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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英尝了一碗,觉得和绿豆粉条区别不大,但还是提着东西和奏折进宫去。
皇帝正在会见大臣,他便没有让人通报,在外头等了会儿。
不多时,石太监出来了,笑容可掬地解释:“昌平侯回来了,怕是一时半会二没得空,谢郎是有什么要紧事,可要老奴通禀一声?”
“没什么要紧事,陛下事务繁杂,不必惊动了。”谢玄英递打开盒子,“只是上回说到红薯,这回便带了些红薯粉条来,还有些相关的浅薄之说,烦请大伴交予姑父。”
石太监的笑意更深:“谢郎的心意,陛下都是明白,老奴这便差人将东西送到尚膳监去,晚上为陛下添菜。”
顿了顿,又道,“说起来,老奴还有件为难事儿,想请谢郎帮手呢。”
谢玄英讶然道:“大伴请说。”
“眼看这天气渐热了,老奴年纪渐长,脾胃失调,有时便觉恶心。从前程尚宝在的时候,有一味‘人丹’,虽说方子留了下来,吃着却总不如她做得好,想再讨一些。。”
石太监理理袖口,微微一笑。
谢玄英立即道:“大伴抬爱了,这些年,内人蒙您照顾,都是应该的。东西还是送到烟袋街的草庐?”
石太监点了点头,笑眯眯道:“那咱家可就不客气了。”
“应该的。”谢玄英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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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窗外虫鸣微微。
程丹若坐在妆台前,一面用梳子通头发,一面奇怪:“方子早就给了太医院,他们做出来的只会比我好才对。”
“傻不傻?”谢玄英走到她背后,手抚着她的背脊,弯腰贴近她的脸孔,“事成一半了。”
程丹若偏头躲开:“为什么?”
“陛下心里估计有几分考虑我,若不然,他哪会问我讨药?”他说,“这才三月底,离天热还早着呢,现在开口,只能说天热时,你我不在京中。”
她:“……”
“真的吗?”她有些费解,狐疑地看着他,“就这一句话,有着意思?不是你想错了?”
谢玄英瞟她:“赌一赌,如何?”
程丹若:“赌什么?”
“近日必有消息。”他弯起唇角,“若我赢了,你要应我一件事,你赢了,我也应你一件事。”
“赌可以。”程丹若说,“但仅限私事,不能牵扯公事。”
谢玄英:“当然。”
三日之后。
谢玄英从翰林院回来,去书房见靖海侯。
“给父亲请安。”
靖海侯:“坐。”
他坐在下首。
“这些天忙里忙外的,做什么呢?”不牵扯到敏感的问题,靖海侯便是个严格又关切的好父亲。
谢玄英道:“儿子听说鞑靼请求互市,陛下同意了,有意谋个差事。”
靖海侯点点头:“你在翰林院待得差不多了,是该外放一段时日。”
文臣在翰林院苦熬,能出头吗?能,比如李首辅,但这需要一定的机遇,和天子或未来的天子结下情分。
皇帝虽无子,但身体尚算康健,诸位藩王子也有人教学,这趟车是赶不上了。那么,外放治理一地,积累经验,最后调回中枢,就是文臣最稳妥的路子。
靖海侯既然想要儿子从文,当然不会在这事上反对。
但他道:“北地寒苦,不如湖广江浙。”
谢玄英道:“儿子的恩宠源于陛下,只知享乐,不思回报,如何对得起陛下的苦心呢?”
今日利用帝王的恩宠,可谋一肥缺,但看在皇帝眼里,会怎么想?外甥不是亲生儿子,不能理直气壮地享受皇恩带来的好处。
越看重,越要吃苦,越要忠心。
这才能荣宠不衰。
靖海侯沉吟道:“你可想好了?我们家在北地的余泽已所剩无几。”
昔年谢云英勇善战,练出一支谢家军,他死后,皇帝顺理成章地收回了大部分兵权,尤其是在九边的铁骑,大部分被打散到各地。
但因靖海侯本人统领水军,亦要靠他屏障海防,故不曾拆散,并入水军卫,仍然由谢家实际执掌。
谢承荣在水军卫,其实就是与老兵磨合,预备接任这支强军。
只要这支水军不散,谢家就永远能握住部分兵权,不被朝廷边缘化。
靖海侯也知道,这已经是皇帝的极限,鲜少联络北边的旧部,十几年过去,只剩些面子情。
“想好了。”谢玄英道,“儿子愿意试试。”
“也罢,那就依你。”靖海侯没有理由阻止,嫡长继承家业,其余儿子各自拼前程,本就是大多数家族的选择。
他也不例外。
“吏部那边,我替你想想办法。”
谢玄英垂下眼眸:“多谢父亲。”
新任命
光明殿。
皇帝拿着两本奏疏,举棋不定。
石太监添了杯茶,目光迅速掠过上面的字,心里有数了。
一本是谢玄英递上来的,另一本则是吏部的,今年的考核,大同知府的成绩是称职,故吏部建议调任到别处去,官升半级。
石太监一看就知道,这是大同知府给人送了钱。
大同这种地方,年年战火,荒田遍地,哪来的“称职”?明摆着贿赂了人,以求调到其他安稳的地方。
石太监心中冷笑,送钱送钱,不给他送,搁在平日,非治治这家伙不成。
再瞅眼吏部提出的人选。
一个是在陕西庆阳府的知府,说他办事谨慎,任劳任怨。
他哂笑,看懂了涵义:胆小怕事,没有后台,你不去边境吃苦谁去?
