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哈尔巴拉怒极反笑:“若不是你……”
“这里缺医少药,小王子不管,这里缺少布匹棉花,小王子也不管,反倒是跑过来威胁大夫,耽误我给病人治病。”她怒极反笑,“你要是能拿出财产,购买一些药材布匹,也好过像狗乱吠。”
哈尔巴拉一直自诩是狼,哪里容易被人叫狗,当即便要抽箭。
程丹若面无表情:“射吧,这么多胡人给我陪葬,我一点不亏。”
“小王子……”旁边的侍卫通汉话,闻言颇为不安,“汗王妃说了,不让我们杀这女人。”
可哈尔巴拉咬咬牙,却没放下弓箭。
说白了,生病的都是牧民,他眼里贱如牛羊的东西,反正云金桑布已经病愈,牛马的死活,岂能比得上他的脸面?
今天,他放过了这个女人,以后人人都要笑话他是狗崽子。
“滚开!”哈尔巴拉被激怒,反手抽出箭矢,瞄准了她。
程丹若依旧一动不动,眼神平静,没有半点求饶之意。
这种沉默,就是在逼迫他动手。
哈尔巴拉“啐”了口,拉开弓箭的弦,弯如满月。
聂总兵也怒从心头起,伸手一招,身后的队伍“哗啦啦”散开,包围了哈尔巴拉带来的人:“小王子敢放箭,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尔巴拉没有动,他身边的人吹了一声口哨,霎时间,包围互市的蒙古兵们动了起来,纷纷朝这边亮出兵器。
矛盾顿时激化。
哈尔巴拉轻蔑一笑:“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拦我。”
话音未落,便闻一阵马蹄。
方向是从草原那边来的,他以为是援兵,扭头去看,却发现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身着鱼鳞叶齐腰明甲,胯-下的马高挑修长,四肢有力,通体黑色,微有白点,仿佛黑夜无声落下的白雪。
那人驰马而来,将一个黄金冠扔到地上,艳丽的珊瑚和宝石,在烈阳下反射出夺目的光彩。
哈尔巴拉面色骤变。
土默特的女子都会戴各种发冠,但大多数人是银色的,只有云金桑布会有这样的黄金冠,纯金打造,缀有各色珠宝,独一无二。
“小王子敢动我妻子,下次我丢在这里的,就是汗王妃的人头。”
谢玄英平静地说。
四周鸦雀无声,空气仿佛一下凝固了。
程丹若也愣住了,眉梢不自觉皱拢,但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她不能露出一星半点的示弱,否则,必使己方的气势落于下风。
遂不言不语,冷冰冰地微笑。
然而,样子做得足,视线却快速扫过他全身。
明甲的血迹不明显,似乎被擦过,但马身上深了几块,看样子就是血水侵染的。
他肯定受了伤。
严重吗?她以眼神相问。
谢玄英却不看她。
牧民死这般多,他早就料到胡人要发难。
听斥候说,哈尔巴拉离开了营寨,他当机立断,带人从另一头绕出,直奔鞑靼的营帐。
接下来的事也很简单,他在门口喊人,说有要事相告,请云金桑布出来。
云金桑布以为是朝廷有旨意,在宫布的陪伴下出来。
结果,谢玄英话说到一半,突然策马冲击栅栏,带人突入鞑靼的营寨,直奔云金桑布的脑袋。
他出其不意动手,竟然真的逼入十步以内。
随后便是在范参将、李伯武等人的掩护之下,夺走了云金桑布的发冠。
“借王妃发冠一用。”他割断发髻,劈手拽下发冠,而后绝不恋战,立即后撤。
当然了,行动说来简单,实则十分凶险。十步的距离,不知遭受到多少蒙古兵的拦截,连宫布也亲自动手阻拦。
他权谋一般,却孔武有力,威猛高大,谢玄英免不了受伤。
但这都是值得的。
发冠掷地,哈尔巴拉再愤怒,也不得不把弓箭放下。
因为他知道,假如真的杀了程丹若,云金桑布真的有可能会死。
【创建和谐家园】之中,有不惜一切代价为她复仇的人。
见故人
哈尔巴拉恨恨退走,紧绷的空气终于得以缓和。
谢玄英看了程丹若一会儿,却没有与她交谈,返身回了得胜堡。
程丹若走到门口,想替他处理一下伤口,却被守卫的蒙古兵拦了下来。他们收到的命令很简单,【创建和谐家园】不许进也不许出,尤其是她。
这一点,程丹若也知道。
布日固德的人头是这么好拿的吗?必然要付出代价。
好在田北没走,策马过来,不高不低地说:“夫人放心,我等一行三十人,无一死亡。公子亦无恙。”
程丹若点点头,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
田北只好道:“堡内有大夫,夫人不必太过担心。”
和下头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她应了声,假装自己信了。
接下来,又是忙碌。
有病人出现抽筋的症状,不得不加用回阳汤,这方子需要党参,但梅韵来报,说党参都用完了。
程丹若无可奈何,尝试用针灸。
可她的针灸本事没锻炼过,着实一般,下了几针都不见好。
她尽量沉住气,然而,午饭没吃,又累一天,眼前时不时就有黑晕,实在有点坚持不住,偏生又不能表现出来,生怕激化医患矛盾。
牵扯两个国的医患矛盾,一不留心是要打仗的。
程丹若有点犹豫,要不要给自己来两针,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说:“让老夫试试。”
她扭头,见到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头子,顿时唬了一跳:“谁放你进来的?我不是说了,朝廷旨意下达前,都不必过来吗?”
