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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1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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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下半年,她治疗了惠元寺的痢疾,解决了荣安公主的婚事,去山东解决了叛贼,可今年快五月份了,除却跑腿、盖章、当壁花,她有一点贡献吗?

        没有。

        还不如司药的女史,她们培训一年后,已经能够看一些小病小痛,目前热情满满地背着穴位图,准备学针灸了。

        人人都觉得她红,程丹若自己却越来越苦闷。

        就在这时,她听说了一个消息:去岁的榜眼到四川赴任,一上任就着手推广红薯的种植,今年收获颇丰。

        内心的不甘倏地攀上顶峰。

        榜眼在推广红薯,晏二在研究水利,谢玄英在打倭寇。

        程丹若呢?

        是的,她还在治病救人,不算尸位素餐。

        可这就是她所能做的全部吗?

        明明每天捧着御玺,耳朵里听的都是国家面临的危机,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南倭北虏,管不了。

        黄河泛滥,帮不到。

        土地兼并,无可为。

        连太监都不如。

        司礼监能够干涉政务,石太监说起人口田产税收一套一套的,她呢?

        一个公章保管员。

        程丹若不甘心,却无计可施。

        她敢插嘴,离死不远了。

        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发挥一些价值,为黎民百姓做点事呢?总不能现在爬皇帝的床,争取给他生个儿子,下半辈子再临朝摄政吧?

        陆游写词说,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她也可以说,胡尚在,倭未剿,说还休。饮冰虽久,热血未凉,怕老宫楼。

        世事真是难料。

        曾几何时,程丹若所盼望的,只是有一碗安稳饭吃,不被卖,不做妾,平安老死宫中。

        如今,她却不甘心了。

        若不能在这人世间留下什么,岂非白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说名分

        四月底。

        程丹若接到洪尚宫的消息,说晏鸿之身体不适,让她出宫探望。

        她有些担心,第二天就告假回家了。

        结果——痛风犯了。

        “我有没有说过,不能喝酒?”

        “有没有说过,不能吃海鱼?”

        “有没有说过,少喝肉汤?”

        她心平气和地发出灵魂三问。

        晏鸿之躺在榻上,虚弱道:“为父不记得了。”

        洪夫人平静道:“过年喝了好几回酒,犯过一次,最近改喝茶,鲥鱼进京,又和王厚文吃了一回。”

        晏鸿之大惊失色:“阿菁!”

        “活该!”洪夫人一帕子甩他脸上,“受着吧你。”

        义母这么生气,程丹若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忍忍火气,打开药箱:“给您针灸。”

        晏鸿之被扎了半个时辰,才觉得似乎好一些了。

        他喝口热水,振作精神:“阿菁,你先回去吧,我和丹娘说几句话。”

        洪夫人嗔怪道:“孩子难得回来,让她松快松快。”

        “她现在哪是松快的时候。”晏鸿之叹气,不忍老妻担心,“药王庙的桃花开得正好,你不去瞧瞧?”

        洪夫人想想,笑道:“也好,丹娘,我一会儿早些回来,带桃花糕给你吃。”她拍拍女儿的手背,体贴地让出谈话空间。

        程丹若拿起靠垫,塞在晏鸿之背后,让他躺得舒服点:“义父有话问我?”

        晏鸿之痛风,没精力绕弯子,单刀直入:“你如今在宫里是什么情形?”

        程丹若沉默了一会儿,道:“都好。”

        “出头的椽子先烂,一年的光景,你连跳几级,还跑去山东平叛,说‘都好’,当为父傻?”晏鸿之摇摇头,不容置疑道,“说实话。”

        程丹若:“不曾欺瞒义父,确实挺好的,尚宫颇为照拂,同僚待我客气,监管御玺也不是什么苦差,我过得很好。”

        晏鸿之无奈长叹:“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义父的担心,我都明白。”她道,“我会小心做事。”

        晏鸿之哑然。

        他希望程丹若能向家里说一说苦楚,露一露不安,然而又明白,以她的经历和脾性,不会愿意给人添麻烦。

        太要强了,太小心了。

        他只能长长地吁口气,直奔主题:“你想过出宫吗?”

        程丹若微微一怔,斟词酌句:“义父何出此言?为何想我出宫?”

        “女官毕竟是一家之臣,不是一国之臣。做得再好,也就是你姨母那样了。”晏鸿之觉得有戏,振作精神,款款道来,“况且,她才四十多岁,深得陛下信任,你难道还能取而代之吗?”

