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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3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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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县拒绝,必然会触怒他们,清平县的普通百姓,恐怕也难逃劫掠。

        这就是古代起义常见的两面性了。

        反抗压迫是正义的,可面对无辜百姓时,他们又成为了施暴者。

        程丹若打发人去县城附近,希望能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谢玄英。然而,斥候查探后回报,没看见谢玄英队伍的踪迹。

        ——今天才是第二天,谢玄英正在水田堡附近收拢残兵呢。

        但俘虏声称,他们迟迟不归,大部队必然知晓朝廷的人已经到来,最迟今晚就会发动袭击。

        “夫人,请示下。”田北请示下一步动作。

        “三郎不在附近,必然有原因,我们试着拖延两日吧。”程丹若思忖道,“找两个机灵的,去给苗人送信,说想和他们谈一谈。”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说,谢御史听闻了他们的冤屈,愿意听一听他们的诉讼。”

        田北吃惊:“可公子不是……”他的视线落在程丹若脸上,后知后觉,“夫人的意思是……”

        程丹若微微一笑:“有何不可?反正他们没见过三郎。”

        这也是个办法,但田北作为下属,还是要劝一句:“夫人,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你的顾虑。”程丹若沉吟道,“先派人送信,看他们有无和谈的意向再说。”

        田北道:“是。”

        程丹若便动笔写了一封信,考虑到对方的文化水平,用词直白:先斥责他们叛乱的举动,随即安抚,说假如他们有冤屈可以代为上奏,请圣人裁度。

        然后歌颂了几段皇帝的英明,警告他们,□□威严不容挑衅,圣人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他们生死,不要不识抬举。

        末了,翻出谢玄英的一枚印章盖上。

        参政的官印他带走了,留下了御史的,正好拿来蒙人。

        写完信,叫丫鬟给她换衣服梳头。

        和当年在盐城不能比,现在的程丹若有的是男装,且基本和谢玄英穿的的一模一样,同样的料子,同样的剪裁,仅仅是小了几号而已。

        网巾、玉簪、头巾之类的,直接用他的就好。

        她也有黑色的皂靴,大小正正好,绝不会露馅。

        张佩娘目瞪口呆,疑惑不止:“姐姐这是做什么?”

        “苗人意欲攻城,里面多少百姓,我打算拖延一二。”程丹若并未隐瞒,“我已派人向送信,假如苗人愿意与我谈判,恐怕只有独留你在此处了。”

        张佩娘大为惊讶:“这怎么能行?万一出了事……”

        她摇头,极不赞同,“姐姐糊涂了,苗人蛮横无理,倘若被他们发现,谁能保障姐姐的安危?你我还是留在此处,等谢三爷回来再做计较。”

        “来不及。”程丹若言简意赅。

        张佩娘欲言又止。

        程丹若问:“佩娘有话不妨直说。”

        “恕我直言,姐姐这么做,百害而无一利。”张佩娘蹙眉,“朝廷正与苗疆各部开战,哪怕是谢三爷,未曾得到首肯,也不能与苗人私下议和吧?倘若被朝廷诸公知晓,弹劾事小,指不定要问罪。谢三爷前途正好,行事更该小心才对。”

        她看向程丹若,“再者,即便姐姐能诱使苗人放弃攻城,可苗人一旦知道被愚弄欺骗,盛怒之下必然百倍报复,届时,姐姐的安危又该如何是好?”

        程丹若问:“那佩娘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张佩娘道:“清平既然被围许久,苗人亦无法攻破,这次也未必。等到谢三爷找来清平卫的援兵,苗人自然畏惧而退。再说,朝廷马上就正式出兵,苗人只要目睹大夏兵马之强盛,必然不敢再犯上作乱。”

        平心而论,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程丹若早就发现,哪怕时下的女孩接受不了男孩一样的教育,可出自达官权贵之家的女子,耳濡目染之下,对许多事并非全无所知。

        张佩娘是总督的女儿,父母长辈不经意的几句话,就有可能点拨她。

        她也会思考,她的思考也有理有据。

        但……她考虑到了个人的安危,考虑到了仕途的不易,却唯独没有考虑过百姓的命运。

        当然,这不是张佩娘的错。

        总督女儿的世界,百姓就好像画布的背景色,只是抽象的概念,模糊的轮廓,诗文的字眼。

        就好像现代人对于银河的概念,与它无时无刻不共存,却缺乏具体认知,无法产生切身的联系。

        她从来都不是“百姓”中的一个。

        程丹若短暂地思索过后,便放弃了与她讲大道理的打算。

        “朝廷出兵需要时间,清平一旦被攻破,我们在这里就孤立无援了。”她言简意赅地交代,“佩娘,我们不能让苗人知道,子彦和三郎都不在这。”

        张佩娘悚然。

        “你别怕,驿站还是安全的。”程丹若果断道,“假如遇到危险,让你家的护卫立即带你离开,就往回走,去沅州求援。”

        张佩娘不由问:“那你怎么办?”

