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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僭越了。”心腹妈妈谨慎道,“奴婢同林翠也问起过,她的意思,好像是少爷太忙,去年是互市,今年是蝗虫,忙得不可开交,时常是半夜还亮着灯。”
柳氏微蹙眉梢,面色却缓和下来:“三郎初次外放,自然有许多事要忙,冷落程氏,也怪不得她。”
心腹妈妈听主人这般说,自然应和:“三爷和三奶奶都还年轻。”
“是啊,这种事也急不来。”柳氏端起茶,慢慢品尝,心里闪过诸多念头。
林妈妈的说辞,她只信一半,恐怕忙是真的忙,可未必就到冷落的地步。程氏两年未有身孕,确实有些令人在意。
但,仅仅是在意而已。
假如程氏进门后,样样件件皆不如人意,又不能诞下子嗣,柳氏难免有想法。可她事事办得不差,每月的家信永远恭敬仔细,对三郎也尽心尽力。
这样的情况下,柳氏并不打算做什么。
说到底,才两年而已。
儿女缘分,诸人不同,有人三年抱两,有人十年方开花结果。这就眼巴巴地塞人纳妾,是没远见的妇人才会做的事,除了离间夫妻感情,还有什么用?
如今儿子出门在外,少不了程氏打点照顾,硬生生闹散了他们夫妻,难道派一个丫头妾室去,代替主母打理后宅,外出交际?
柳氏又不傻。
正如程丹若必须与她打好关系,她也不能不拉拢儿媳。
阖府上下,只有她和老三、老四两房,是一家人。她绝对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柳氏思量定,和心腹妈妈道:“你去歇着吧。珍珠,去库房找找,把我新得的燕窝包好了,同庄子上送来的东西一块儿差人送去。”
*
另一边,送走了谢其蔚和柳氏的心腹,程丹若和谢玄英也迎来了最闲的一月。
今天又是腊八。
昨晚上风雪大作,程丹若睡得晚,今天便起迟了,大约七点才朦胧醒来。
睁眼,便见他拢在胸前的手臂,松松地搭着,指间是她的一缕头发。
“醒了?”谢玄英搂住她,“外头还在下雪,你再睡会儿吧。”
鼻端一股似有若无的甜香气,花生、红枣、红豆,甜蜜蜜,绵沙沙,叫人不想挣脱被窝。
她含混地应了声,翻身继续睡。
他的热力透过皮肤传来,比烧炕的温度更适宜舒服。程丹若依偎着他,睡了一个回笼觉,终于清醒。
“衣服拿一下。”她从被窝里伸出手臂。
谢玄英亲亲她的额角,起身打开床尾的炕柜,取出她的里衣:一件抹胸和一件【创建和谐家园】。
“是不是快没了?”程丹若缩在被窝里穿内衣。
谢玄英瞧一眼:“是不多了,都叫你把料子留着自用,偏要送给母亲,母亲那里还能差这点东西?”
靖海侯别的不说,对嫡妻的尊重是不缺的,府里的好东西,柳氏和女儿们第一个拿,荣二奶奶其次,莫大奶奶再次,最后才是妾室。
程丹若道:“那是我的孝心,再说了,织金妆花的料子只能做大衣裳,用不着那么多。”
皇帝赐给她的是最好的织金妆花缎,做礼服十分漂亮,日常穿未免太奢侈。而在大同,她没有那么多需要慎重打扮的场合。
既然如此,送给柳氏既有面子,又不必额外花销,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样简朴,自己不心疼,我都难受。”谢玄英道。
程丹若无语:“我哪里简朴了?”孝敬归孝敬,她可从未亏待过自己。
衣食住行之中,她最奢侈的就是衣料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必须每天换内衣,可古代的小衣是短裤,不是【创建和谐家园】,空荡荡的不贴身,她只能自己另做。这也没什么,但如此隐私的东西,不能自己洗,也不好叫洗衣妇洗,不得不奢侈一把,日抛。
是的,内衣还好,她每天的【创建和谐家园】都是一次性的。
一次性就算了,还不是棉的。
是真丝……
还有月事带,她用的都是松江最好的棉布,煮洗后塞入干净的棉花,和卫生巾一样脏了就扔掉,从来不反复用。
这种奢侈程度,大概等同于LV当垃圾桶。
谢玄英:“衣裳都是半新不旧的。”
程丹若:“我喜欢穿旧衣服。”新衣服都不洗,谁喜欢啊。
谢玄英:“首饰今年也未添新的,总戴两朵绒花打发。”
程丹若:“绒花轻便。”长发盘髻够沉了。
谢玄英又瞄她的鞋:“给你一盒珍珠镶鞋面,一次都没用过。”
程丹若:“我讨厌鞋面上拖拖拉拉的。”
她烦了,一把推开他:“管这么多,我又没亏待你。”
谢玄英立即道:“我有你没有,叫我如何用得心安理得?”
