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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津望着她捧着花回来的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不过现在确实是一团糟的关系,他也不想让母亲再为了他的事情跟着操心。
“你帮我送给伯母。”
赵平津点了头。
到了公寓,许禾准备下车,赵平津也没说什么。
但下车时,她却抱着他亲了亲:“你今晚还回来吗?”
“看情况。”
“哦。”
“怎么了?”
许禾声音低低的:“一个人害怕,房子有点大。”
赵平津看看车窗外,天气这会儿阴沉沉的,大约是要下雨,他点点头:“我尽量。”
许禾没再说什么,下了车看着车子远去,心里瞬间空落落的。
回了公寓,也不大想吃东西,随便煮了一碗面却也只吃了一半。
洗完澡开了笔记本,还没敲几行字,外面就哗啦啦下起了雨。
许禾赶紧起身过去关窗户,一声惊雷炸开,她吓的抬手捂住耳朵,风猛烈的从窗子里灌进来,夹杂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浇了她一身。
电闪雷鸣,将漆黑的天幕撕的七零八落,许禾费了大劲儿关上落地窗,又清理卧室地板上的水迹。
雷声不断,许禾只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心惊胆战,头顶的灯偶尔一闪一闪的,许禾担心断电,一颗心都高高提着,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想给赵平津打电话。
但就在这时,吊灯忽明忽灭的闪了好几下,瞬间全都暗掉了。
许禾只觉得心脏骤然紧缩,无边无际的恐惧像是密密匝匝的丝线将她缠裹的透不过气来。
她极度的害怕黑暗,尤其是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因为那两次被绑架,她的眼睛都被人用黑布蒙住了,那种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漆黑,会让人的绝望和恐惧放大无数倍。
她的手剧烈的抖着,想要按开手机,可却又不受控制,窗子外雷声滚滚不停,闪电如长蛇一般再一次撕开天幕时,许禾忽然抬起手捂住耳朵钻到了厚重的窗帘下面。
她将自己蜷缩起来,蜷成小小的一团,她抓紧了窗帘布裹住自己,裹的密不透风,甚至连头脸都蒙住了。
噩梦一样的画面又不停的在她眼前闪,黑布蒙住的眼睛,陌生的男人冰冷的卡尺,绿水镇那个村子里那两个形容猥琐的男人摸着她手臂,商量着谁先上,她的耳边是无数道嘈杂喧嚣的声音,许禾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她抱紧自己的头,她不想听到这些声音,可全都无济于事。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一把拉开了窗子,冷风夹杂着骤雨拍打在她的脸上,可她的意识仍是混乱的,她握紧了落地窗的扶手,拉开窗子走到外面露台上,及腰的白色石砌的围栏,只要翻过去纵身一跳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那黏稠漆黑的混沌意识里,却有一道很微弱的声音在对她说,许禾,你死了一了百了,赵平津呢。
赵平津呢……他怎么办,许禾,他那么需要你。
雨势太大,倚翠山这边都是蜿蜒的山路,赵太太担心他开车不安全,让他留宿一晚。
赵平津最初也应了,他知道母亲年纪渐大,身体也不如前,其实内心是很依赖他这个独子的。
只是随着电闪雷鸣不断,赵平津却连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又一声惊雷炸开时,他终于忍不住,起身穿上衣服出了卧室。
走到楼下时,赵太太却也披衣出了房间。
她没说什么,没劝阻,也没动怒,只是有点担忧:“让司机开车慢一点,风大雨大的,虽然山路修的结实,但是也要小心。”
“放心吧,老秦是老司机了,不会有事的。”
赵太太点了点头,知道他心里放不下那个人,硬留着也是无用。
她也年轻过,当年放弃心爱的男人嫁给赵致庸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她尝过。
车子冲入雨幕之中,雨势大的雨刷不停挥舞也完全不起作用,车速只能降到最缓慢。
赵平津不时抬腕看表,又拿了手机出来拨许禾的号码。
一直都没人接,他整颗心都高悬着,闷痛难耐,透不过气。
车子此时却在路边缓缓停住了。
“赵先生,前面有一处低洼路段,积水太深……”司机小声的解释着,他对这一段路况很熟悉,知道这里积水绝对不浅。
这要是冒然开过去,万一中途熄火可就麻烦了。
“前面路段都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
赵平津点点头,直接打电话让人开车过来倚翠山这边接他。
这一段积水路段也就一二十米,他蹚水过去也就是了。
等车子过来的时间,赵平津又给许禾打电话,电话倒是一直通着,但就是没人接。
他又给郑凡打电话,让他立刻去公寓那边。
也许是因为外面的疾风骤雨让他回到了那个同样的暴雨深夜,也许是人在密闭的空间里,本就更容易焦灼情绪紧张,也许是许禾一直没有音讯,赵平津觉得自己这些天缓解了很多的症状,又一一往外冒。
头像是电钻钻着一样的疼,他抖着手点了一支烟,又哑声喊司机:“把我的药拿出来。”
418 信
司机忙打开车载冰箱,将药丸和水都取出来递给他。
