效仿?”

        她有理有据的训斥完毕,却没有听到张德安的冷笑和反驳,涵玉疑惑的转头一望,却发现殿上静的诡异,连张德安也恭敬的垂下了头。她觉得不对劲,扭身一望,竟是那明承乾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

        

        “知朕者,昭容也。”他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你们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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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吧。”明承乾慢慢踱到了她的面前,“孔融死而士气灰,嵇康死而清议绝。”

        

        他的言语淡笑间带着令人窒息的犀利,“在朕为你办的赏宴上用戏文影射哀绝,昭容是存心想驳朕的脸面砸场子?”

        

        

      俗世难逢开口笑(中)

        涵玉低头不语。心想,你知道就好……

        

        “你想惹怒朕?”他劈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告诉你,十六日是朕为新晋封的董昭容专设的赏宴,全体皇亲外戚悉数到场恭贺,连皇后也没有过这样的恩宠。你,可开心?!”他的声音冷冷的,尤其是最后一句,带着冰刀寒锋一般的锐利。

        

        “皇上,他根本就不会造反!您为何就不能放了我们?!”涵玉终于忍耐不住,大叫了起来。

        

        “呵呵……”明承乾笑了,他缓缓松开了手,“放了你们?”他剑眉一挑,“不。朕要让六弟看着,朕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况且你本就是朕的女人,是他先出手挑衅朕的。”

        他漠然瞅着如鲠在喉的涵玉,“放心,朕不会杀你。朕要留着你来看清楚老六的心思。你马上就能看出你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他笑着附耳低语,“朕等着,瞧他肯不肯交出该交的东西……”

        

        涵玉蓦然变了脸色。明承乾竟说出了实质的东西?!她突然想到了明振飞说的话——他会来救她!也就是说,这几日明振飞定来跟明承乾谈过具体的交换条件了,她竟还是真真连累了他!

        

        “就算他交了,朕也不会放了你的,”明承乾眯眼抚上了她的脖颈,“朕的后宫粉黛三千,可你,竟让朕一直心心不忘……说来也怪,你这剐嫌无肉的干瘦身躯,还真让朕喜欢,”他的脸庞越贴越近,那温热的呼吸带着湿润的□气息,涵玉如同被【创建和谐家园】般跳出身去!

        

        “别做无谓的举动。惹恼了朕,吃亏的可是你。”明承乾冷了脸,善意的警告着她,“朕那夜说过,来日方长,朕和昭容有的是时间……”涵玉恐惧的望着他拦腰将她抱起,不要啊!她惊恐的挥舞挣扎着,衣袖飞扫,将所至之处的瓷器、如意摔的粉碎……

        

        他冷笑着将她摔入了寝榻,她翻身爬起,他轻松捉回,她拼命阻挡,却被他灵活撕掉外衣压制于身下,“昭容很会挑起朕的性致啊……”明承乾轻松熟练的盎然挺身而入。涵玉闷哼一声,随着他激烈的进入,她周身都痛苦的抽搐起来,上次暴虐遗留的痛楚清晰的提示着她抵抗的后果,她只能咬牙忍受着,将身子半垂在床榻之侧……好凉?她下垂的手臂竟触到了瓷器的碎片!

        

        涵玉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朕等着,瞧他肯不肯交出该交的东西……就算他交了,朕也不会放了你的……

        

        对啊,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活着的基础上!若是她死了——她摸起了一块碎片,飞快的向颈部抹去!

        

        “干什么!”明承乾的反映很快,但毕竟距离掣肘,出手再快他也只是挡开了她力量的末端!

        

        “嗽……”涵玉感觉那锐利的裂刃冰凉的刺入了肌肤,有温热的液体涌出了——那是体内的热量在无声的向外流淌着……“玉儿!玉儿!”身边的男人大喊着,“来人!刘景!传刘景!!”他急促的大声吼叫着!

        

        “你不许死!朕不许你死!”那人使劲将她抱在胸前,她闻到了自己血腥潮湿的气息,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终于一了百了了……“睁开眼!不许死!”他竟用衣襟去堵她颈侧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明黄色的龙袍上,满目都是鲜艳的红……六郎啊,我不拖累你了……她淡笑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很长。涵玉在休眠不知多久之后,听觉先微弱的苏醒过来了。“晕迷已是万幸,短期不可能醒来……”一个温润熨帖的男音低低的在上空响起。是地府吗?判官吗?可好耳熟的声音……“过了今夜……脉象……才能定论,臣尽力施救。”飘忽之间,她听出来了!刘景,对,就是刘景,她记得这个男人的声音,每次她这样的状态,第一个听到的都是他的声音。怎么,难道她还没有死成?又是这个男人将她自阎罗殿拖了回来?不,我不要活着……她又逼迫自己沉迷了过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在天国没有纠葛多久,可恶的听觉又颤微微的复活了。“朕不想杀你,不想让你死……”她还闻到了淡淡的夜息香清酒味道,难道她的嗅觉也回来了吗?“那夜朕是有苦衷的,”一个很是粘滞的男声在絮叨的说着,“玉儿,猜到你还活着,知道朕有多开心吗……”这声音,只能是他了……涵玉难过的发现自己的神智在一点点恢复,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身边人在生硬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师父说你要去动龙脉,朕是一夜未眠。你为什么偏要去动龙脉?为什么偏偏就是你去动那龙脉?”