        洪尚宫四十多岁,名门出身,大家媳妇,精通礼法,才学过人,而程丹若今年才十八岁,未婚未育。别说两人是姨甥,就算不是,皇帝也绝无可能让她取代洪尚宫的位置。

        退一万步说,洪尚宫有事离去,她做了尚宫,又能如何?

        教后妃守女戒,管管人事,管管财政支出,算算账,调解部门矛盾,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家臣家臣,说到底,不过皇室的侍从,此“臣”非“臣”。

        程丹若抿住唇。

        “你姨母在婆家多有不顺,她又是寡妇,与其在家里枯坐终老,留在宫中更能一展所学。”晏鸿之劝道,“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困死宫城,岂不可惜?”

        她默然。

        平心而论,皇宫是一个很不错的职业平台,可惜女官的天花板太低,不像太监有司礼监。除非有男婴出生,试试走客氏的路子,或是她亲自赌命去生——以皇帝的情况,都悬,万一还是过继,希望更渺茫。

        退一万步说,她苦等多年,终于得到了机会,并且成功了。

        但那时,她在宫里待了那么久,完全不知道民间疾苦,就算有了权,又能做多少于民有益的事呢?

        出宫呢?

        她已经获得了一定的政治地位,在皇帝身边打过工是很漂亮的履历,或许,确实可以一试。

        “离宫之后,我能做什么呢?”程丹若谨慎地问,“二哥那里,我能帮上忙吗?”

        晏鸿之纳闷:“你二哥都成亲了……噢!”他明白了,笑道,“你该不是想做他臂膀,去修堤治水吧?”

        程丹若迟疑道:“主要我书读得不多,恐怕帮不上义父。”

        心学说到底,是主观唯心主义,她读书又少,恐怕很难帮到晏鸿之。

        果不其然,晏鸿之被她噎了一下,哭笑不得:“你想的是有点多。”

        她惭愧地笑笑,又道:“若我能在家修道守节,也无不可。”只要死个莫须有的未婚夫就行。

        晏鸿之平复一下呼吸,正色道:“丹娘,我欲为你说一门好亲事。”

        程丹若委婉道:“义父,我……”

        “听我说。”晏鸿之打断她的话,口气逐渐严肃,“我知你心有志向,但出家也好,女扮男装也罢,都下下策。在这世上,若能走正道,就不要走左道,想做一番事业,更须直道而行。”

        程丹若道:“成亲就是直道吗?只是唯一之道罢了。”

        “不错。”晏鸿之承认,“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留给你的路不多。你若只是想安稳度日,今后在宫中小心谨慎,也未尝不可。但你要做点什么,唯有此路,方才名正言顺。”

        他强调道,“名正言顺是立身之根本,否则,无论你得到什么,都是无根之萍,一击而溃。”

        她顿住了。

        “名正言顺”四字,贯穿了这个社会的一切。

        为正妻,理直气壮管家,相夫教子,为妾为婢,就没资格干涉;为嫡长,可名正言顺地接手爵位,为次子、庶子就只能分得家产,自力更生;进士做官,天经地义,举人做官,永远低人一头,升官没份;清白的良家子弟,结亲无忌,贱籍出身,良贱不通婚。

        什么叫名正言顺?

        这就是名正言顺,百姓支持你,国家认可你,舆论帮助你。

        反之,“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在做事之前,要先与世界对抗一番。

        那还能做成事吗?

        她徐徐吐出口气,有点醒悟。

        若想独善其身,已然不难,若想兼济天下,就必须先与世同流。

        要怎么选择呢?

        “咳。”晏鸿之清清嗓子,又喝了口茶。

        程丹若立时回神,好奇道:“您想和我说什么人家?”

        晏鸿之微微一笑,不答反道:“前些日子,王厚文又来找我。他说,在内阁见过你。”

        她不明所以:“是。”

        王尚书入了内阁,自然要值班,因为是新人,值班房就在小书房对面,小小的一间,还是和许尚书共用的。

        她进出碰见,再正常没有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又来提亲了。”晏鸿之慢条斯理地说,“问我老六行不行。”

        他瞥她眼,主动解释,“他是长房的,王厚文百年后,他们这房肯定占大头,王六这孩子也聪明,有才气,就是狂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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