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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涵玉的心提了起来,“快。”
在沁阳县的流云布庄分号,涵玉如愿以偿的找到了涵珍伏下的接头人。
果然有,算她蒙对了……涵玉偷偷的松了口气。
想来也是,以涵珍打小就有的缜密心思,定不会只在平安府那一处布庄留有后手的……她能坐上碧琉璃的头把交椅,手段还不知长进了多少呢……还是自己了解自己的亲姐姐啊,涵玉欣慰的笑了。
一匹快马,两个炊饼,三两银子。
一身骑装的涵玉,沿着官道打马飞驰静宁。
小禄子,西施,你们可千万不要搬走啊……她在心底不停祈祷着,千万不要走,不要走……她一定要问清楚,不要让她这一辈子都沉浸在纠结与揣摩的悔意之中啊……
佛祖保佑,路上很太平。
天黑之前,涵玉顺利赶到了静宁府。
脚下的土地,似是一场秋雨刚过。
急促的马蹄踏在松软湿润的泥土上,在夕阳的余晖中溅起一缕缕清新的青草气息……雨侵坏瓮新苔绿,秋入横林数叶红,此情此景,令趴伏于马背之上穿行村落小巷的涵玉好一阵恍然。
凭着过人的记忆,她在一场秋雨一场寒的薄凉清风之中,仓皇的寻找到了那座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院落。
朱红的大门在雨后变的油彩斑驳,铜制的门环配以古朴的朱雀铺首,“福禄寿德”四枚方形门簪怡然钉在高处……静物无声,却震的她心里阵阵发慌。
她颤抖的抬起双手,
推门。
门,未锁,吱呀呀的开了——
院内井然。
金井梧桐秋叶黄,侧柏摇落故园秋。
一切,没什么变化。
院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枯叶整齐的堆在残萎的花枝边,油亮的青石甬道被雨水刷的光滑剔透,新鲜的绿苔沿着台阶蜿蜒而上,整座小园,散发着一种令人安逸舒适的气息……
还好……涵玉如释重负般的呼了口气。有人,人还在。
“小禄子?西施?”她定了定神,慢慢的向内探步,小声的呼唤着。
那声音被晚风一抚,竟变的轻轻飘飘起来……是颤抖吗?是心虚吗?她心下有些讪然。
“有人吗?”涵玉立在院中,唤了很久。奇怪啊,她明明感觉有人,怎么就是没人来应答呢?难道,小禄子他们对她有了成见吗……
“小禄子?西施?”她将声音拔高了几分,加了些威严和不耐烦进去,“快出来,是我!我回来了!”
“小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终于露了头,“您是……”
涵玉转身,一瞧,那圆圆的脸庞,不正是西施吗!
“西施!是我啊!”涵玉有些疑惑,“我是夫人啊!你忘了?”
西施尴尬的端详着她,笑的很是难为情。
涵玉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她一把拉下了人皮面具,“现在总认出来了吧!”难怪人家认不出来,她竟一直顶着这张人皮面具没拿下来……
“夫人……夫人!”西施初是惊愕,后竟变的异常激动起来,“夫人,幸好您回来了!快……您快去说说小禄子吧……他非要进京去……我怎么也劝不住他……”
涵玉愣了,“小禄子要进京?”她心内一愣,“小禄子呢?他现在在哪儿?”
半个时辰后,风尘仆仆的小禄子回了小院。
他将随身的东西往厅内一放,擦手,点灯。
“你回京要做什么啊?”涵玉稳稳的坐在正厅鸡翅木玫现椅上,突然笑吟吟的开了口。
“啊——!!”小禄子在黑暗中冷不丁听见了这么一句话,差点没吓的魂魄出窍!
“夫人?”他在震惊之后迅速回过神来,在微弱的月光下,狠狠的揉了揉眼睛,“哎呀夫人!”下一瞬,小禄子“扑通”跪下了,“真是您啊!夫人……”他张着大嘴,之后的话都噎的都说不出来了……
“亏你还是见过世面的……”涵玉淡淡的哼着,“这么惊讶,怎么?没想到我能回来?”她恶人先开口,至少气势上先压人一头。
“奴才不敢!”小禄子将头磕的通通响,“奴才做梦都想着夫人回来……这是高兴傻了,竟是夫人您回来了……”
“好了好了。”涵玉起了身,不耐烦的止住了他,“小禄子,今时不比昨日。”她冷冷的说着,“你们以为我不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而且,陷得太深,我也脱不了什么干系了。”
“我们,还有六爷,如今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所以,你收起那套鬼心眼,将实话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六爷自投罗网回去,到底要做什么?”她将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还有,”她轻轻的蹲下了身子,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我能帮什么忙?”她的声音低沉而幽长,“别应付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小禄子很是尴尬,他低低的垂下了头,“六爷……六爷不让跟您说……”
“单纯的护,是护不住我了……如今就算你不跟我说,我也难独善其身了。”涵玉幽幽的盯着小禄子的脸庞,“我不想听废话,将你知道的,全告诉我。六爷他自己留在京城,到底想干什么?你若不说,我这就回京城找他当面问去。”
“千万不要!”小禄子惊恐的抬起了头,“夫人,六爷不让您回去!您可别……别让六爷的心思白费了!”
