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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1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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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丹若:“幼……唔!”

        唇间渡来涓流,润了舌喉。

        “茶冷了。”他说,“你不能喝冷茶。”

        程丹若喘匀气,还没开口,他又说:“不许说话。”

        她:“为什么?”

        “你想气死我。”烛光昏暗,谢玄英低头,注视着她的脸孔,“我可不舍得你守寡。”

        程丹若:“……”

        他搂住她的腰,轻咬她的后颈。

        程丹若下意识地躲开,耳廓又传来湿润的热意。

        她有点蒙。

        他们师生今天是交流了什么,怎么忽然开窍了?

        地炕的热意穿过木板,烛光照亮帐子的角落。

        结婚第三天,依旧是晚睡的一夜。

      碎瓶人

        新婚第四天。

        冬天给柳氏请安的时间是七点钟,程丹若六点起来,洗漱穿衣,就着热茶吃炉子上热过的糕饼垫饥。

        谢玄英没有穿道袍,反倒穿了窄袖袄和裤,干练利索。

        她瞧了他几眼。

        “今天该晨练了。”谢玄英说着,伸手捏住她的茶杯,感觉到烫才放下,转而吩咐竹枝,“帐子换了。”

        程丹若吃点心的动作一顿。

        竹枝应下,请示道:“换哪顶?”

        他看向程丹若。

        程丹若:“梅花?”

        谢玄英白了她眼:“正月才用梅花,这才十月,还是用菊吧。”

        程丹若点点头,咽下口中的糕点,去和柳氏请安。

        打卡上班后,回去吃早点。

        谢玄英回来了,重新擦脸换衣服,再到东次间和她一道用膳。

        “多吃点。”他督促,连连给她夹菜,恨不得把她喜欢的全塞她碗里。

        程丹若瞥他两眼,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痕迹,好像昨晚说了她以后,他就完全消气了,一点都没有赌气的意思。

        真是个好人,但……她垂下眼眸,咬了嘴里的腌萝卜,却尝不出一点味道。

        饭毕,谢玄英和她说:“我要出去见个朋友。”

        程丹若点点头:“好。”

        然后他就出去了。

        天气很好,她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随后叫来喜鹊,开了东厢房的库房。

        观察了一下环境,叫人挪箱子,把嫁妆里容易损伤的布匹、箱橱、书画挪到另外两间,只留下金银玉器。

        而后用一个大理石插屏隔断,辟出半间通风明亮的空间,拿两张条案拼了,凑出一个拐角桌台。

        又搬出嫁妆里的博古架,把香器、酒具、药器和茶具摆好。

        玛瑙问:“夫人这是要做香,还是酿酒?”

        程丹若:“做药。”

