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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3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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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丹若快步而去,指挥蒙面的军士们,把几个木桶搬到正殿外的空地上。

        她看到好几个抬东西的人,不断在人群中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便解释:“女眷挪到后院了。对了,你们去传个话,家里有人在这的,可以准备两套衣裳和一些干粮送来。”

        他们点点头,中有一人忽而大叫:“王二狗!”

        “谁?”屋里有人问。

        “我是大虎!”听见弟弟的回音,那个大着胆子开口的人松口气,讪讪瞧了一眼程丹若,忙找补,“你好好待着治病,家里不用担心!”

        “知道了。”

        他开头,其他人见程丹若未曾阻拦,也跟着喊:“爹?”

        “铁柱……?”留在正殿的都是老人,他们嗓子干哑,“快走,你来、你来干什么啊!咳咳咳!走!”

        “贵儿!你在吗?”

        “爹,我没事儿。”

        “你娘呢?”

        “到后头去啦!”

        程丹若任由他们认亲,自己则清点了木桶和竹碗。此前说过,这都是施粥常用的东西,倒是不难找。

        于是挽起衣袖,拿长柄勺搅拌均匀,一碗碗舀出来。

        “程夫人,我来吧。”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我留下来。”

        程丹若蹙眉。

        他说:“我叫葛大根,我家婆姨和儿子都在这儿,我回去又有啥用?你让我留下来,干点粗活也好。”

        程丹若问:“家里没有老人了吗?”

        “都死了。”葛大根直言不讳。

        程丹若就点头同意了:“每人一碗,你去发。面衣不能摘,不要碰任何人的身体和痰、血。”

        “欸!”他高兴地应下,一口气拿了好几个碗分发。

        程丹若道:“这是盐糖调的水,每天都要喝,不然你们没有力气。”

        老百姓都知道盐糖是好东西,没人拒绝,一个个挣扎着喝了。

        又一会儿,外头钱明到了:“夫人,药送来了。”

        “有多少桶?”

        “五桶。”

        “送一桶到侧门。”

        “是。”

        解毒活血汤的用量很大,程丹若并没有在病房里设药灶,而是和范参将商量,征用参将府的厨房。

        只有他的灶房,灶台多且人手多,能一次性熬煮大量药材。

        “李大夫,你按照轻重,让他们喝药。”程丹若叹口气,“人太多,煎不了太细的,先这样吧。”

        李必生默默点头,没说什么。

        他几乎认识这里的每个人,也知道他们病情的轻重,此时发起药来也简单,轻症的喝一碗,重的三碗。

        而程丹若则回到后院的女性病房,开始为她们分发盐糖水和汤药。

        不知道是不是女性更爱干净,她们的病症整体比外头轻,不少病人才出现淋巴结肿大的情况,平均每人的用药是一到两副。

        待做完这一切,差不多已是中午。

        李必生急匆匆来报,说有个老人已经昏沉不醒,问她可有法子。

        程丹若想想,道:“十两生姜捣烂,手巾包裹后蘸热酒,重力擦拭全身。如果不行,就用大针赐两手足,放毒血。”

        “好。”李必生撩起衣袍,小跑着去急救。

        --

        泰平二十二年春夏,胡人开边衅,恰逢得胜口鼠疫,人心惶惶。程夫人安民于三圣庙,活人无数。

        ——《大同县志》

      千百事

        忙完三圣庙的病人,程丹若顾不得休息,重新换了一个口罩,再次前往官驿。

        云金桑布也该醒了。

        早上照旧服解毒活血汤,又加了竹叶石膏,下午,云金桑布的头脸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红肿了。

        程丹若为她检查,发现她身上没有再出现淋巴结红肿的情况,但腋下的淋巴结开始化脓。

        她令侍女打开窗户,保证充足的阳光,并烧一火盆,准备为她切开引流。

        手术刀消毒,酒精棉花清洁皮肤,高温煮过的纱布垫在身下,戴好纱布手套。

        准备就绪,程丹若小心翼翼地用刀片划开脓肿,塞入蘸过盐水的纱布条,用一个陶瓷罐子承接住。

        “疼吗?”她问。

        云金桑布道:“无妨,这就好了?”