“那你为什么要回去?”涵玉步步紧逼,“你们主仆两人,当初竟唱双簧来耍我……别跟我说,如今是他过的好了,接你回王府当总管享福去!”
小禄子闭口无言,只是静静的跪在那里。
“六爷出事了吧?”涵玉叹息,轻轻的缓和了口气。
小禄子愣神,垂头,不答。
“你想回去救他?”她可笑的挑着眉毛,“凭你,怎么救?……说出来吧,我们一起想办法。”
“夫人……”许久,小禄子才低声开了口,“才接到的消息……有御史上折子,说六爷管户部,贪墨了源河二十万两白银赈灾款!”
“皇上派三司去查,当然结果属实……”
“圣旨上说,在冬月前,若是没有先给垫补亏空的,就要……”小禄子的声音都颤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涵玉冷冷的笑了,“眼下都快十月了,小禄子,你想回京做什么?”
“夫人……”小禄子重重的磕着头,“奴才死罪……奴才背着夫人,想将六爷留下的地契房契卖掉……”
“傻子……”涵玉很不屑的笑了,“那些个东西,又不是一时半日就能顺利脱手的。再说,只剩下一个来月时间,你能赶到京城跑上户部就不错了,哪有时间每处房产都去清算干净……”
“可……”小禄子的脸色很差,“奴才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奴才不能看着六爷……”
“唉。”涵玉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的脑海中,早就冒出了一个办法……
二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
这个敏感的数字,让她马上就想到了那个人……
只是……拿这个来救明振飞,也有些太过分了吧……
“今儿太晚了,明日,我出去筹集下。”涵玉疲惫的挥手,示意小禄子退下,“看看银子能不能凑到……到时候,再说这事吧……”
小禄子走后,涵玉在西施的服侍下,睡下了。
在后背接触到床榻的那一瞬,她竟感觉,自己的身心,前所未有的安静了下来。
像宝剑归了剑鞘?还是明珠回了珠匣?
她竟感觉,无比的合适和舒畅……每一个毛孔都放松的休息了开来……
行人归,且安分。
她突然有了种宿命循环的感觉。
她若早是安分,涵玉的思绪突然飘的好远……她若早些安分,在夺宫的那日,不就早离开宫闱逃生了吗……想想,也不会有今日亡命汉北,沾染的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啊……
也罢,也罢。
她苦笑着。如今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还是,想想明日的对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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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万两,好讽刺的数字……
难道,老天是在故意安排这一切吗?
陆重阳啊陆重阳,她好容易的彻底斩恩断情,不想跟他再有交往联系了,可最终,为了救她最终认定的男人,却还是要欠他的债,领他的情……难道老天非让她这一辈子都难受,都亏欠,都自责,都纠结吗?
涵玉盖住头,思绪不可避免的转回了那个令她终身难忘的重阳节。
——“日后,你别再跟我说‘破费’这两个字了……”
——“以往的种种,都是我的不对……这是汇通钱庄二十万两白银的通兑卷,上面刻的、柜上留的都是你的名字。”
——“我可以将这些年全部的身家都不要……我只想你相信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画了你的像留在柜里。暗语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这东西是你的了,暗语可以改动的。”
涵玉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身上的只有一百多两……不过,汇通钱庄这有分号,我偷偷去问过,您在京城柜上暗留的那些,这里可以通兑的!”
可以通兑……可以通兑……
她的身子都在微微的抖动着。用旧情人的全部身家去救她移情别恋的相公……多么令人难以想象的情节啊!
真是天神共愤的行径,无比的讽刺可笑啊!
她怎么下的去手!
陆重阳,请原谅我吧……一定理解我吧……涵玉双手合十,轻声呢喃着,算我欠你的……日后,我会百倍千倍的还你的。这事情太急了,我借来用用……只是借来用用,先借给我,我此时欠你的恩情,来日定数倍偿还,数倍偿还……
可无论她怎么说,她的心底,还是自责的难受。
她消除不了这份负罪感,她难受的不能呼吸了!
对了!
她还有汝阳王府的藏宝图!
陆重阳啊陆重阳,算你赚到了……大不了,日后就将藏宝图赔你算了……你赚到了啊,二十万两白银,换富可敌国……她也算,很对的起他了……
这样想,她的心,终于好受些了。
她没有欠他的。她恩赐于他。
第二日一早,涵玉让西施给打扮妥当,只身一人,迈入了汇通钱庄静宁分号。
意料之中。这汇通钱庄,乃是大周数十年来排名龙头的第一大银庄,可谓是店大气盛。见涵玉入店,也没什么小厮讨好的前来搭讪伺候。
“你们掌柜的在吗?”涵玉早有估料,径直走向了银台。
“夫人您是?”柜后小厮的笑容很是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