        “短短照面,他们摸不清我的底细,不敢把我怎么样。”她道,“等到他们发现问题,三郎就该回来了——他不会走太远的。”

      试谈判

        苗人传信,说愿意与“谢御史”见一面,要他去营地见面。

        程丹若拒绝了,选了座桥作为谈判的地点。

        这座桥架在溪流上,长约十余米,老实说有点简陋,绳索与木板都已腐朽,护卫们不得不用木头多方加固。

        但好处也不言而喻。

        桥很窄,承重力也有限,难以承受多人站立,能顺理成章地让双方的人马站在河岸上,不妨碍观察,也无法突然袭击。

        且河流两岸有一定的空隙,只要双方离得足够远,桥上的人就不在普通弓箭的射程内,程丹若和苗人首领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对方最终同意了这个提议。

        程丹若在透气的纱罗道袍内,穿了一件锁子甲。这是用精铁锻造而成的铠甲,由一个个细小的铁环编成,柔软而透气,比起棉甲铁盔,无疑更隐蔽。

        可惜的是,重量也不算轻。

        程丹若只穿内甲,不算手臂和战裙的部分,已经没法跑动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这玩意儿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瘦弱,否则实在很难取信于人。

        饶是如此,在人高马大的护卫衬托下,她的外形还是一个文弱书生,腰上的佩剑也装饰多过实用。

        程丹若干脆又拿了把泥金扇,把书生的气质贯彻到底。

        考虑到骑马需要长久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她甚至问张佩娘借了软轿,让护卫充作轿夫,抬她去目的地。

        出发时,张佩娘忧心忡忡地送她:“姐姐万事小心。”

        “你也小心。”程丹若朝她微微点头,钻入了软轿中。

        轿子十分轻便,两个护卫就能抬起。

        山路崎岖,程丹若扶住腰背,默默忍受着金属甲的分量。

        颠簸了很长的一段路,才终于见到见面点。此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一般铺在西边天空,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公子,到了。”田北不动声色地说,“人不少。”

        程丹若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多少?”

        “不少于五百,林子里还有。”他回答。

        程丹若道:“知道了。”

        轿子穿过茂密的灌木丛,一弯溪水便出现在眼前。溪流不深,清澈见底,但因为地形的缘故,水面离桥有七八米高。

        程丹若用折扇挑开了帘子,慢吞吞地踱步而出。

        她看到了一群精壮彪悍的苗人汉子。

        和曾经在景区见过的苗族打扮不同,他们的衣服并没有太过华丽的配饰和多彩的颜色,衣裳以青黑色为主,有蜡染的简单图纹。

        原始、野蛮、穷困。

        这是大多数【创建和谐家园】对苗人的印象。

        程丹若观察对方,苗人也在观察这个“谢御史”。

        他们的结论简单粗暴:

        “像个娘们。”

        “【创建和谐家园】的官儿都这样。”

        “吓唬他一下。”

        谨慎起见,田北先派一个护卫上桥检查一番,确定没有机关暗器,方回首示意。

        程丹若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上桥。

        咯吱、咯吱,脚下的索桥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来者何人?”她打量对面上桥的三人,压着嗓音,“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对方派出的谈判代表明显不是一条心,三人居然各答各的。

        中间的是个高大黝黑的苗人汉子,很年轻,圆头圆脑,他粗声粗气地说:“凭什么跪你?”

        左边的男人看起来十分苍老,人也矮小,圆滑地说:“这位大人,我们是来谈判的,你要是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嘿,别说是御史,知县我们也照杀不误。”

        右边的女人皱眉,对他这番愚蠢的威胁十分不满,但并未说话,反而狐疑地打量程丹若:“你就是谢御史?”

        程丹若文质彬彬道:“如假包换。”

        他们三人用苗语交流了两句,遗憾的是,程丹若并没有听懂……苗语和苗语之间也有壁。

        她没在意,直接质问:“本官既已上任,你们什么时候退兵?”

        三人愣住,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退兵?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退兵?”

        “不退兵,你们是想死吗?”程丹若挑起眉,满脸不屑,“清平是县,不是下头的寨堡,一旦攻城,就不叫‘作乱’,叫‘造反’,你们想造反?”

        中间的汉子说:“我们能打掉你们的寨子,就能打掉你们的城。”

        “好大的口气。”程丹若冷笑,“清平县的人口数万,已经远胜你们,就算你们能打下清平,战后还能剩几人?旁边的平越军民府中可有不少驻兵,到时候别说怎么把清平吞下去,就怎么吐出来,你们这些犯上作乱的苗寨,统统都要处死。”

        “呸,少吓唬人。”右边的女人大概二十余岁,眉梢有颗痣,颇具厉色,“你们哪还有兵?不都往安顺那边去了吗?”

        程丹若“唰”一下,收拢折扇,敲打手心:“说实话,要不是你们堵在本官上任的路上,本官实在懒得与你们这些蠢货多费口舌。”

        她佯装不耐烦:“黑白二氏起兵造反,忤逆朝廷,下场早可预见,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打出跟从的旗号,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届时,朝廷派多少兵马去西南,就会派多少人来这里打你们。你们苗疆有多少人?大夏单贵州一地就有十万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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