医治异族过于敏感,她不想让别的大夫冒险,她有谢玄英兜底求情,其他人被当典型处置怎么办?
遂命令范参将,不许其他大夫入内。
然而,这老头倔得狠:“就你这针灸本事,别来丢人现眼了。”
顿了一顿,又道,“我压根没传你爹。”
程丹若怔住,旋即仔细打量对方,许久,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脑海。
“李大人?!”
这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似乎就是当年教她父亲的李御医。
他竟然还活着。
李御医手拈白须,叹口气:“当不起淑人的‘大人’,让开吧,老夫今年七十了,不怕死。”
程丹若抿抿唇,侧身走到旁边。
李御医颤巍巍蹲下,手指往对方的手腕一搭,片刻后,取【创建和谐家园】入穴道。
病人慢慢平静,不抽筋了。
“留针一刻。”他吩咐随侍的药童。
药童应了一声,守在旁边等待。
李御医艰难地起身,程丹若馋了他一把,扶他到外面,病房的空气对老人家还是十分危险。
“你叫——”李御医没拒绝她,皱着白眉苦思冥想,“叫什么来着?我只记得你爹叫程天护。”
“丹若。”她回答,“我叫程丹若。”
“噢,是了,丹娘。”李御医缓缓点头,“我记得,你总是被你爹骂。”
程丹若:“嗯。”
刚穿越过来,还有点穿越女的傲气,学不乖,她爹说了不对的医学知识,她就忍不住纠正。然而,父亲并没有大惊失色,将她视为天才,疼如珠宝,反而火冒三丈,连骂带打。
“一个小丫头,让你学医就已经是网开一面,偏偏学不乖,忤逆尊长。”李御医五味陈杂,“谁能想到,二十年后,是你在这里救人呢。”
她笑笑,不接话。
李御医道:“早知道有这天,我就该多教你爹一些的,不,我该亲自教你的。”
程丹若还是不接话,压根没当真。
她记得很清楚,李御医对她父亲也多有保留,想把绝学传给自己儿子,她爹没少抱怨,又怎么会把技艺传给和他无亲无故的自己呢。
是她今天站到了这里,才能换得这句肯定,可早已没有意义了。
“我小时候不懂事。”她和和气气地说,“我爹骂我也是应该的,您没计较我给您添过的麻烦就好。”
又转移话题,“您怎么会来这里?”
李御医道:“谢知府四处找大夫,我听说了,就过来看看。”
风沙大,他呛了口沙子,忽而撕心裂肺咳起来。
程丹若连忙拍背,给他顺气,又递上帕子。
李御医咳嗽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老了,真的老了。”
“您回去吧。”程丹若劝道,“时疫凶险,您年纪大,被过病气该怎么是好?”
“到我这年纪,早就不在乎了。”李御医复杂道,“十几年前,我没了儿子,三年前,孙子也没了,留我一个糟老头,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看向她,口气坚决:“就让我为家乡父老尽最后一份力吧。”
程丹若哑然。
李御医道:“这大头瘟我见过一次,只是和今日不同,更似丹毒,这病你说是老鼠过的?这又是什么道理?”
程丹若尽量简洁地说了一下鼠疫的特征,至于病因,无法解释病菌,只能参考清末中医对鼠疫的猜测,说是天地之间的浊气,因浊气沉,故先寄生于地下活动的鼠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