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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面是座道观,香火最盛是观里的财神殿;北边是座尼姑庵,人流最旺是庵中的月老祠。
小时候,姆妈没少抱我来拜二位神仙,也求过灵签,后郑重的包上金箔纸藏在了吉祥如意荷包内,说要等我十六岁之后再打开来瞧。
母亲不信这些,一笑了之;我少时顽劣,更无顾忌,一日突然知晓了此事,便好奇的偷偷打开来看。
财神殿的签文是“鹊登高枝,葵花向日”;而月老祠的灵签却是,“奉愿已足,再取非福,赘情累身,人寄江湖”。
我岂能不知其中的寓意,自此,再看那月老祠前把门的老尼姑,就有了獐头鼠目的厌恶感。
签文说我财路会顺,但情事周折,没想到会是一语成谶。商道仕途与我,还算是心想事成、顺风顺水;但女人,却是我一生最失败的残点……
情事的最初,是家乡那个懵懂活泼、眉目清秀的女孩子。如今念象已模糊,只能依稀记得楚萱这个名字和两个笑起来的小梨涡。她是同窗的妹妹,常女扮男装来学堂玩耍。蜀中少年多风流,她注意到了我,我也注意到了她。青山绿水间的往事早已忘却,只觉当时开心。她说,我们两家算门当户对,待我进京去考个功名,日后过几年就可以谈婚论嫁了。我从未对科举产生过半点兴趣,可旁人皆如此,时下也打点包裹进京,权当游历。半年之后,当我在皇城朱墙上寻了半日也没有寻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却收到了她那封滴泪的梨花信笺。
——她和别的男人订婚了。
“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她哀婉的书写着毛诗中的《将仲子》,香甜的花墨被水滴处处晕开,就像是她梨花带雨般的在我面前哭泣。我突然有种想笑场的感觉,她委屈吗?我只有鄙视,狠狠的鄙视。藩司的儿子……明明是她自己想跃上枝头,还来哭诉什么世情险东风恶?我的家境虽比不过封疆大吏,但也也辱没不了她的身份。且如今连当朝太子都敢拒婚,她若硬是不同意,谁还会逼她不成?何必推脱成父母之命,把自己伪装成既不愿舍弃情郎,又不敢违反父命的苦情少女呢?
我撕了梨花笺,彻骨铭心的体会到了女人的虚伪和势利。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就因为那个男人是福建藩司的儿子,她就放弃了我。可当藩司乞骸骨的时候,那个衙内还能剩下什么?这件事,并没令我难过许久,我写信给母亲,我不回去了,我要在京城创出自己的事业,我要让那个势利的女人后悔……
我不顾母亲的反对,入了暗卫。有父亲的保举,我这条路走的非常顺当。可我不满足,我想以最快的速度做到极致,因为顶级暗卫拥有玄铁令,玄铁令的深刻含义就是——皇帝的心腹,可“代朕行事”。若能如此,那个藩司算什么,想让他阖府覆灭还不是御前的一句谗言……
从此,我潜心做了暗卫。京城,像是给封闭的我敞开了一扇明亮繁华的窗户。在这里,我接受了一个又一个任务,我用亢奋的杀戮来填充着自己的上进心,却发现暗卫行当高手如云,且皆不惜命,想攀登到山峰的尖顶,难之极也。百无聊赖之时,被同窗的孙云骅、沈时才拉去倚红楼听曲散心。却不想,这一曲尚未终了,我尘封的心却难以抑制的撩拨起来——我遇见了幼晴。
初见幼晴,我就被深深的震撼了。她有着我从未见识过的美貌姿容,冰雪为肌,琼瑶作骨,星眸低荡,皓齿微启,观之如夭桃初放,品之如太真倾国。她的琴艺入神,文采卓然,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帝宫仙子的味道,老鸨说,她是个落魄的大家小姐,不得以为此,却惹人更添怜爱……我要见她,至于花费多少金子,当时只有冲动没有计较。
我候在她门外之时,见内中竟走出了高琅温家的三公子,我敏感的闻到了随行走带出的飘渺香气,此凤髓香乃稀世上品,却被她调理的恰到火候……我望着那淡雅素净的门帘,突然间觉得心气下去了一半。怪不得,连高琅温家也会来捧她,她是真的仙子不成?片刻,有侍女捧磨而出,竟是要我递书叩门。我暗笑,对这一手行草还是相当自信的,当下飞舞写到:“我愿天公怜赤子,莫生尤物为疮痏。”这样的女人,不是祸害是什么?
