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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2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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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玄英坚决回绝:“不行。”

        她扶额。

        这是一个不太配合的病人,但考虑到此前,双方已经达成过保留隐私的共识,不好自己打破,只好继续指使小厮。

        “柏木,你去看。”她说。

        柏木跑腿,告知她结果。

        程丹若在“急性肠胃炎”和“食物中毒”里徘徊,又让他坐好,按他腹部:“哪里痛?这里?脐周有没有绞痛感?”

        他点头。

        “今天中午吃的东西多吗?”

        谢玄英总算回答了:“我没吃几口。”

        “寒湿泄泻。”她一边说中医的诊断结果,一边在心里说,急性胃肠炎,“吃藿香正气散吧。”

        常见的药物没有成品,但她都带了药材,现煮。

        柏木飞奔告退,找喜鹊拿药去了。

        程丹若又摸摸他的额头:“有些发热了,头疼吗?”

        他点点头。

        “去后面休息吧。”她拉起他的手,“我叫林妈妈给你倒恭桶,好不好?”

        谢玄英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站了起来,跟她去东花厅歇下。

        丫鬟们知道他生了病,多少紧张,但也没有太紧张。

        程丹若太镇定了。

        她让人铺好床,让他躺下,洗手取针,直接撩衣服下针:“别动哦。”

        穴取天枢、上巨虚、阴陵泉、合谷,再加中脘、气海。

        谢玄英皱起眉头。

        “腹痛?”

        他点点头,好似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

        又加神阙。

        这就是亲眷的好处了,程丹若再也不需要顾忌男女大防,该刺几针就几针。

        不过,她顾虑到他的隐私,把纱帐放了下来,挡一挡。

        一面看针,一面吩咐丫鬟们:“玛瑙,调一碗盐糖水,梅韵,去把纸熨一下。”

        对反复上厕所的人来说,柔软的草纸非常重要。但街上卖的纸,不是买回来就柔软平整的,需要丫鬟喷水熨过,烫平纸上细微的毛流,这样擦起来才舒服。

        两个大丫鬟应下,麻利地忙碌起来。

        程丹若等了一刻钟左右,拔掉针,喂他喝了一碗盐糖水。

        “三郎?”

        “嗯?”鼻音很浓。

        她摸摸他的额头:“你有点发热了,躺着休息吧,一会儿药好了再喊你。”

        “嗯。”谢玄英合拢眼皮,慢慢放松,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过了会儿,他被叫醒,皱眉喝掉了藿香正气散,又去上了个厕所。

        这时,天已经暗沉沉的了。

        程丹若让他睡下,给他盖好被子:“今晚会有些折腾,但你身体底子好,很快就会好的。”

        他点头,却说:“让丫头给我值夜吧,你安心睡。”

        她蹙眉,觉得自己的专业性受到了挑战:“我自己是大夫,还要别人替我照顾丈夫?”

        谢玄英果断闭嘴。

        程丹若给病号盖好被子,自己则靠在床头,继续打毛衣。

        谢玄英猛地发现,她已经织出一片均匀紧实的布料了,上手去摸:“有点硬。”

        “因为毛不好。”她拍掉他的手,“睡觉。”

        “这样也可以当被子了。”谢玄英头痛,四肢酸痛,但他坚持扯开话题,“百姓又多了一件御寒之物。”

        “不止如此,江南女子可织布养家,北边就要少一些,毛衣能给她们机会,且在家就能做,和刺绣没什么……”

        程丹若习惯性地往下说,说到一半感觉不对,及时打住,“你能不能睡觉?病人不能劳神。”

        谢玄英道:“这事你一个人办不了,打算官府插手,还是找商号?”

        她思索片时,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的肠胃好像不太好,以前是不是受过罪?”

        他愣住了。

        “上次在嘉祥也是这样。”她道,“平时看不大出来,一吃差些的,就容易胃肠不适。”

        平时进食,他都吃得比较节制,不吃生冷,不暴饮暴食,非是宴席,几乎不大喝酒。她原以为是古人的习惯,现在想想,他其实挺重视养胃。

        可二十岁的年轻人,谁不仗着年轻力壮胡吃海喝?

