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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2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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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头问:“那我们槐花村……”

        “您这来回赶路也太折腾,过两天回去的时候,顺道说就是了。”程丹若还是分了主次,免得让小河村的村民不舒坦。

        贺老头大字不识一个,却很有生活智慧,想想也懂了,点头应下:“欸。”

        *

        处理完家务事,程丹若才在正房歇了个午觉。

        醒后疲倦,没有马上起身,正在琢磨一些心事,却听见外头有些响动,而后是梅韵不轻不重的声音:“夫人还未起身,晚些再来吧。”

        “这是我买的钗,给你。”有人支支吾吾地说。

        梅韵:“我不要。”

        “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程丹若撑开眼皮:“梅韵。”

        “不必了,夫人叫我。”梅韵干脆利落地回绝,扭头进来,“夫人。”

        程丹若:“茶。”

        她麻利地倒了一盏温茶递过来。

        程丹若慢慢喝了口,随意问:“程家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梅韵想想,道:“大舅老爷说,想买两匹马。”

        程丹若心生疑虑:“马?”乡下人家,马可没有牛或者骡子好用。

        她正奇怪,程平便在门外求见。

        “进来吧。”

        程丹若请他坐下,上茶上点心。

        程平一口气吃了两块糕点,才说出来意:“姑奶奶,我们家大郎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程丹若懂了:“定的哪户人家?”

        程平:“以前家里穷,说了几家,都不太愿意。如今姑奶奶回来了,他们全都求着嫁进咱们家。”

        程丹若没有接话。

        “可我想啊,大郎毕竟是咱们程家长孙,不能随便挑个大字不识的农妇吧?就想说一说李家的丫头。李家可是我们方圆十里最大的地主,家里上百亩田,他家丫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城里的姑娘差不多,您觉得呢?”

        “李家肯吗?”

        说起这个,程平就来气:“李家鼻子朝天,说什么已经定了童生,大郎大字不识一个,还是算了,就是瞧不起我们。明天上梁酒,他们家一定会来人,姑奶奶您看……”

        “大堂兄是想我帮着侄子强抢民女?”程丹若叹了口气,已经有点累了。

        她快刀斩乱麻:“看来,我上午说的话,你是半点没听进耳朵里。”

        程平愣住。

        “你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以后安分守己过日子,我自不会让人欺辱程家,可你想借着我的名头,为非作歹,鱼肉乡里,不用别人告你,我先处置了你,你看我敢还是不敢。”

        他磕磕巴巴地说:“您、您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都是程家……”

        “到大郎这辈,也该出五服了。”程丹若冷冷道,“大堂兄,你是不是觉得沾亲带故的,我就该对你们客客气气、掏心掏肺?”

        程平嗫嚅道:“咱们是一家人,打折骨头连着筋啊。”

        “堂兄忘了,我可没忘。当年回老家,寒冬腊月的,堂伯母要我去河边挑水,水桶太重,我一时手滑,差点掉进冰窟窿里。还有,嫌我是个丫头,不让我上桌吃饭,只给我碗米糠,你们家吃的却是粗面馒头。”

        她一件件数,“我吃吐了,祖母骂我,堂伯母没少煽风点火,说我娇贵,大雪天的我在外头吹冷风罚站,大堂兄你和其他兄弟,还朝我身上砸雪球,我病了场,差点就死了,你当我忘记了?”

        程平傻眼。

        他根本不记得这件事了。

        立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大堂嫂和二堂嫂,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惊恐。

        程丹若还在说:“你还有个妹子吧?她抢我的钗子,把我的脸抓出几道血痕,你当我忘了?我不找你们算账,拿钱买田,给你们盖大屋,已经仁至义尽,你再得寸进尺,在我面前讨三幺四的……”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你尽管试试看。”

        程平浑身冒冷汗,身上的棉布衣裳都被汗浸透,像是水里捞出来似的:“姑奶奶饶命,以前我不懂事,多有得罪……”

        “还敢不敢了?”她喝问。

        程平吓破了胆,磕头如捣蒜:“不敢了、不敢了。”

        他是真的不敢了。

      尽孝心

        程平彻底老实了。

        他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骤然发达,免不了有点发飘,想扬眉吐气,想成为从前高高在上的“老爷们”。