从此,我迷上了幼晴,她无法令人不着迷。她懂事,体贴,每个举动都正踏在我的心坎;我不必言语,她竟都能明白;甚至在那个时刻,她都是完美的女神……她衣饰讲究,品味卓然。她仿佛天生就是该长在金屋,让人搜集天下灵秀来灌溉的娇贵花朵。
她那么的美好,令我自惭形秽,我捕捉到面对显贵时她眼中那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流光,不知怎么,此刻我却不怪女人了,我只怪我自己。幼晴让我彻底释怀了往事——男人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女人瞧不起!
从此,我更加拼命了,我开始运作自己的商铺,为她去捧场了花魁大赛,还接手了那单艰苦卓绝的任务——接近汝阳世子,做日后平逆的内应。我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却觉得周身有使不完的力量。
所有的大事,我没有和她说,她也从来不问。有时候,我们就在倚红楼里行事,她不言语,却总会在我最需要掩饰的时候默契出现。只需一个眼神,她就能沉静的为我摆脱险境。这样的女人,让我如何能不爱……我第一次对女人有了疯狂的念头——我要娶她,我不管她身世如何,我只想给她幸福。幼晴只是叹息着摇头,却不回应我。
一次我外出公干回来后,却得知她被人赎身了。我清楚她的身份,她若是不愿意出去,定是别人强迫不得的。我掘地三尺找到了她,却见她孤零在小屋内发呆。她说,她不是一个人;她说,她很累,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我不怕,只要她肯和我说,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都会和她一起背负。虽然我还没有什么能力,但我会加倍努力的。
自此,我安顿了她,并竭尽所能的宠爱着她。可是,她始终忧思满腹,绝少笑颜。这一年的科举,我终于进士及第,加上暗卫的身份,我顺利入职了礼部。礼部乔尚书就是暗卫的头子,我自是不用担心仕途前程。我兴奋的告知幼晴,她笑了,却有些心不在焉。
终于有一天,她不见了。听说她去了奉安的化珈山,在那里结识了当朝太子少保丛显的三公子——丛逸民。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了,或许她从楼里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天。我惨淡的笑了,我知道,我还没有满足她的能力,我太稚嫩且没有地位。站在盛夏的熏风中,我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卑微,还有心酸和无助……
很快,京城传来了他们的婚讯。我五内俱焚的去找她,却撞见她和夫君在一起鹣鲽情深的恩爱模样。她开朗的笑着,眉眼都是弯的,整个人洋溢绽放着从未有过的幸福气息,她的身心都柔和的融化在那个男人身旁。我一直以为她是迫不得已,谁知她竟真真变了心……我盯着她,觉得心气瞬间全失。我无法隐身,也不想抵抗了。我被少保府的家丁打了半死,丢到了荒郊野外——她竟默许着,纵容着,一眼都未瞧我、一眼未瞧……
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女人若是狠心绝情,比恶魔都要残忍。当荒野的狼叫声飘悠的传入耳中之时,我突然很想活下去了。我何必要为一个抛弃了我的女人去死呢?我要活着,风生水起的活着,让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们都后悔、后悔……于是,我包裹起了坚韧的外壳,继续行走在京城熙攘的繁华之中。我成功的打入了汝阳王府,做了世子的挚友;我的玉石生意也初见规模,日进斗金。重要的是,心不见了,也不会再受伤了。我游刃有余的行走于各色女人之中,却再也不肯沾染片丝半毫。女人是最势利的小人,她们只认得权势或是金钱。待这一切在手,何愁没有美艳可人的女人?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心会孤独的泣血。我爱幼晴,我很爱很爱幼晴。失去了她,其实我肝肠寸断……
