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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丹若死活哄不好,但陈老爷一来,她就肯喝药了。哪怕他把药泼出去一半,差点呛到老太太,也比她的小心细致好一万倍。
谢玄英要林妈妈还好,若要柳氏,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睡吧。”她隔着被子拍拍。
“丹娘……”他叫她。
程丹若对病人有更多的耐心和温柔:“怎么了?还要喝水吗?”
“别走。”他拉她的胳膊,“过来。”
程丹若怔住了。
片刻后,她挪开蜡烛,安静地躺到了他身边。
他搂住她的腰,很快睡熟。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程丹若自浅眠中苏醒,感觉到身边仍然发烫,又起来,再次重复之前的举动,换冷帕子,擦身,喂些温水。
继续睡觉。
两个时辰后,起来试体温,感觉没有再次升高,略微松口气,又踏实地睡了一个时辰。
天色渐亮。
程丹若直接起床了。
她用昨晚剩下的井水洗了把脸,人顿时清醒,又给他换了次额上的帕子。
谢玄英睡得很熟,一无所觉。
她洗漱完,叫来外头张望的梅韵,准备吃早饭。
今天的早点是羊肉粥,白糖馅饼,水明角儿(一种蒸饺),以及几张鸡蛋饼,一碗牛乳。
程丹若随意吃了些,叫人嘱咐厨房,今天要一直温着粥汤,再嘱咐丫鬟熬药。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谢玄英的生物钟叫醒了他。他又起来上了个厕所,程丹若试试他的额温,还是有些烫。
“喝完粥再睡。”她递过去一碗白糖粥。
他一口喝了,却要穿衣服:“我已经好了,还有些事没办。”
程丹若:“你说什么?”
他动作一顿,莫名从她平淡的口气中,听出一丝危险。
于是假装自然地坐下:“我说,让人把公文拿进来,我在这看,今天不出去了。”
“玛瑙,你去前面传句话。”程丹若看也不看他,自顾自道,“和师爷们说,急事让他们先斟酌着办,不急的先拟个条陈,一会儿送进来,十万火急的事,直接找我。”
玛瑙最聪明的地方在于,她知道谁是老板,也不管谢玄英的脸色,一口应下,小跑着走了。
程丹若抬抬下巴,对他说:“躺着,梅韵,把药端过来。”
梅韵干脆地应了声,去茶炉房端药。
谢玄英认命了。
养病中
谢玄英本来觉得,今天自己已经好多了。
虽然头还有些疼,四肢乏力,但肚子已经不太疼了,刚才如厕,情况也比昨天好得多。
大白天的,躺在床上养病,感觉很没用的样子。
但丹娘在这件事上,虽然脸都不冷一下,反而比平时更温柔一点,谢玄英却不敢反对,喝了药,倚在榻上养神。
“肚子还痛吗?”她摸着他的小腹。
谢玄英说:“早不痛了。”
“还有点不舒服?”程丹若平静地问。
他顿了顿,勉为其难:“一点点。”
“你还在发热。”她拧了湿布巾,给他擦拭额头和后颈,“睡不着也躺着。”
谢玄英道:“躺着骨头都散了。”
程丹若一时纳闷,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居然是个不太配合的病人呢。但耐心解释:“人发热,意味着身体有不好的地方,要多休息。”
“我坐着也是休息啊。”他说。
她叹气,半晌,坐到榻上,拍拍自己的腿:“这样行吗?”