        

        “老六跟你说了什么?比朕在东宫数年恩宠相伴都令你死心塌地吗?他许诺了你什么?他一丧家之犬又能许诺你什么?朕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钱?权?难不成说事成之后让你做皇后吗?”那声音苦笑的紧,“朕相信你不是傻子,东宫数年浸染不会连这样的话都参不明白。究竟他和你说了些什么?使得你如此智令神迷,朕真的想知道。你当年宁可自戕都不肯杀朕,却为何转眼要去毁朕的江山?”

        

        “朕觉得好累……”他好似醉的厉害,“所有人和从前都不一样了,连你都变了。二哥,振阁,槿兰,少保,他们都死了;师父,月光……他们都走了;朕终要是孤家寡人吗?”他的声音带着苦笑,“玉儿,玉儿……”他醉意正浓的呼唤着她,“不要走,陪陪朕好吗?乖乖的待在朕身边,”他似是抬起了头,“要听话,朕不想伤害你,只想让你留下来陪陪朕。”她感觉出他的手劲加大了力度,揪的她头发都有些发痛,“朕不想再下令杀你第三次,不要逼朕做这样的事……”涵玉只觉心下重重一颤,她突然想起汉北青龙山她用枝条戳死的那只蚂蚁——她也不想它死,只是想让它陪她……

        

        “老六有什么好的,品相中庸,腹无文华,”明承乾自顾嘀咕着,“他主动上表,那日会携王妃来参加你晋位昭容的赏宴。哼……你为他抹了脖子,他也没说要交出什么来换你啊?你也没比过他的野心啊……”涵玉闻言心下一抽。竟是明振飞主动要求带着方子怡来看她晋位?她有些难以置信。

        

        “皇家的人,还不都是一样?”他的话音越来越含混了,“老六不是个善人,他的心大着呢,比老五还要狠。你还是乖乖的留下陪朕吧,毕竟朕与你共渡过风浪,时日且长,有不同于旁人的情分的。那老六和你才几日,能有什么深情?你也能信……”

        

        第二日,宫娥将一副汤药喂下后,惊异的发现涵玉神奇的睁开了眼睛!顷刻,鲤阳宫内惊叫欢呼声一片!“得陛下庇佑,娘娘醒了!”“神佛显灵!洪福齐天!”

        

        涵玉艰难的驱动着生硬的嘴角,失神的在心内笑了。明振飞要带着方子怡来祝贺她晋位昭容?这个消息才是令她重回尘世的最大动力吧……难道,明振飞真的放弃她了?明承乾说的对啊,明振飞和她才同处几日呢?未共过风浪,也未终日相见耳鬓厮磨过,哪里会为了她自断生路呢?可是,明振飞不像是骗她的人啊……到底该信谁呢?还是自己醒来亲自看一眼吧。

        

        董昭容起死回生了,还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迅速康复了。刘景留下医嘱,无大碍,只是少说话,少活动。于是八月十六日,宫内庆贺昭容晋位的赏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只是,对外说董娘娘身体突感不适,蒙圣恩体恤不予出席,只接受众人遥贺了。

        

        一个时辰后,颈部缠着围带的涵玉随自赏宴中离席的明承乾悄悄出现在鲤阳宫高台。此处视线高远,地势开阔,正可一览今夜紫辰殿空场的盛况。场内众人皆来观瞻皇帝的新宠红人,由于宴席吃罢,戏场未开,正值尚宫局收拾的间隙,大家都在轻松的互相寒暄喧闹着。火烛如昼,宫花灼灼,遥望是一片衣香鬓影,流光溢彩交织。

        

        “玉儿你看,六王爷和六王妃。”明承乾冲着人群不屑的扬了扬眉毛。

        

        涵玉心下一颤,忙仔细瞧去。赏宴北角,她很容易就分辨出那一抹金黄。他正在和一郡王亲热的攀臂交谈着,不时还在仰身大笑,涵玉仿佛都能听到那熟悉的笑声,嬉闹无忌……他的身边,紧随着一位着四凤衔珠秀金霞帔装扮的宫装女子。还真的带来了?!涵玉一时有些木然。

        

        “朕没骗你吧,”明承乾的声音很嘲弄,“瞧老六开心的样子,不像是被迫来的吧。不过话说回来,那也是个美人,朕待六弟不薄。”

        

        涵玉直直的盯着台下那一双壁人,他要做什么,带着方子怡来参加皇宫赏宴?可是,他没伸手拉她,他没和她近距离亲密说话,他对她彬彬有礼敬而疏之……他并不喜欢这个女人的!

        

        不知是园中何人先发现了皇帝携昭容出现在临近宫殿的高台之上,一时间山呼万岁,叩拜不已。“皇上万岁!昭容娘娘千岁!”明承乾笑着抬手,张德安高声唱起。“众爱卿自在玩乐,不必拘礼。”

        

        人群唱诺散去赏戏后,涵玉的眼睛才敢抬起去瞧那金黄色的身影。他与人群中渐渐走离,他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向她的方向射来。他向皇帝拱手,竟也向她弯腰,可目光相对那一瞬,他却只是微微点头,很快就转身离去了。涵玉与之遥望却不得言语,只觉一时如鲠在喉,脖颈又隐隐发痛起来。

        

        他快步离了戏场,跨出了旁侧花门,却又不知想起了什么,又迈了回来;又似想到了什么,又跨了出去。如此,跨入,迈出,似悠闲,又似无聊……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不停的,出来,进去;然后,整个人遥遥的注视着鲤阳宫方向,像是在思索着忘记了什么……

        

        涵玉的眼睛突然模糊了。

        

        出入。他在跟她说“出入”……

        

        ——“以出世之心,度入世之厄。”他让她等待时机,别忘了他的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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