他吃完了两颗,脑子里那种撕裂一样的疼,却不见好转半分,乱七八糟的画面都在往脑子里涌,摧残着他每一寸神经。
“再给我两颗。”
“赵先生……这不能吃太多的……”
“别废话,给我。”
赵平津眉宇深蹙,他靠在车座上,太阳穴处青筋隐隐抽动,疼的钻心,他真恨不得有一把利斧将自己的头剖开。
连着吃了四颗药,赵平津觉得脑子里翻江倒海一样的疼好似被麻痹了,只是神志也浑浑噩噩起来,郑凡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滑了几次才接听成功。
“公寓那边大雨造成电路故障,正在抢修,马上就会通电,许小姐现在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停电受了点惊吓,暂时没什么大碍……”
“好,我知道了。”
赵平津挂了电话,不久,前方隐隐有车灯穿透雨雾,赵平津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忙拿了伞下去帮他撑着,雨势已经减弱了一些,但风仍大,他身上衣衫很快就湿透。
那一段积水几乎到了大腿处,赵平津没任何迟疑,蹚着浑浊不堪打着旋的污水大步向前。
赶到公寓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郑凡已经叫了医生过来,许禾受惊淋雨,发了烧,这会儿正输着液,昏沉沉的睡着了。
见到赵平津全身湿透过来,郑凡都吓了一跳,“您赶紧去泡个热水澡,对了,手臂上的伤……”
“没事儿,你回去休息吧。”
郑凡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敢多劝,他走时小声对赵平津说了一句:“客厅茶几上有个文件夹,里面的东西您有空了看一看,是许小姐之前给您写的几封信。”
郑凡说完,没等他开口就出去了。
赵平津站在灯影昏暗的卧室里站了一会儿,才起身去了浴室。
他脱掉身上沾满污泥湿透的衬衫长裤,左臂伤处泡了水,伤口边缘都泛白了,好在伤口愈合了,倒也不用太过担心会感染。
他冲完澡,自己清理了一下伤处,涂了药裹上纱布,这才出了浴室。
许禾仍在沉沉睡着,赵平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倒是不怎么烫了。
他注意到她睡梦中也紧紧攥着脖子上的玉佛,而眉宇间有一道微蹙的痕迹。
赵平津的手指落上去,轻轻抚了抚,却没办法为她舒展开。
禾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拿你没有办法,我对我自己,亦是没有任何办法。
我不想折磨自己,也不想折磨你。
我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才能改变我们两个之间的现在这种局面。
我能感觉到你的努力,你的隐忍,我也知道你其实很痛苦,并没有你表露出来的那样开心。
但我像是,彻底的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赵平津站了许久,方才轻轻转身出了房间。
他拿起郑凡留下的文件夹,取出里面厚厚的一沓信。
他按照时间顺序一封一封的翻看。
他能看出许禾最初的小心翼翼,剖析自己,真挚的道歉,也能看出最后她的一丝丝的委屈和等不来他回应的失望和伤心。
她在信里说,她从没有爱过唐钊。
她还告诉他,高中时她去给唐钊加油助威,其实并非是因为她喜欢唐钊。
她是学校舞蹈队的领舞,也是啦啦队的队长,唐钊那时候是高中部的学长,他们的篮球比赛,啦啦队按照惯例都会去中场跳操的。
她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并未有任何私人感情投注。
她还说,当年他的冷漠不回应,其实让她很受伤,因为她从小到大都特别开心阳光,长的又乖巧可爱,身边围着的都是喜欢她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喜欢她讨厌她的男生,她当时特别挫败,懊丧了很久。
后来他再来一高时,她就远远躲开了,不好意思到他跟前晃悠。
她说,他是她唯一追过的男生,也是她唯一喜欢过,爱过的男人。
赵平津紧紧攥着手里的信纸,许禾的一字一句,真切诚挚,他读到最后,已然无法形容此刻心情。
他将这些信收好,放到了书房书桌的抽屉里。
赵平津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之中,他的脸容渐渐模糊。
“平津,你不能再这样吃药了……”
“总有一天,这些药会害死你。”
“可是,岑医生,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夹着烟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栗,他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这只手腕,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身体,他的思维,他的意识,就在那条濒临崩溃的防线上,摇摇欲坠。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赵平津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ip地址显示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