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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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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着茫茫细雪,程丹若走在宫道上,身穿大红圆领袍,腰系牙牌,颈边是银鼠围脖,前胸缀着补子,图纹是麒麟,六品才能服,往上还有斗牛以及蟒。

        如周太监,作为尚宝监的掌印,可穿蟒服。

        要是皇帝再加恩,便赐玉带,这可真的是比阁老都不差什么了。

        而她的官帽上,别有一支金制的葫芦铎针,牢牢固定住半透明的发网,另有白兔皮暖耳,遮住外露的耳朵,不然风雪里走一趟,耳朵都要冻掉。

        “姑姑仔细脚下。”给她打伞的宦官提醒一声。

        程丹若点头,抬脚跨过门槛。

        不是她忽然爱上了排场,要人给她打伞遮雪,只是她手捧御玺,腾不出空,而且这伞不止是给她打的,更是给宝玺打的。

        好不容易穿过寒风刺骨的广场,来到内阁,一进屋,暖气迎面而来。

        尚宝司的少卿迎上来:“程司宝来了,请用印。”说着就要去接宝玺。

        程丹若顿步,避开他的动作:“圣旨在何处?”

        少卿笑笑,道:“程司宝这么不放心我们?”

        程丹若:“是啊。”

        少卿哽住。

        她不动声色,心里却清楚,这是必然要过的关卡:新部门对接,总要试试对方的底线,要是好说话,以后可就省事了。

        说到底,内阁和皇帝,也一直在博弈。

        “若未备妥,”她客客气气道,“我一会儿再来也使得。”

        发不了圣旨可不是她的锅,爱拖就拖。

        “司宝说笑了。”中书舍人放下笔,让开位置,“请。”

        程丹若走过去检查。

        很多生僻字,很多陌生的辞藻,她有好多不认识。显而易见,这群人不是在炫耀文采,就是在捉弄她。

        无聊。

        圣旨出了问题,写的人和盖的人最倒霉。他们只不过想她紧张无措,打击她的自信心而已。

        果不其然,少卿问:“程司宝看完了吗?可要我等解释一二?”

        程丹若:“请。”

        少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还故作歉疚:“原以为程司宝文采斐然,博闻广记,才写得典雅些,没想到……”

        他摇摇头,袖手一笑。

        程丹若:“请重复一遍。”

        少卿冷下脸:“方才我所说的,程司宝没有听见吗?”

        “在下资质愚钝,请再重复一遍。”程丹若道,“请。”

        少卿不应。

        程丹若无所谓,捧着宝玺不动。

        周围传来似有若无的打量,是男人的目光,挑剔、戏谑、不满、冷漠……他们无声的欺压着,驱赶着,排斥着,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但融合在了一起,营造出一股巨大的排斥力。

        这是无声无形的东西,难以描述又确实存在,甚至他们本人未必意识到,但已然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慢慢的,程丹若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压力。

        真的很奇怪。

        从小到大,谁没有过半个班的男同学?谁没在街上和无数男人擦肩而过?像她们学医的,谁没看过尸体,观察过【创建和谐家园】里的器官?

        她不畏惧和男性共处一室,也不怕被他们打量,但此时此刻,她却感觉到了从前没有过的压力。

        程丹若扪心自问,是我被古代驯化了吗?

        不,不是。

        平时,能在宠物公园里和所有大型犬一起玩耍,只觉开心,但在深夜的荒郊野岭,遇见一群聚集的野狗,再喜欢狗的人,也有点发颤。

        是环境。

        压力一点点加码,程丹若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宠物公园是人类的地盘,荒郊野岭是野狗的地盘。

        她被排斥,是因为入侵了他们的领域。

        小书房的炭盆烧得很旺,室内闷热,空气特别沉似的。她一路挨冻又忽然暖和,原本有些鼻塞头胀,但这一刻,忽然就精神了。

        她没有看其他人,也不多看脸色铁青的少卿,只做了一个动作。

        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盖在宝盝上的绸缎,仔细将微卷的角压平整。

        书房的角落,有人隐蔽地交换了次视线。

        周太监做事滴水不漏,从不讲情面,原以为新来的女官面嫩,还是个女人,总比老阉人好对付,谁知道上次给个钉子还不够,今天单枪匹马的,骨头这么硬。

        啧。

        “程司宝。”负责誊写的中书舍人打破了僵局,彬彬有礼道,“这封旨意的意思是,鲁郡王世孙秉性淳厚,封为辅国将军。”