        但程丹若一通发作,他忽然发现,自己以为的“靠山”,其实与他毫无感情,血缘已淡,甚至曾经有龃龉,膨胀的信心便倏地漏气,再也无法支撑脊梁。

        次日,上梁酒。

        小河村的乡亲们都来了,家家户户借出桌椅条凳,帮手的妇女们在灶台忙活,端出一道道重油重盐的大菜。

        大人们狼吞虎咽,小孩子双手并用,吃得衣襟上全是菜汁。

        程丹若没有过多露面,只在最开始说了两句场面话,就骑马去看坟地了。

        风水先生云里雾里地扯了一些,大意是:这是风水宝地,总有贵人提携,能荫蔽子孙后代,将来造化不小。

        程丹若看不懂,但见风景秀丽,确实挺好的,便点头首肯。

        傍晚,谢玄英来了。

        彼时晚霞漫天,知府的仪仗缓缓停下,引得小河村的乡人们纷纷驻足,好奇地观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跪迎。

        但谢玄英没有体察民情的意思,直接到程家门口下车。

        熟悉的死寂。

        他目不斜视进门,问明程丹若在屋中,便径直进去。

        良久,外头才传来喋喋不休的声音。

        “那是知府大人?”

        “我的老天爷……”

        “刚才我们是不是该跪下?”

        “知府大人不会治我们的罪吧?”

        吵吵闹闹,屋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上午耽搁了会儿,来迟了。”谢玄英握住她的手,“事情都顺利吗?”

        程丹若把程康的八卦分享给他。

        谢玄英大皱眉头:“如此嫌贫爱富……”

        念在是她的族人,忍了不说。

        程丹若却没有顾忌,不好和丫鬟们说亲人的不是,同他却无所谓:“这还不算自己发迹呢,就要休妻再娶,【创建和谐家园】又无义。”

        又道,“贺家五个姑娘都能立住,是门好亲戚。”

        谢玄英赞同:“是仁义之家。”

        把五个女儿拉扯大,没有送掉溺死,还能保住几亩田产,贺家夫妻不止仁义,还有不俗的智慧和勇气。

        “可惜大堂嫂家里没人了,她是当童养媳被卖来的。”程丹若说,“她压不住大堂兄,你明天再吓唬他一下,他就该老实了。”

        “好。”谢玄英颔首,替她发愁,“你家里没有顶事的人啊,对了,不是还有一个三房的?”

        程丹若面无表情:“我问过大堂兄了,传闻是做了逃兵,后面再也没见过。”

        谢玄英:“……”

        “就当他没了吧。”她说,“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他回忆道:“我记得你提起过外祖家,那边如何了?”

        程丹若迟疑一刹,道:“我外祖父家就三兄妹,大舅舅很早就没了,只留了个表兄,小舅舅那年也已经没了,原也就剩下外祖母,恐怕……”

        他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手心。

        程丹若也心情沉重:“这就是战争啊。”

        所谓“家破人亡”,不是没了爹妈至亲,只能看叔伯脸色,是全家都死得七七八八,可能只剩自己一个。

        人世生活,何其之难也!

        翌日,迁坟。

        程家人一大早起来,由程平领头,吹吹打打地去坟地,把曾祖父这辈开始埋的坟起开,抬出老朽的棺材,重新迁入新坟。

        风水先生在旁边念叨,大意是“无意打扰死者的安宁,但你的子孙后代有出息,给你搬了一个风水宝地,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将先人的尸骨重新收敛进好棺材,再由孝子贤孙带领,去新坟入葬。

        新坟这里,不止有曾祖、祖父这一辈的,还有新立的三个衣冠冢,分别代表程丹若的大伯、二伯和亲生父母。

        下葬后,程丹若和谢玄英来这里,向亲生父母磕头上香。

        作为出嫁的女儿,她只需要做这么多了。

        谢玄英比她还认真,十分正经地介绍自己的出身来历,最后道:“往后,我会照顾丹娘,请岳父岳母安心。”

        非常恭敬地叩拜磕头。

        程丹若只好跟着他又磕了两次。

        “走了。”她说,“还要去祠堂。”

        他这才罢休。

        祠堂是新建的,因为人不多,建的也不大,小小的一间,供奉了家人的灵位。

        原本女人是不准进祠堂的,可程丹若拿了香站到前面,瞥了眼程平。

        程平老老实实地退到她半步开外。

        程丹若持香祭拜,而后将族谱放到了祠堂里。

        自此,程家就算有了明确的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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