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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3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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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夫人有何吩咐?”司正毕恭毕敬。

        “今天不要讲那些仁义道德,教化礼节了。”程丹若缓缓道,“接下来,教他们说汉话。”

        司正怔了怔,旋即恍然:“是,微臣明白了。”

        他忍不住恭维道,“夫人深谋远虑,臣佩服。”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她道,“教他们说汉话,只是交流容易些罢了,至少让大夫知道,他们是疼还是不疼,渴还是不渴,药要喝几碗。”

        司正斩钉截铁地说:“是,臣明白,这只是为了治病罢了,绝无他意。”

        程丹若瞧他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司正拱手:“微臣邱语,草字万言。”

      结束了

        邱司正确实是个聪明人。

        他听懂了程丹若的话,没有一上来就教什么“皇帝”“天子”,而是很实用的一些词汇。

        第一个教的是“夫人”,第二个是“大夫”,第三个是“药”,接着是“手脚头身”的部位。

        胡人对学汉话必然是有些抵触的,可在眼下的环境中,汉话能帮他们不少忙,不需要等翻译的人过来,大夫才能诊脉开药,能直接说不舒服,痛,难受。

        人类永远不会抵触实用且方便的东西。

        仅仅三天,大部分人都学会了最简单的几个词汇和数字。

        包括“陛下圣恩”这个长词。

        因为邱司正说,只要谁能说出这两个词,发面汤的时候额外给一块粗盐。

        除了巴根老人那样的,很多病人都不介意称颂一下,换取实际的好处。反正对他们而言,鞑靼王和夏朝皇帝,都是贵人,都和他们毫无关系。

        等到大部分牧民都学会了这句话,时疫也终于走到了终点。

        病重的人都死了,坚强活下来的人,在连续的救治中,慢慢恢复了健康。

        “今天好些了吗?”

        “好多了。”

        “还觉得渴吗?”

        “很少一点。”

        “再喝两天的药就好了。”

        “欸。”

        “我的手好痛,我还能拉弓吗?”

        “病好了就不痛了。”

        “我要做部里最厉害的弓箭手,我要给阿妈打一只狼,她被狼吃了。我一定要为她报仇!”

        “阿爸阿妈都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孩子,天神要你活下去,你要坚强。”

        “我为什么要被【创建和谐家园】救?”

        “不是所有的【创建和谐家园】都是坏人,他们是好人。”

        “以后还会打仗吗?”

        “以后还有互市吗?”

        “我们不会再打仗了吧?我想回家。”

        “我想阿妈。”

        这么漫长的一段时间,是多久呢?

        差不多一个月。

        四月初,春市开启,云金桑布的朝贡队伍入关。

        初十左右,互市改建为临时病房。

        今天已经是五月初五。

        上月底,得胜堡传来消息,三圣庙的病人,已经全部清空,昨日,轻症区的最后十个病人离去。

        而重症区仅剩的二十三个病人,今天也可以出院了。

        早晨,程丹若最后一次为他们诊脉,没有再开药,而是送了每个人一束艾草。

        “在夏朝,艾叶可以祛除病气,让人健康。”她说,“你们可以回家了。”

        程必赢翻译了一遍。

        病人们忍不住喜极而泣,抱成一团。

        程丹若把一串小粽子,挂到了琪琪格的脖子上:“送给你的,少吃点,吃多了会肚子痛。”

        琪琪格听不懂,但笑得很开心,叫她:“阿布格额格其。”

        侍女们抿嘴笑了起来。

        程丹若摸摸她的头,用现学的蒙语说:“祝你长命百岁。”

        琪琪格也说了同样的话。

        巴根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不出声,也不阻拦。等到琪琪格拉住他的手,他才抱起小女孩,让她坐到自己的肩膀上。

        琪琪格唱起了歌谣。

        “蓝色的天空是我的故乡,美丽的草原是我的牧场,我和我的小马驹呀,奔跑在美丽的草原……”

