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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2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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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一片静谧。

        谢玄英坐到床边,将她的腿挪到自己膝上:“你也太惯着她们了。”

        “都是十几岁的姑娘,一年到头没个休息的时候,松快半日不好吗?”她屈起双腿,“你干什么?”

        “颜色不是很红。”他捉住她的脚踝,端详了会儿才放开,“你肤色白,正红更好看。”

        程丹若道:“我不喜欢深红。”

        “为何?”

        “正红像血,浅红更显气色。”她如是道。

        谢玄英又瞧了两眼,转而赞同:“也对。”一面说,一面自怀中摸出一串五色丝缕,捉住她【创建和谐家园】的手臂,缠绕打结。

        程丹若抬抬胳膊,不明所以,却见他又将丝缕的另一头,缠在自己的小臂上。

        两人就这样被五色丝线给捆住了。

        “这是什么?”她不解。

        “‘相怜爱’,不分离。”他认真道,“今夜不能摘下。”

        程丹若:“……”古代总有全然没听过的习俗。

        她别扭地瞧了会儿,知道他信这个意头,便不说要摘,只是问:“这么紧,如厕怎么办?”

        谢玄英愣住,低头看看留出的距离,也不过三寸。

        他想想:“把头转过去?”

        听声音也很羞耻吧……程丹若默默想着,明智地没有开口。

        谢玄英吹灭蜡烛,揽着她躺下。

        “又七夕了,我记得三年前的这时候,我们在海上。”他说,“你做了首诗,说自己不过七夕。”

        她不由道:“你记得好清楚,我都忘了。”

        “和你的事,我都记得。”微弱的月光下,他把玩着她的手指,“但后来你进了宫,我们再没有一起过过。”

        程丹若只好道:“还有以后。”

        他满意了,咬耳朵:“你今天应该作诗的,不然这个月给老师写信,他一定会问你。”

        她悚然:“大过节的不要提这个。”

        “没良心,我提醒你呢。”他亲吻她的唇角,“不过,我替你写了。”

        “我可以自己写……”程丹若抬起手,想推开他,结果手臂被丝线牵绊,完全抬不起来,“欸,差不多行了,今天不是道德腊?禁、房、事。”

        七夕是五腊之一,但凡腊日,一般要修身养性,不行房事。

        谢玄英的动作倏地顿住,半晌,灵活变通:“我们过乞巧,不过腊日。”

        程丹若故意道:“君子慎独,不要自欺欺人。”

        他登时哑然,不知道该不该做。

        少顷,过不去心里的坎儿,悻悻躺平:“罢了,明早再说。”

        程丹若抿住唇角,竭力不笑出声,心里却莫名安宁,不由轻轻握住他的手。

        谢玄英扣住她的五指,望着窗纱外的月色,道:“我们再联次诗,好不好?”

        她说:“好。”

        “你先。”

        程丹若随便起了一个头:“重七弦月弯如弓。”

        “好。”他夸赞,立时接住,“银光照却纱橱中。”

        皎皎月光照纱橱,不就是此情此景吗?

        她心知肚明,干脆成全他:“巧手织成五色缕。”

        他果然不假思索:“牵住芳魂两心同。”

        程丹若愣住了。

        *

        东花厅已经熄灯,西花厅却灯火通明。

        众丫头在厢房拼了两张八仙桌,凑了钱叫了桌席面,请林妈妈坐上首,其他人在下头随意坐了,一面吃酒菜,一面行酒令。

        都没读过什么书,自然玩不了风雅,便只划拳,输的喝一杯。

        林妈妈年纪大,陪她们闹了会儿便觉得累,也知道自己多留不合适,说:“东边不能一个人也没有,我先回去了。”

        玛瑙忙道:“我同妈妈一道。”

        “不必,夫人专程给的恩典,辜负反倒不美。”林妈妈明事理,也不忘记敲打她们,“你们算是好命,跟了个善心慈和的主子,我们年轻的时候,哪有这过节的福分。”

        丫头们赶紧应下:“都记着呢。”“绝不敢放肆的。”“妈妈放心。”

        林妈妈这才起身回去。

        她一走,丫头们愈发随意,你灌我一杯,我捉弄你两回,闹得累了,各自寻地方坐着说话。

        做丫头的,谁没点苦楚,薄酒下肚,也就勾出无限心事来。

        竹篱握着金簪,悄悄走到玛瑙的身边,将簪递给她:“这是我孝敬姐姐的。”

        玛瑙忙道:“莫要如此,是你赢的就收下,夫人也不喜欢这个。”

        见她面色为难,也叹了口气,道:“你放宽心。”

        竹篱低头绞着衣襟,不安地问:“姐姐,夫人到底……”她嗫嚅着不敢问。

        玛瑙正色道:“我知道,你听那些外头来的说了些有的没的,她们是商户人家出来,最不讲规矩。夫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真要卖了你,哪还用等到今天?”

