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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1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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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意味着,他名正言顺地将她拉进自己的生活,合并她的生活,衣食住行,每件小事都有对方的影子。

        在宿舍,好歹帘子一拉,小小的床上就是私人空间。

        婚姻却迫使一个人,必须接受另一个人加入自己的生活。两人肌肤相亲,呼吸相闻,一道吃、一道穿,荣辱与共,亲密无间。

        程丹若扶着椅子坐下,怔怔出神。

        她能做到吗?

        太难了,她无法因为他是“丈夫”,就理所应当地相信他,接受他。

        潘姨娘有名分,一样被丈夫转卖;墨姨娘有宠爱,照样转头就忘;黄夫人贤惠大度,没耽误丈夫纳妾。

        她们也有丈夫。

        把他当做亲人呢?

        堂兄和她血脉相连,为她带过街上的花鼓,给她吃过难得的麦芽糖,可关键时刻,还是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

        父亲好不容易同意教她医术,却只肯教皮毛,和祖母说,姑娘早晚要嫁出去,终归是外人,御医教的本事,还得传给儿子。

        母亲不是没有对她嘘寒问暖过,但怀孕后,顺理成章地忽视了她的病情。她半夜发烧,自己倒了残茶,咽下药片,在床角浑身发抖,冷汗止都止不住。

        父亲不是父亲,母亲不是母亲,亲人不是亲人。

        感情可以改变这一切吗?

        不,不能。

        当年,她对陈老太太真的呕心沥血,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老太太咳嗽一声,梦里都会惊醒。

        为她把屎把尿,擦身倒痰盂,做了能做的所有事。

        结果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从未有过期待,所以不伤心,也不流泪。

        程丹若慢慢蹲下,蹲到桌子底下,无声阖眼。

        原来,十五年的人生,已经悄无声息地摧毁了她的一部分。

        她失去了与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

        他越靠近,她越拒绝。

        我犯了一个大错。她痛苦地想,我太贪心了,我高估了自己,我以为我可以,但其实,今日所有的成就,不是在于她有多么强大,而是足够幸运。

        但幸运不会一直眷顾她的。

        她终于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而这条路……不可能回头,也没有办法回头。

        “夫人。”门外传来玛瑙的声音,“茶好了。”

        程丹若瞬时睁开眼,五官归位,安静起身:“进来吧。”

        玛瑙捧着托盘入内,看见一帕子的碎片,不由焦急:“瓶子碎了,叫我们来收拾就是,夫人怎么自己动手了?”

        “不要紧。”程丹若笑道,“我自己捡才知道在哪里。对了,你帮我把香炉拿过来,里面一股蒜味儿。”

        一面说,一面打开窗户,让冷风灌入室内。

        风吹过纸张,哗哗作响,如听松涛。

        玛瑙取来炉瓶三事。

        程丹若道:“我自己来。”

        丫鬟将香炉放到旁边的圆几上。

        程丹若放进一块炭,盖上香灰,铺平,再放上银叶,夹进香饼。

        热力烘烤下,清苦的香气徐徐升起。

        依稀熟悉。

        她默默地看着冉冉升起的香烟,摆正椅子,重新坐下。

        铺平纸,拧开墨囊,她舔舔笔尖,开始勾勒蒸馏瓶的样子。

        瓶子碎了就碎了,再烧一个就是。

        墨迹勾勒出琉璃瓶的轮廓,她专心致志,好像方才短暂的崩溃,从未出现过。

        一刻钟后。

        她画好图纸,压在窗前等待墨迹晾干。

        微风拂面,香气袭人。

        混沌的思绪中,一个名字涌上脑海。

        赵清献公香。她记起来了。

        程丹若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转身翻找箱笼。

        一个黑漆螺钿盒子中,藏着做完的扇套。虽然过程艰辛,但在宫里诸多好心人的帮助下,她仍旧完成了绣活。

        程丹若拿起它,心想,我不能认输。

        现代的父母给过她无微不至的爱,现代的朋友曾与她惺惺相惜。她见过人世间美好的一面,就不该忘记。

        不要被痛苦打败。

        她可以不爱他,但至少,不应该伤害他。

        *

        傍晚,谢玄英收到了程丹若的荷包,这才意识到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早就不生气了。

        不过是句无心之言,既然她还愿意和他亲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夫妻之间还要慎重其事道歉,也太生疏了。

        “我不要。”他把荷包推回去。

        程丹若看看自己的荷包,再看看他腰上挂的,叹口气:“好吧。”

        拿扇套改荷包,好像是有点敷衍了。

        她正要收回来,他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为什么要赔礼道歉?”

        “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她道,“人总要是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的。”

        谢玄英板起脸:“我是你丈夫。”

        程丹若不解,他为什么总要强调这一点?丈夫这个身份,意味着“权威”和“控制”,每次提起,都让她不舒服。

        “你在外面做错事,我会替你承担,你在家里做错事,我也会包容你。”谢玄英说着,又有一点点心虚,“再说昨天……”

        他别过脸,“是我吓到你了吧?我也不是有意的,我以为……算了,你也应该原谅我。”

        程丹若沉默了。

        许久,慢慢道:“下次我请求你离开的时候,你能马上照做吗?”

        谢玄英想答应,但没忍住,费解地追问:“又不是没见过,为什么沐浴不准我进来?”

        程丹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私人空间,蹙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沐浴是很私密的事,和更衣如厕一样。我不介意看人的粪便,但你愿意吗?”

        谢玄英的表情冻结了。

        “我知道了。”他艰难开口,“我答应你。”

        程丹若如释重负,觉得又能呼吸了。

        谢玄英反倒不安起来,犹觉寒毛直竖:“快把这事忘了,不许再说。”

        程丹若:“便便。”

        他:“闭嘴!”

      小改变

        程丹若的婚后生活,正式步入正轨。

        早晚两次,晨昏定省,这是上班打卡,雷打不动的事,要做的活,也不过是和例会似的,每天当两回服务员。

        这活也真不难,不过是装样子,还能刷一刷“孝顺”的声望,何乐而不为?

        除此之外,针线活有丫鬟,调解人事矛盾有玛瑙和林妈妈,小姑子的学习问题更不用她来操心,人家自有女西宾。

        新妇的婚后生活,就是这么平淡而无聊。

        但这不是坏事,日常琐碎的生活,其实也是一种奢侈,代表了安稳和富足。

        程丹若为自己规划了新课表。

        上午读书、练字,下午继续实验。

        蒸馏瓶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这个再碎,她就破产了。

        然后,墨菲定律生效。

        最后一个蒸馏瓶,在她沸水消毒的时候,裂了。

        程丹若想过实验会失败,却从未想过一切都没开始,瓶子全碎了。

        她心痛得直抽气,怀疑十月水逆。

        傍晚,雪上加霜。

        黄昏时分,她去明德堂请安,柳氏正好在里屋同女西宾说话,媳妇们便在外头等着。

        刚坐定,荣二奶奶开口了,体贴地问:“弟妹,这些日子,饮食可有不习惯的地方?若有不好的,尽管同我说。”

        程丹若惜字如金:“还好。”

        荣二奶奶口气诚恳:“弟妹这就见外了,你既嫁进来,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顿了顿,笑道,“莫不是上回我说错了话,弟妹还在恼我不成?”

        程丹若:“二嫂何出此言?”

        荣二奶奶便说:“大蒜暖胃健脾,虽然气味大些,却是好东西,你爱吃也不算什么,躲躲藏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掌着家,却不肯给弟媳一口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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