“可我这样更舒服。”程丹若穿上羊绒背心,再套上一件棉袄,“你希望我在家里过得自在,还是为了像知府太太,勉强自己呢?”
谢玄英顿住。
程丹若瞧瞧他,轻声道:“我没有勉强自己,你也不要为了我节省。”想想,又补充道,“我喜欢你穿得好看一点。”
谢玄英抿抿唇角,说:“你可以不说后面几个字。”
程丹若白了他一眼:“把衣服穿好,丫头要进来了。”
谢玄英张开手臂。他才穿好中衣,带子都没系好,衣襟松松散散地挂在肩头。
“自己穿。”她打掉他的手臂。
谢玄英没放下,反而直接将她搂进怀里:“系一下。”
程丹若:“你有手。”
他一本正经:“有人方才枕了半个时辰,麻了。”
程丹若:“血液不流通才会麻,动一下就好。”
“世妹。”他瞅她,加重语气,“帮为兄系一下衣袍。”
程丹若好奇:“不系,你能怎么办?”
谢玄英想了想,把她的衣带抽松,再系紧:“我都帮你系了,礼尚往来。”
她:“……”
乐新年
腊月的生活忙碌又充实。
程丹若照旧为衙门的吏员安排年货,遵循名单写帖子,并额外为他们提供了五斤毛线,算作员工福利,回家让人织成衣裳,这个冬天就不怕冻了。
吏员们自是感恩戴德,纷纷回礼。
这家送了一篮枣子,那家送点腌菜,还有人今年养的鸡鸭吃得正肥,专程送来熏好的鸡鸭。
程丹若收到一大堆土仪,自家吃也吃不完,紧急打包,送去京城给晏家。
晏鸿之接着年礼,大为惊喜,立马下帖子邀请二三好友赏雪小酌。
他的朋友分别是礼部尚书王厚文、詹事府少詹事余有田、国子监司业艾世年,不是他当年的故友旧交,就是后来认识的文坛好友。
除了王尚书,都是清水衙门,官职也不高,一向只谈风月八卦,不提政事(才怪了)。
今天,晏鸿之就准备了熏鸭脯,得意地说:“尝尝,是我儿从大同寄过来的。”
王尚书尝了口,没吭声。
余少詹事是个实诚人,吃完就说:“口味平平,侄女的手艺有待精进啊。”
晏鸿之却道:“这可不是她亲手做的,是当地百姓送的,还有什么鸡鸭鹅蛋,腌菜糖蒜,她说送的人家太多,自己吃不了,送来给我和她义母尝尝。”
艾司业满脸愕然:“百姓送的?”
“可不是。”晏鸿之说,“三郎的官是做得好,可不及她得民心啊。”
王尚书就知道有猫腻,此时方说:“毛衣功在千秋,也难怪。”他有点愤愤,“明明是我看上的孙媳,你偏要从中作梗。”
晏鸿之语重心长:“你家小六也没看上啊。三郎看得准。”
王尚书多少有点感慨:“姻缘之事,真是冥冥之中天注定。”
王六已经中了进士,二甲三十六,以他的年纪,说句少年英才不过分。他爹娘早就物色好了媳妇,是年祭酒家的大姑娘。
这位也曾是柳氏相看过的儿媳,样貌秀丽温婉,才学过人,据说在家时就负责给弟弟启蒙。
和王絮娘擅长诗文不同,这位年姑娘通经史,为人低调,鲜少出风头,是典型的书香门第的姑娘,清贵典雅。
王六本不情愿,可先前在寺中遇见,听见她和弟弟讲解佛偈,忽然就乐意了。
余少詹事见王尚书语气遗憾,不由问:“怎么,子真家的姑娘就这么好?”
晏鸿之露出淡淡的微笑。
“各家有各家的好。”都定了亲,王尚书傻了才会说他家坏话,“年家姑娘也懂事孝顺——我这不是想和子真当回亲家么。”
这也是真心话,年家姑娘知书达理,王尚书不是不喜欢她,然而,朝廷风云变幻莫测,小五尚郡主,小六年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是下一个许继之。
风雨欲来,年家姑娘能陪着小六随波沉浮,却不能帮他掌舵。
“不说了。”王尚书又尝了口鸭脯,觉得下酒不错,“吃酒、吃酒。”
晏鸿之刚举起酒杯。
墨点:“老爷!”
他一哆嗦。
“太太说了,您不能再喝酒了。”墨点苦口婆心,“您忘了吗?姑娘把药包都寄过来了,您再喝酒,就得每天喝药调理了。”
晏鸿之一听,脚趾就隐约剧痛,赶紧放下酒杯:“我不喝,不喝还不行吗?”
王、余、艾三人发出大声的嘲笑,空气中充满了愉快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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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中,程丹若收到了洪夫人寄来的年礼。
比起靖海侯府的大手笔,晏家的东西并不多。晏鸿之准备了些书和笔墨,洪夫人送来一套江南的面脂、口脂,都是家常实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