        竹篱都快哭了:“我、我不知道,爷每次看我,都像看脏东西,我真的怕……”

        “唉。”玛瑙摇摇头,搂着她靠着自己坐下,“依我看,夫人的意思,是想等竹枝她们放出去时,顺带把你也放了。”

        竹篱不吭声。

        玛瑙问:“你不想出去配人?”

        她咬着嘴唇,半晌,实话实说:“我知道,爷是不会收我的,可出去……我、我也怕……”

        玛瑙叹了口气,也惆怅起来。

        她们这样的丫头,生在内宅,长在内宅,没有见过外男,忽然就要被配给一个小厮管事,以后给他生孩子,生的孩子又继续伺候人,实在是……没个指望。

        靠墙的炕角,喜鹊和竹枝也在说悄悄话。

        竹枝说:“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喜鹊道:“你想家了?”

        “我还没离开过侯府这么久呢。”竹枝道,“你呢?”

        喜鹊道:“我也是,不过,我爹妈有哥哥弟弟照顾,我倒是不担心。”她十分乐观,“其实,外面也挺有趣的,从前闷在家里,天都是小小的。”

        竹枝也笑了:“大同这边穷是穷了些,不过比京里松快。”又中肯道,“夫人脾气好,从前爷不大回院子,我们也不敢出去,一天天地闷着。”

        她俩说起针线上的事来,讨论要不要织两件毛衣,送信的时候捎带回去,也好让家里安心。

        庭院里,梅韵独自坐在葡萄架下,怔怔地望着天空的月亮。

        她久违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依稀记得家里有个篱笆,也能看见月亮。但想回忆家人的模样,却发现已经记不清了。

        一霎间,潸然泪落。

      毛衣店

        几乎整个七月,程丹若都在为毛衣书而奋斗。

        谢玄英替她找到了芦苇笔,这是在西北地区才有的硬笔,芦苇所制,笔头削成斜角,中间一道缝,与现代钢笔的笔舌一模一样,储墨很好,书写也流畅。

        她靠着这本土化的硬笔,终于顺利画出十几幅教程图。

        正式交付刻印前,专程叫了严刑书的孙女来,她十三岁,略识得几个字,懂一些女红。

        程丹若让她看着图学,她只研究了一下午,就顺利织出了一段料子。

        但严小娘子也说,最好能配有文字,不然光看图还是有些吃力。

        程丹若当然也打算配文字,可图样一定要考虑到大多数妇女的文化水平,文字只能辅助,还是要靠图。

        不管怎么说,既然一个全未接触过毛衣的人,能照本宣科织出正确的针法,那么姑且可以刊印了。

        ——她没有时间再逐一修改,八月份,无论如何都该开始推广,否则就赶不上这个冬天。

        若是不好,明年改版就是。

        而这本教打毛衣的书,就很质朴地被命名为《毛衣图》。这回,程丹若用了上次谢玄英的建议,署名为程措措。

        她自掏腰包,花五十两刻印此书,要求商号在推广时,将此书租赁给购买毛线的妇女。

        一天只收一文钱,抄写免费。

        最初,鲍、程两人都不太情愿就这么传开,假如垄断一段时间,无疑赚更多。

        可转念一想,只要拿到毛衣,心灵手巧的妇人不难拆解,一样传开,且从来没有做丝绸生意的人,怕女人学会织布的,便应承下来,着手推广。

        他们收走了程丹若与云金桑布交易的大量羊毛(当然,购买陶器的费用也由他们出了),开始清洗、染色、纺线。

        八月,大同府开出了第一家毛线店。

        这是稀奇东西,百姓们当然要围观一阵。

        小二趁机对人宣传:“这是知府夫人发明的法子,把羊毛织成衣裳,粗毛的相当便宜,两钱银子一件,这可是毛啊。”

        虽说程丹若不大上街,可衙门很多本地人,大同的百姓或多或少知道,她其实就是大同人,对她的观感一向不错。

        再加上贵妇人的名人效应,难免心动。

        家底丰厚的妇人进店,摸了摸料子,却有些嫌弃:“这也太糙了,能穿吗?两钱银子,都够我买只羊羔了。”

        “羊羔吃了就没了,这可是衣裳。嫌糙的话,试试细毛的,就是贵,五钱到一两银子都有。”小二口齿伶俐,“毕竟是冬天的大衣裳。”

        妇人还是不满意:“贵了,一斤棉花才五分银子呢。”

        “那是棉花,不是棉衣啊。”小二笑道,“你买毛线也便宜,粗毛一斤八分,够织件大人的衣裳了。”

        持家的妇人都精明,心头一算,立马惊讶:“线卖八分,成衣要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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