        “要排一天左右。”程丹若道,“脓液排干净就好了,期间不要碰到纱布,容易染病。”

        云金桑布微微颔首。

        程丹若没有作声,小心擦拭干净周围,方才将垫着的纱布扔掉,同样烧干净。

        “一会儿继续喝药,药方再加紫花地丁消疮散热,黄芪益气托毒。”程丹若又斟酌着加减了药方,“晚上如果不恶化,证明病情已经控制住,若有不妥,随时派人找我,我傍晚还会再来一次。”

        云金桑布点点头,莫名有了痊愈的信心。

        投桃报李,她也客气:“你一日奔波三次,着实劳顿了些。”

        “王妃早日痊愈,便是最要紧的。”程丹若笑笑,说起了场面话,“不打扰你休息了,记得每隔几个时辰便喝些盐糖水,告辞。”

        云金桑布没有留她。

        这时,是下午三点多钟,天还尚亮。

        程丹若再返三圣庙。

        和精心照料,又营养充沛的云金桑布不同,百姓生活艰苦,很难保持充足的肉蛋奶摄入,几乎人人营养不良。

        这些人的抵抗力,当然要比云金桑布差,且三圣庙的环境亦不如官驿舒服。

        不过两个时辰,便开始出现病重患者。

        他高热不退,面红耳赤,甚至有胡言乱语的症状。

        李必生一时焦头烂额,和她说:“我明明给他用了两副药,怎么还是……”

        程丹若打量病人,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人”,骨瘦如柴,且一条腿明显有些畸形,另一条腿上有两个肿大的淋巴结,身下的草席散发出屎臭味。

        年纪大,抵抗力又弱,难怪。

        两副还是太少了,怕是李必生顾念他年纪大,不敢开白虎汤所致。

        “开白虎汤试试。”

        “吴叔年纪大了,用白虎汤怕是太寒……”李必生说到一半,记起她的叮嘱,思索片刻,勉为其难,“也罢,试试。”

        他匆忙写了药方,传给门口的守卫,他们会立时前往参将府,命人熬药。

        程丹若巡视了一圈病房,心中难掩忧虑。

        其实,中药的方子需要按照个人的情况加减,比如方才的老伯,原来的解毒活血汤加知母、白虎等药材更好。

        但厨房的大灶没法为一个人单独熬药,只能加一副。

        这就是瘟疫啊。

        她看着屋里的老老少少,不知道他们之中,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

        傍晚,趁着还有光,程丹若赶在七点钟最后一次去官驿。

        云金桑布给出了令人振奋的回馈:“我觉得好多了,没有那么痛,也不渴了。”

        程丹若仔细观察她的情况,脸庞的红肿明显消退,但试过体温,依旧高热,问她是否有大小便,侍女说几乎没有。

        她沉思良久,方才道:“晚上的方子,加芒硝、大黄和车前草通便利尿。”

        一天时间,病情就有明显变化,云金桑布如何还能不信她,点了点头,却面露踟蹰之色。

        这么明显的脸色变化,等于叫人开口问。然而,程丹若佯装不觉,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云金桑布等不到台阶下,只好主动道:“程夫人留步。”

        程丹若故作诧异:“王妃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是这样的。”云金桑布斟酌说,“除我之外,驿站里也有不少人染病。昨天大夫来过,开了药,今天却迟迟不见人……”

        程丹若道:“得胜堡只有一个大夫,他太忙,抽不出空过来。”

        云金桑布也知道,不可能让程丹若给其他人看病,便试探地问:“大夏辽阔,大同府总该有大夫吧?程夫人,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死去?”

        程丹若不语。

        动之以情后,当然要示之以威,云金桑布顿了顿,又道:“他们也有兄弟姐妹,假如消息传到关外,怕是容易误会。”

        可程丹若依旧不接话。

        于是,云金桑布也沉默了。她关心自己的族人,可眼下自己重病未愈,程丹若是唯一的希望,自也不敢逼她太甚。

        长久的寂静后。

        程丹若说:“没别的事的话,我明早再来,告辞。”

        云金桑布没有再挽留。

        离开官驿,天色已经黑沉。

        程丹若拍拍春可乐,骑上它回家。

        病人看完了,要做的事却还有很多。她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问梅韵:“口罩做了多少?”

        梅韵道:“一百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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