        牧民们背起自己的被褥,带上营帐,牵着互市外的牛羊,朝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走去。

        天高云淡,山海辽阔。

        程丹若看向程必赢。

        他无声地注视她片刻,向她施了一礼,牵着自己的马,跟随牧民而去。

        程丹若一时默然。

        这位堂兄过去与她素未蒙面,但在这段时间里,给了她许多帮助和安慰。迄今为止,她仍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大夏,想来总有不得已的理由。

        今日不回来,怕也是无法回头。

        这样也好,他们的血缘关系暴露,于双方都无好处。

        程丹若转身,对其他人道:“我们也可以回家了。”

        众人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欢呼声,和难以断绝的哽咽。

        为了今天,他们付出了许多性命,有学徒,有帮工,有军士,也有大夫,其中就包括了年纪最大的乔老大夫。

        他们都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没有救过来,不幸去世了。

        端午烈阳,鲜绿的草原也看着泛黄。

        程丹若骑在春可乐身上,觉得回得胜堡的路是如此漫长。

        为了安抚人心,从她四月初踏出得胜堡的城门后,她就再也没有出去,足足在病区待了一月。

        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也就四个小时,没有办法规律吃饭,丫鬟们不在,有时候放下饭碗,再端起来的时候,早就已经凉透了。

        然而,麻烦的事不止这些。

        四五月的草原,仍旧有可能面临大降温,四月底的一天晚上,气温骤降,她从睡梦中冻醒,立刻出去找人弄柴火。

        折腾一夜,自己感冒了。

        又碰上月事,很痛,但因为太过劳累,很快停止。

        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熬不住了,必须马上躺下来睡一觉,可还是熬了过来,现在回过头想一想,又觉得记忆模糊,竟不能确认那是发生过的,还是臆想。

        阳光晒得她发晕,马的颠簸又在不断震着骨头。

        疲惫如同潮水,快速将她淹没。

        好累。

        真的好累啊。

        得胜堡的城门却这么远,到休息的院子就更远了。

        程丹若努力撑开眼皮,稳定身形。

        模糊的视野中,忽然冒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对谢玄英笑了笑,刚想说“终于结束了”,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倾倒。

        下一刻,意识沉入海底。

        千钧一发之际,谢玄英伸出手臂,接住了她的上身。

        因为脚还踩在马镫里,他无法把人抱过来,只好腿夹马腹,示意马靠近,然后自己挣脱马镫,翻身上了她的马。

        春可乐摇了摇脑袋,堪堪吃住他的分量。

        “丹娘。”谢玄英圈着她的腰,急切地叫她名字。

        其他人也围拢,惊愕地看着忽然昏迷的程丹若:“夫人怎么了?”

        谢玄英试过她的鼻息和脉搏,都还算有力,这才松口气:“去叫张御医。”他挽住缰绳,全力驱策春可乐。

        它似乎明白了什么,全速狂奔入城。

        不出一刻钟,就到了租住的院子。

        张御医已经等在那里,见谢玄英把人抱下来,便跟着进屋诊脉。

        手指搭上手腕,他细细感受脉象的变化,很快,紧绷的脸孔就放松了。

        “是劳倦,夫人必是劳累过度,气虚至极,方才晕眩,休息足了便会苏醒。”张御医一面安抚谢玄英,一面继续诊治。

        许久,松开搭脉的手指,斟酌道,“谢郎,恕微臣直言,虽说是劳倦所致,可程夫人的气血,亏得也太厉害了。”

        谢玄英蹙起眉梢:“什么缘故?”

        “气血不足,心脾有伤,阴虚劳损,怕是七情郁证。”张御医说。

        谢玄英默然。

        他倒是不奇怪张御医的结论,遥想当年在天心寺,丹娘面上与他和老师谈笑,等到独处时,便像是一个疲倦到极点的旅人,整个人散发着郁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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