造化弄人。可笑的是,丛显很快就出事了。没享几天福的幼晴随着丛府一众被发配到了闽南。在看到塘报的那一瞬,我释然了。她一定会后悔的……呵,一定。
几番寒暑,冬去春来。皇上亲自召见了我,并交代给我一个绝密的任务,我若能完成它,那梦寐以求的玄铁令就属于我了。恰在此时,世子和孙云骅来寻我出游,那目的地令我好一阵恍惚——竟是奉安。那一夜,我回了官宅,寂寂的拨弄着匣子里积攒的凤髓香,竟这么多了——原来,幼晴离开我已经如此久了。我苦笑着劝慰自己,事过多年,也该走出来了,且去见识一下所谓的化珈山吧,就从那里开始遗忘吧……
化珈山很美,可惜是我的伤心地。我想画下这座山,却迟迟无法动笔。殊不知,命运在这里夺走了一个女人,却又给我送来一个女人。可惜,她的出场并没有幼晴那样艳光四射,以至我丝毫没有觉察……她一身男装,和婢女迷了路。这样私自出府的桥段太平常了,在我转身要遗忘的时候,却在积云别院的晚宴上又见到了她。
她是奉安知府的二小姐,名唤董涵玉。在这场心知肚明的晚宴上,她们姐妹二人浓妆素抹,各异上场。我不屑的笑了,女人怨不得让人鄙视,她们天生就是玩物,就是向权势邀宠献媚的可怜工具。我坐下无聊的赏戏,却发现了她在家中地位很尴尬,阖府都在讨好世子,只有她不被重视的晾在了一旁。我只为消遣,出口戏弄了她,却不想晚宴之后她竟主动寻来了。来者虽是不善,但我突然很想找人聊聊……女人,一直是我刻意回避的群类,别说是座谈风月,我一见到她们就会不自在,就会想起绝情的幼晴。可眼下这个女人,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所以,那夜我畅所欲言,将心中不快一吐而清。
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她有些才情,也有难言的心思;她命运不济,却妄想改变之。这个未经风雨的闺中少女,不时会用崇拜的眼光望着我。我心里很痛快,突然发现她虽貌不惊人,但有股难得的清爽雅致。像什么?就像她在夜宴上斜插的那朵白玉兰吧……
没成想,才过了几日,她竟突然跟我说,要我带她私奔。她以为在唱戏?我郁闷之极。现在的官家小姐,养在深闺,就凭着几本杂剧,就天真的想象着外面的世界如此简单。她知道我是谁?我又怎能带她出逃?出逃之后的日子呢?
太后驾崩,打乱了世子的巡游计划。我们火速回京,就被一堆琐事给淹没了。秋去冬来,世子突然惦记起她的姐姐,我负责打点礼物,心血来潮顺便也给她也备了一份。那座化珈山,我突然能画出来了。“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何须问方士,此处即瀛洲。”这幅青山绿水间悠然木屋图,就是我心底的愿望——有时来坐坐,最好永远不要走,直到我们慢慢的老去……可惜,临风有客吟秋扇,拜月无人见晚妆,若是一切还都在,该多好……
岁月不咸不淡的流淌着。她好似给我回了信,但信的内容委实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很厚,很啰嗦,且半句文采也无有。我还能想起当时的疑惑,那夜畅谈之时明明是很有趣的女人,怎么忽变的面目可憎了?说来,我和她还真是有缘分。是年开春,她被集芳社选入了京城。世子收到了她姐姐的信,让我去关照一下。这是礼部的份内事,再者又是汝阳王府日后的亲眷,我不费周折就将她送过了复选。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那夜的好感又回来了。回宅后我都取笑起自己,是因为许久没有女人的缘故吗,怎么如此货色都会令我兴奋呢?
坦诚而言,我不讨厌她。她很活泼。尤其是那双眼睛,闪烁着灼灼神采。她的全身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这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新鲜。是年轻吧,是青春吧,是不谙世事的单纯吧?我突然有了冲动,我很想和这个女孩子来一场欢好。可她的反映……在最后一刻,我索然无味的撤退了。我需要的是你情我愿的快乐,而不是心事沉重的枷锁。况我自己还身不由己呢,我哪里做得了别人的玉皇大帝?