        她能一边吃辣锅,一边来顿冰激凌,回头再啃一顿烤串。

        谢玄英含混道:“在宫里吃喝,总有顾不到的。”

        程丹若沉默地点点头,说:“以后出去,要多留意了。”今天不是谈这个的好时间,她及时打住,“快睡吧。”

        谢玄英翻身侧卧着,额头正好抵住她的大腿。

        程丹若掖好被子,调整姿势,挡住旁边案几上的烛光。

        继续织毛衣。

        这两天,她反复回忆结的织法,但真的记不清了。当初学织毛衣,纯粹是一个巧合。

        那时,女生宿舍举办活动,每个寝室出一件手工作品,第一名可以获得一台小冰箱。

        大夏天的,来瓶冰可乐不知多爽,她们寝室也兴致勃勃地参与了。

        一个做簪子,一个做羊毛毡,一个钩娃娃。

        程丹若左思右想,最后选择织毛衣,心想这最实用,不仅能练习打结,织出来的围巾毛衣还可以自己穿,不浪费。

        但和大部分人一样,织毛衣看着简单,其实没那么容易,她花了几个月才织出一条围巾,还是最简单的平针。

        活动结束后,她就再也没有捡起来。

        这两天,她白天光线好的时候数针,拆了打,打了拆,还是哪里不对,反倒是夜里神游盲打,居然奇迹般复原了一段。

        今天整个白昼,她都参照着复原,终于成功搞出了一截。

        接下来,就是不断织的过程。

        毛衣比针线不费眼,她勾动针线,视线不知不觉滑落到身边的人身上。

        他眉毛微皱,身体弓起,恐怕肚子还在痛。因为肌肤相贴,能明显感觉到大腿的皮肤发烫,体温偏高。

        这两个月,着实不容易。

        既要忙着熟悉知府的工作,又要紧锣密鼓地安排互市。虽说有和官吏打交道的经验,但程丹若知道,上头人想的,和下头的人并不一样。

        胥吏们的官很小,精是真的精,大把心力耗下去,又碰上暑湿,生病太正常了。

        程丹若放下毛衣针,看了他一眼。

        “唔。”他在浅眠中发出不舒服的鼻音。

        她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他的小腹,围绕着肚脐轻轻揉按。微重的外力徐徐压下来,多少缓解了绞痛感。

        一刻钟后,他平稳地睡去了。

        程丹若起身洗漱,而后吩咐玛瑙煮一壶茶,备些点心,以及打一桶井水。

        玛瑙问:“可要我们值夜?”

        “不必,我会守的。”她道。

        玛瑙知晓她的性子,并未多言,只是回到屋里,和梅韵商量好,两人在屋里轮流睡觉,留一人醒着以备传唤。

        程丹若洗漱完,再次拿起了毛衣针。

        觉得困,就抿口茶。

        等到晚上十点多,她摸了摸谢玄英的额头,感觉更烫了。

        果然烧起来了。

        程丹若轻手轻脚地下床,拿两条布巾沾湿井水,拧干。一条敷在他的额头上,另一条则依次给他擦拭后颈、腋窝、腹股沟和腘窝。

        擦完一遍,帕子都是热热的。

        期间,谢玄英朦胧醒来过一次。他看到烛火映衬下的她,只穿抹胸和小衣,露出的肤色泛着温柔的光,疑似画中真真。

        他心里踏实又不安,去拉她的手:“丹娘。”

        程丹若手里拿着茶碗,被他拽住就拿不起银勺:“放开,喝点水。”

        他好像没听清,半阖着眼皮,唇角紧抿,像是倔强的孩子。

        她想想,将他的手塞怀里。

        老实了。

        她舀了勺温水,递到他唇边:“喝。”

        他大概以为是药,侧脸躲开勺子,但很快,自己转过头,勉为其难喝了。

        “再喝口。”

        他听话得咽了,眉头微微舒展。

        程丹若暗暗松口气。

        人生病的时候,意志最为脆弱,最渴望家人的陪伴。大学时,她曾经送高烧的舍友去医院,出租车上人都烧迷糊了,还要给母亲打电话,让妈妈来陪她。

        陈老太太就更了不得,深更半夜非要见儿子:“我要死了,让礼儿来见我。”

        程丹若死活哄不好,但陈老爷一来,她就肯喝药了。哪怕他把药泼出去一半,差点呛到老太太,也比她的小心细致好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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