        香、酒、药、茶的工具都不少,一样样都别致精巧,除了个别实验器具需要另行烧制,其他完全可以替代。

        置完实验室,程丹若就写了“大蒜素”三个字,贴在墙上鼓励自己。

        在古代做什么都不容易,她怕浪费,提前写好实验步骤,揣摩两遍才动工。

        第一步:做培养基。

        大蒜素提取出来有没有效果,总得培养点细菌看看。

        做培养基的主要原材料,主要是牛肉和琼脂,听着简单,可中药的琼脂膏是用鹿角熬制,并不是后世的琼脂。

        她叫玛瑙去大厨房,找做点心的人问,有没有一种从海草里熬出来的软胶,半透明的样子。

        侯府不愧是侯府,做点心的老师傅一听,就知道是石花胶。

        不愧是大公司。

        程丹若多了两分信心,让喜鹊拿了琼胶,大半留着第一次实验,剩下的交给陪嫁来的一对夫妇,让他们去买,以备失败后再次尝试。

        牛肉也是从厨房要来的,熬汤,加入剪碎的琼脂,趁热用纱布过滤,得出一瓶溶液。

        培养皿是香盒,烧得精美绝伦,用来培养细菌,有那么一点暴殄天物,但独它有盖子,能密闭处理,只能忍痛用了。

        先高温消毒,再倒入溶液,密闭处理。

        当然,这也没有办法保证无菌,可考虑到细菌培养出来也难以筛检,只能算了。

        这步简单,做得倒也成功,很快结出一层固体培养基。

        细菌也好办,上完厕所摁两下,过两日,便养出了一些不知名的菌落。

        假如在实验室里,现在就该用革兰氏染色法寻找合适的菌落,可程丹若没有这个条件,培养出来就算成。

        下一步,捣蒜,加入蒸馏瓶,点火蒸馏,而后再冷却,提取精油。

        火折子点燃炭火。

        火苗窜起,舔舐着玻璃瓶,加热蒜末。

        “咔嚓”。

        什么声音?

        程丹若绷紧心弦,立即检查,却发现蒸馏瓶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她愣住了,眼睁睁看着半透明的琉璃瓶碎掉,在桌上裂成一片片碎渣子,还有不少飞溅到地上。

        瓶碎了。

        刚点火都不到五分钟,怎么就碎了呢?

        她赶紧蹲下来去捡,心里却纳闷:怎么刚开始就搞砸了?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蒸馏,她都能搞砸呢。

        就好像结婚。

        结婚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很多人都会结婚,在古代,几乎每个女人都结婚。

        婚后,无非是孝顺公婆,友爱丈夫,而她想要的更多,要与他一道经营事业,从而获取她想要的东西。

        怎么就搞砸了呢?

        手指缓缓收拢,尖锐的琉璃碎片扎入手指,却恍然不觉。

        她平淡地将碎片收拢,放到桌上,心里还在思考。

        可大脑不复平日的迅捷,有些空白和混乱,好像过低的处理器无法运行最新的软件。

        程丹若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搞砸了呢。

        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她反思。

        对柳氏,她很恭敬,对妯娌,她坚决和柳氏站在一起,立场鲜明。柳氏不方便和儿媳置气,她却可以争锋相对。

        对家事,她任用柳氏新给的玛瑙,一举按压住了晏家和谢家的丫鬟,目前霜露院运行良好。

        对陈家,她维持原先的恭敬,既不落人口舌,说她攀高枝后看不起亲戚,又让陈家无法拿捏她。

        这些事和她婚前的预计一模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才第四天,就出现了问题?

        程丹若拾起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放在掌心,深深凝视。

        在山东的时候,谢玄英愿意冒着危险去救她,她毫无疑问是信任他的。他当初月下的剖白,也真切地打动了她。

        选择婚姻,与对方是谢玄英不无关系。

        但好像结了婚,一切都变了。

        有太多和预想不同的事。

        她以为洞房时,自己能够平静地面对,人的身体她已经看过太多了,但事到临头还是紧张。

        她以为相处时,自己能游刃有余,就好像面对陈老太太,面对洪尚宫,面对宫里的其他人。结果就变成现在,莫名其妙就不对劲了。

        假如说,在晏家书房的事只是意外,昨天的异常却着实令她心惊。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明明理智知道,不该说伤人的话,可以好好商量,嘴巴却一意孤行,以最大的力度反击对方。

        更可怕的是,当他生气的时候,当她独自睡到炕上的时候,她反而感受到了一丝安宁。

        程丹若用帕子包好碎片,手掌在桌上按压,寻找更细微的碎渣子。

        有几粒硌到了皮肤,尖锐细密的刺痛。

        她轻轻剥落黏在手心的碎片,思绪未曾断裂,依旧盘桓在昨夜。

        为什么婚姻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她忽略了什么?

        人。

        是人啊。

        再怎么类比,婚姻终究不是开一家公司,也不是寻找一个合伙人,婆媳、家务、事业,全都不是最关键的东西。

        婚姻是两个人组合成了一个家庭。

        这就意味着,他名正言顺地将她拉进自己的生活,合并她的生活,衣食住行,每件小事都有对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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