这个小女人很麻烦。她没有长大,一点也不懂事。什么事她都会想歪,然后在背地里生闷气、闹别扭。她经常无事生非使小性子,今天赌气了,明天又弄来个【创建和谐家园】……我真有些无奈。罢了,她还小,她不是那个用眼神就读懂我心的解语幼晴,我的事说了她也不会懂,反还会多生事端。可是幼晴,我又不可抑止的想起了幼晴……
筹办月光公主的生辰,我顺便去瞧了瞧她。见到她那直愣愣魂不守舍的目光,我就明白了,她一直在等我来安慰她。我就势收回了她,可没长熟的女人真是棘手。她只会想的简单,却不会考虑大局。她的思维很偏激,对人,也对事。她根本就想不到世上会有那么多的无奈,连人的身份也是一种无奈,由不得你来选择;可她也有好处,她单纯的可爱,虽然她不像幼晴,没有阅历,一点点小事就想的天大,但她至少对我是全心全意的。和她在一起,我没有面对幼晴时的自卑、担心,反而是一种完全可以掌控的轻松和舒爽。她不想去东宫,还惦记着让我带她私奔,去过戏文中那闲云野鹤的生活。我心底好笑的很,我壮志未酬,玄铁令还未到手,我的事业才刚刚萌芽,怎能为了个女人半途而废呢……
东宫是个染缸,没多久她也想通了。那一夜,我与她纵情欢好,青涩的她让我很有自信,很膨胀,也很满足……后来我想了许久,那么多女人,我怎会单招惹起这样一个没长熟的丫头呢?她没有惊为天人的诱人美貌,也没有通灵毓秀的仙子气质,我为何独独挑中了她?对,对……我终于找到了原因——是因为她的眼睛里,没有金钱的味道。
京城瘟疫,她回了奉安。旭王南下平叛,我奉命相助,捎带着忙里偷闲也去瞧了眼她。她对我一如既往,让我安心,让我没有牵挂。只是,那夜我正闭目思量该如何完成皇上的任务,如何能在混乱中为自己留下一些东西,却听得她在旁惆怅哀怨的叹了口气。她竟也没睡,一直注视着我,还轻轻的替我掖好了散落的被角……那一刻,我的心突然一暖,温热的想流泪。我的内心其实很虚弱,我突然想娶这样一个真正对我好的女人做妻子,而不是时刻需要紧张小心的仙女……
回京之后,一切都很顺利,我趁乱偷出了藏宝图,从陛下手中接过了想往已久的玄铁令。从今日起,我就跻身于顶级暗卫之列了,我终于有傲视他人的资本了——因为这一切,都是靠我自己得来。三月初,我提前将汝阳王府的玉石店铺搬走了。如今玄铁令在身,只要做的不出格,我可以为自己日后大张旗鼓的谋划积累了。我扩大了搜玉阁的规模,联手了荣宝斋和万玉堂。我的野心很大,我要的不只是仕途,我还要商道天下。总之,我要让那些有眼无珠的女人后悔的滴血,是她们当初自作孽,不可活。
这年四月,偶然听李筝说起她竟回了东宫,赶上泷北地震,正随着集萃阁在外义卖。我有些兴奋,径直去找她。她还是那副傻傻的样子,令我心底荡漾着很轻松的欢喜。她能记得我无意说过的每一句话,用心迎合我的喜好,竟还买来幼晴爱喝的冻顶乌龙……她很小心,很卑微,这令我尴尬而心酸,我突然很想好好的抚慰她,不要对我这样好行吗,我怕我又会爱上了她……
还好,她毕竟是个俗人。她纠结与我的过往,非要问个明白。我不愿再提起幼晴,可早晚也要说个明白,那夜我索性不逃避了,一口气将往事说完,然后沉沉的睡去了。这个女人很啰嗦,天亮后她竟又拐弯抹角的问及我高堂的态度来……我真不明白,她怎么那么迫切的想我娶她?我委实没有近年成亲的心里准备。等几年又如何,我又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再说,在东宫做几年女官多好,她着的什么急……
最终,她乖乖回了东宫,还慢慢受了重用,做了太子的司筵。说实话,我一点也没担心过她,我对她放心的很,她不会对太子有非分之想的,她不会去招惹侍卫差人的,我自信能完全掌控她,身,还有心。时日一长,她偷偷置了别院,还起名为“幽时”,她还记得我最早给她那画的寓意;她送给我的东西也越来越离谱了,那次竟托人带来了波斯的中衣……礼部这样的东西有的是,她何必乱花银子呢?我轻叹一声,在读心之术上,她和幼晴,真不是一个段位的女人……
那日和她闲逛至湖边月老像,我突然想起了幼年的签文,心中有些忐忑。我拉着她叩谢了月老,虽然不信签文所指,但我真心的希望情事不要再生波折。那次,我拜的很虔诚。我想明白了,该放下从前的孽缘了,和这个女人共度一生,也好。
没想到,是夜回宅就收到了丛显入京的密报。接过暗卫传递的黏纸,我周身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幼晴……我其实很想见见她,想看看她现在什么模样……那几夜,我失眠了。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去,她是个抛弃我的女人,她能看着我去死,眼都不眨……我寂寂翻出了这些年为她积攒的凤髓香,开始回忆那些心酸的陈年往事。可是,我突然有些【创建和谐家园】,那些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念念不忘的过程中,竟被无声的遗忘了!我甚至想不清和幼晴曾经的言谈点滴!可这些,从前都是锥痛入心铭刻入脑的啊!我竟忘却了?看这凤髓香,快满一匣了。也好,如今奉愿已足,再取非福。我就再为她买最后一次凤髓香,加上那个我从前一直承诺给她的羊脂玉镯,算是该给自己一个彻底的了断吧……
我寻到了幼晴的住处。可是,见到她的那一瞬,我承认我的心又沦陷了。她没有变,还是如此的漂亮,更添了些成熟的风韵。她那双眼睛,似能看透我心中的孱弱,我的自信突然没有了,又似回到了从前的日子……我不敢久留了,我是来让她后悔的,我不能心软!