另一个是在广西的按察副使,说他刚正不阿,办事勤恳,硕果累累,并列举一串政绩。
他了然:骨头太硬,能办事,但不会做人,碍着人家发财了,所以送他高升。
皇帝屈起手指,敲着桌面,思忖道:“大伴,朕记得,聂安远也是个暴脾气?”
聂胜,字安远,现任山西总兵,曾为太原参将。
“陛下记性可真好。”石太监笑呵呵道,“老奴记得,几年前,他同御史有过些纷争,御史参其桀骜难训,自持勇武,蔑视朝廷,目无法度,是典型的武人脾气呢。”
皇帝也想起来了,摇摇头,更犹豫了。
他知道这个按察副使,在广西抚民有功,消弭了数场暴动,兴修水利,深受瑶民敬爱,非常能干,早就准备重用。
广西也苦,情况也复杂,他能做得好,调往大同应该也可以。
但有的时候,不能光看官员的本事,也要有别的考量。毛巡抚处事圆滑,同聂总兵处得还算不错,可要是两个脾气爆的人放一起,产生私怨是小,妨碍公务可就不好了。
皇帝心里的天平偏向了另一边。
“让三郎去,怎么样?”
石太监想到随人丹一道送到外宅的珊瑚树,心底一乐。
遂笑道:“谢郎能文能武,自然是好,可大同寒苦,不比京城,去了怕是要吃大苦头。”
皇帝却说:“三郎是能吃苦的。”
石太监笑道:“老奴说句僭越的话,谁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真的愿意吃苦?谢郎是一片真心为陛下,才忍得了苦罢了。”
皇帝的眼底透出几分笑意:“好啊,原是拐着弯说好话呢。”
“老奴说的是好话,也是实话。谢郎这样的出身,到湖广江南之地,也没人会说什么。”石太监认真分析,“论忠心,无人能出其右,说红薯好,就琢磨出了做法,且不藏私……就是经验差了些,北边百废待兴,谢郎只在青州代为治理过,怕是不如旁人来得老道。”
这戳中了皇帝的心事。
他沉吟:“朕就是担心这一点,怕他镇不住。不过……青州那会儿,他其实做得不错,也没人教他。”
“谢郎打小就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石太监笑眯眯地说。
皇帝点了点头,已有决意:“就让他去吧,你替朕批了。”
石太监弯腰:“是。”
他代为批红:同意吏部调任原大同知府的任命,将原来的广西按察副使,升任为山东辽海东宁道按察使,并任命谢玄英为新一任大同知府。
拟票发回内阁。
第二天内阁开会,昨日轮值的崔阁老,把皇帝的批示拿出来,征询众人意见。
大同知府调任,收钱的闭嘴。
按察副使离开广西,幕后主使满意,不作声。
崔阁老琢磨了下,谢玄英不是毛巡抚能随便拿捏的人,但问题不大,也就决定不发表意见。
杨首辅只瞄了一眼,没触犯到自己的利益,又是皇帝跟前的红人,程序上也没有问题,微微颔首。
事情就定了下来。
中书舍人拟好任命,送去批红盖章,然后再发往吏科。
吏科由皇帝控制,主要为了扼制内阁六部,这是皇帝的意思,给事中自然不会发回去重写,署名颁布。
如此,相关任命才算是走完正规流程,拥有了合法的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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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英在正式命令下达前,就从某些渠道得知了消息。
他第一时间找到靖海侯,非常直接:“请父亲帮我。”
这次,靖海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再给你一百个护卫,两个幕僚,一个通钱粮,一个懂刑名。”
谢玄英道:“我要带程氏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