        程丹若缓缓点头。

        郡王子为镇国将军,孙为辅国将军,皇帝虽然厌恶鲁王,但看在太妃自戕,体面落幕的份上,并未为难两个孩子。

        鲁王孙终于获得宗室爵位,而既非王爵,自无封地,此后不必再回山东,在京城做个闲散宗室也就完了。

        “请。”她呈上宝玺。

        --

        腊月的皇宫进入一年中最繁忙的季节。

        皇帝频繁地下旨,主要是快过年了,要给封赐,比如西南的土司,朝鲜女真的部族,北边亲近本国的少数民族,发钱发布,欢欢喜喜过大年。

        送过来的揭帖也变长了,都是封赐蛮司,用的就是“天子行宝”,所以内阁为了省事,全列一起。

        程丹若就得挨个检查,确认全部对得上才准用印。

        幸好自从上回试探铩羽而归,尚宝司老实了不少,没再搞新花样。

        五日一晃而过,程丹若与周太监交班,验查宝盝,检查存档,确认无误后,她就回安乐堂上班去了。

        许多人都等着呢。

        皇宫是个很迷信的地方,临近年关,生病晦气,因此宫人们不敢声张,都是打着送点心的名义过来的。

        才一天的功夫,程丹若就收到了好些点心,奶糕、酥饼、糖饼、枣泥卷,还有苹果、橘子、橄榄、小金橘之类的水果。

        她吃口点心意思意思,对方才会支支吾吾地说出来意。

        第一个说,自己老控制不住发脾气,总头晕,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程丹若给她诊脉,脉弦数,又见舌苔薄而黄,道是肝阳,开了天麻、嫩钩藤、真珠母、磁石、夜交藤、龙胆草,交代她每天喝一剂。

        对方恳求:“我在丽嫔娘娘宫里,若煮药,必为人所知。”

        程丹若便道:“那就每天抽空来这里煮,柴火费自理。”

        “是是。”

        第二个殷勤些,亲自剥了橘子给她,才道:“我有个同乡,前些日子滑了脚,脚踝肿得很,能不能请您弄点药?”

        “肿得厉害吗?多疼?有淤血吗?”她问。

        宫人说:“这、应该厉害吧?”

        程丹若:“你没见过伤口?”

        陪她来的宫人翻个白眼,替她说了:“你瞎操什么心,人家在外行走,门路不比你多?要你眼巴巴过来求人。”

        程丹若:“……”原来是对食。

        宫里的对食有强取豪夺,热爱折磨宫女为乐的变态,也有真心凑一起过日子的苦命人。

        她不多评价:“你去弄点鲜景天和三七,洗干净捣烂,敷在患处试试。”

        第三个是咳嗽,就干咳,问明情况得知是在暖洞子里看花的,便给开了清燥润肺的方子。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

        慧芳不禁道:“真是不一样了。”

        吉秋问:“哪儿不一样?”

        慧芳说:“以前什么头痛头晕,咳嗽扭脚的,谁敢说出来?不就干熬着,熬着熬着就过去了。”

        宫人最怕的不是差事重,是生病。病了就要吃药,辛辛苦苦攒的银子,疏通人情就要花费大半,弄到的药还时好时坏,全靠人脉硬不硬,钱足不足。

        囊中羞涩的,没有人脉的,就只能熬着。

        咳嗽头晕都是小病,谁没熬过?

        也就是程丹若,人就在安乐堂坐着,谁来都一样看,药价也公道。

        “姑姑,我们没了您可不行。”慧芳真心地恭维,“您可别丢下我们。”

        程丹若却道:“将来的事,没人说得准,你们好生学,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吉秋点头应下,又问:“晚间还上课吗?”

        “上。”

        程丹若在安乐堂忙了一天,下班后,回去草草吃些东西,便开始夜校课程。

        考虑到内廷最多的就是女人,最难看的病就是妇科,所以,她私授的课程,并不讲现代的外科知识,讲的最多的是妇科。

        要保证卫生,洗脚的布与洗敏感处的分开,月事带要煮沸三次后再晾干。也告诉她们什么是月经不调,怎么应对痛经,闭经又是什么情况。

        幸运的是,内廷的宫女们没有X生活,免去了很多真正的妇人病,也不会有子宫脱垂的情况。

        这部分课程就改成了皮肤病。

        对于宫人而言,脸是最为重要的,仪容不佳,就不能在主子跟前伺候。

        湿疹、荨麻疹、瘙痒症……这也是女子最紧要的一门课。

        如今是冬天,冻疮和皲裂频发,还教她们制作冻疮膏,就是晏家试过的方子,成果还不错。

        但冻疮膏好是好,最受欢迎的方子是:茄子根、葱根适量,煎水熏洗,或是萝卜皮煎水,加少许硫磺熏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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