【创建和谐家园】草放下了东西,落荒而逃……
明承乾番外(中)
——“为师没有疯,承乾,这一步非常重要。我一直在寻找破解这僵局的方法,终于让我找到了。”
——“师父,承乾不糊涂。梁园虽好,非久恋之家也。这霍氏虽合我心意,承乾还是能分清轻重的,将来天下在手,何种女人没有!我犯不着在此时得罪林太师!”
——“你若不下这一招,他日汝阳王一死,下一个,就是莫皇后和你。你的父皇我见过,他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汝阳王迟早不是他的对手,你的母后也成不了则天武后。现在盯着你最危险的目光来自你的父皇!外戚之祸乃是他深恶痛绝之事,林若熙乃林太师之女,他怎能给你缔造一个如此深厚的泰山?要知道,根深叶茂是遮阴避雨的树荫,也是惹事招灾的祸根……再者,东宫已沦为各处势力的瓜分地,遍是各方细作。承乾,你才十九岁,总得为自己找一个可以放松的舒心动骨的女人吧?这个年纪出一个情种,太正常不过了……”
母后气病了,但师父说对了——父皇默默的站到了我这一边。关于外界流传的太子痴情入魔,父皇只是摇头叹气,但最终,槿兰还是做了圣旨上的太子妃。
洞房花烛,“开怀”畅饮至微醉的我有些恍惚,说来,我对这个女人是有好感,但绝对到不了这么疯狂的地步。若说做太子妃,林若熙比霍槿兰合适多了……微笑挑起喜帕的那一瞬,我才明白了师父当初的话。原来,登上这战车不光是荣耀环身,还有不尽的无奈和艰辛。从成为太子那一天起,一切真实都不属于我了,我的喜怒哀乐,还有我的爱好和真心……
自天僖五年认识师父起,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师父仍是那句话:时机未到,且韬光养晦。
我在东宫继续扮演着荒唐太子的形象,献拙劣于人前,藏锋芒于身后,惹得母后亲来杖毙了宫人;那个父皇如意的明振天也染手政事了,父皇在人前将他与我褒贬各异,还要提前单独为他封王。我纵有千般不甘,万般郁结,却只能继续忍耐,我清楚,师父是比父皇更希望我当上皇帝的人,只是,还要忍多久?
天僖十九年的冬天,师父口中那个厚积薄发、一举彻底颠覆世人看法的机会,终于来了。
南方属国巫泽叛乱了,在短短两年中,当地诡异的蛊术接连毙命了大周三员主将,大周兵士溃不成军,兵火前锋已蔓延到了江南。师父竟兴冲冲的让我领兵去巫泽!说什么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一次,我真的生气了。带兵打仗不是儿戏!我乃典型‘生于高墙之中,养于妇人之手’之人,难道让我不自量力的去送死吗!不,我宁可中庸的留在京城,也不去丢人送命!可是,师父的态度比逼我退婚时还要坚决,“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你不去就前功尽弃!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会让那边开口的。你不去也得去!”
没几日,庞贵妃就吹了父皇的枕头风。有一江湖相士说什么只有真龙才能压的住妖火!内侍们故意将此言论放了出来;母后也适时的病了……那段日子,父皇没有从明面上劝我,但言语上已对我经手之事动辄不满。我恨师父,他竟这样逼我!我索性不回东宫,宣称在坤宁宫偏殿里尽孝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