谢玄英瞟着她的脸孔。
她点点头。
妻子都这么温情小意了,怎能拒绝令她伤心呢。谢玄英立时躺下,枕在她腿上。
梅韵拿来毯子,给他盖好,又取来靠枕,垫在程丹若腰后。
然后,她就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程丹若背靠着软垫,脑海中思索着一些有的没的,好一会儿,感觉腿上热热痒痒的,低头一看。
“别使坏。”她将裙子扯平,“不然一会儿扎针,我再往下扎两寸。”
谢玄英捏着她的手指:“和我说会儿话。”
她道:“那你说说路上的事吧。”
“好。”他精神一震,将积累数日的抱怨倾斜而出,“府学真是不成样子,县学也着实一般,看来看去,只有乐游书院的学生还过得去。今年不说,明年就有秋闱,恐怕……”
“百年树人,这不是你一任就能改变的。”程丹若安慰道,“只要不打仗,十年后就会明显好转。”
他“嗯”了一声,继续说乐山长介绍的姓白的学生。
“那孩子很聪明,眼神清正,又知道孝顺寡母。”他说,“要是能考上秀才,得多栽培一二。下个月写信回家,让家里再送点书来。”
“好。”程丹若立时答应。
家信一直都是她写的,主要和柳氏汇报一下生活(琐事)。
天热了,最近家里的饮食如何,裁了几件衣服,聂总兵的夫人在老家,她就只送礼,问母亲合不合适。再顺口请教一下,假如要宴请,该怎么安排,与底下的县令夫人该如何相处,等等。
总之,该请教领导的时候必须请教领导,要让领导感觉到下属的忠心和自己掌控力。
柳氏回信很勤快,内容也干,口气还温和,关心儿子之余,没少说让她自己也注重身体之类的场面话。
月报写得好,升职又外放。
程丹若琢磨着,眼神示意立在外间的玛瑙。
寄书一事,能水个三百字,再夸(编)下白小郎的孝顺,又有两百字,这个月的月报又有内容,可不能忘了。
玛瑙会意,小步走到书房,提笔给她写了一张纸条。
程丹若朝她笑了笑。
玛瑙抿起嘴,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迎面碰见了林妈妈。她刚去厨房看过,令她们多熬些粥,务必熬出一层厚厚的粥油。
见玛瑙出来,连声问:“少爷怎么样了?”
“在和夫人说话呢。”玛瑙小声指了指屋里。
林妈妈探头张望,只见谢玄英枕在妻子的腿上,无意识地捏着她的手指,说的却是正事:“八月府试,七月就该准备起来了,礼房的人得处理一下……”
这样的公务,林妈妈听不太懂,又去看程丹若。
她正翻着一本小册子,说:“府试得要熟手,今年先用着,过完年,我看过府里的契书,该打发走的就打发走吧,重新招人看看。”
“要是都像严刑书那样就好了。”谢玄英感慨。
“他还在,运气已经很好。”她一面说,一面摸了摸放旁边的茶碗,觉得凉得七七八八,端到他唇边,“喝了。”
谢玄英皱眉,但老实地喝掉了盐糖水:“难喝。”
“难喝也要喝。”她口气平淡,动作却很温柔,还顺手给他擦擦嘴角的水渍。
他反应巨大,撑起来把碗放到一边,强调道:“我又没中风。”
“习惯了。”程丹若抱歉地笑笑,“躺下。”
林妈妈的神色渐渐缓和。
她记得,少爷进宫前,性子还有点娇惯,毕竟是夫人的头个孩子,又是男丁,一下让夫人在侯府立住了跟脚。
照顾的时候,真是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他又自小好看,就算发脾气,下头的人也乐呵呵的,真是眼珠子一样对待。
可三岁进了宫,忽然就懂事了。
生了病,不舒服也不吭声,仍然读书练字,熬不住了,就自个儿躺着。她看得心疼,他却说没事,不要声张,别让母亲担心。吃药也省心,再难喝的药,也会忍着喝下去,完全不用哄。
所以说,夫人才进门,她就不太喜欢。
家世样貌且不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对少爷不够上心。
谁家媳妇连衣服都不帮相公穿一次的?早晨醒了,也是自己收拾自己的,衣服不帮穿,腰带不帮系。少爷待她好,她就像个玉雕一样,脸上笑盈盈的,动作却冷冰冰的。
但自从来了大同,想法却变了。
林妈妈发现,少爷不愿意同别人说的话,都愿意同夫人说。小夫妻凡事都有商有量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而夫人呢,好像还是淡淡的,可该做的事从不含糊,能担事,愿意担事,两人不分彼此,没有外心。
这回少爷病了,更是亲力亲为,昨晚上,她就歇在厢房,隔段时间就听见起身的响动,应该一夜没睡照顾着。
林妈妈想,夫人倒是有点拿捏男人的本事。
确实,对男人一直都好,习惯了,以后也就不领情,一开始矜持点,关键时候小意温柔一把,男人反倒会感动。
这点心机,还在林妈妈能接受的范围。
女人往男人身上使心眼,证明在意,在意就好。
林妈妈瞧了会儿,见少爷阖着眼皮睡了,也不进去打扰,吩咐玛瑙:“你在这边看着点,有事就寻我。”
玛瑙满口应下。
屋里。
程丹若见谢玄英睡着了,便把手抽出来,拿过毛衣针,继续织。
梳理清楚了手法,接下来就是无意识地肌肉运动。她越织越快,中午时分,已经织出了大半个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