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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强推连载-我妻薄情-第1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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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臣虽有拙计,却难施行。”程丹若说,“无生教所在的山寨,仅有一狭窄的山道通行,易守难攻。她提前预备下粮草与兵器,修筑工事,若强攻,至少千人伤亡,若围寨放火,秋冬多西北风,风向不利,反易烧到下风口的官兵,若夜袭,又难伤筋动骨,粮食并不都在山寨中,而是藏于密林,非亲信不得而知,若投毒,山寨占据上游,亦难成功。”

        皇帝点点头,问:“是三郎和你说的?”

        程丹若一怔,疑惑道:“谢将军不曾说过。”

        皇帝故意道:“你不是不懂兵法吗?”

        程丹若心中微动。

        她忽而发现,皇帝是随和类的帝王,不是说他真的随和,而是他喜欢更有人情味的氛围。放在现代,就是一个不喜欢会议室里开会,而是喜欢打打高尔夫、钓钓鱼谈事的大领导。

        这可比公事公办类的领导更难对付。

        但可以理解,皇帝高高在上,什么都有了,就想要虚假的人情味。

        程丹若适时调整对策,露出一丝紧张和赧然:“臣真的不懂,只是听过一些话本戏曲,常有放火投毒偷烧粮草的桥段……”

        皇帝忍俊不禁,却没再故意吓她。底下巧言令色的官员何其之多,对老实人还是宽容些好。

        他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臣思来想去,或许最容易的方法,就是我来动手。”程丹若道,“白明月自持略懂武艺,而我无缚鸡之力,平日对我并无防备。为万全计,我有意吹冷风,着凉生病,进一步降低她的警戒之心。”

        皇帝静静听着。

        旁边的石太监见状,悄悄对帘子后头的小太监挥挥手。

        小太监哈腰点头,小跑着去偏厅,和等候的官员们说道:“诸位大人,陛下正忙着呢,您几位再等等吧。”

        官员们长吁短叹,只好继续等。

        殿内,热腾腾的火力自金砖下冒出,室内温暖如春。

        程丹若有些渴,却不敢表现,谨慎地往下说。

        “白明月挟持我上箭楼,我假作密语,让她支开随从,趁她不备,刺中了她,并将她推下楼。”

        最高光最显赫的功劳,她却说得非常简单,“随后,叛军大乱,谢将军命人攻寨强杀,无生教核心的罗汉军,至此全军覆没。”

        皇帝点点头,若有所思。

        虽然奏本里也写了事情经过,可寥寥数百字,有修饰有套话,还是亲身经历者的复述,更能体现细节。

        而程丹若的讲述,也侧面印证了她功劳的可信度。

        此前,皇帝虽不至于怀疑功劳作假,却也以为是误打误撞的结果,现在听她重复事情始末,方知实至名归。

        “三郎说,你后来‘破其妖术’,可有此事?”

        程丹若咽口唾沫润喉,才沙哑道:“回禀陛下,臣听过白明月传教,她自称十世轮回,世世历劫,倘若只身死,恐怕信众并不干休,还要去寻找她的转世。正好从她房中,搜出了一些机关巧具,臣便当着她们的面演示了一番,戳破她‘法力无边’的谎言。”

        皇帝关切地问:“反响如何?”

        “痛哭流涕,心如槁木。”程丹若谨慎地说,“死信无生教者不多,多数人是为其‘真空家乡’的愿景所迷惑,期待与死去的亲人重逢,再续天伦而已。”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

        愚夫愚妇,可恨又可怜。

        “那白明月所生之子,在何处?”他问。

        “在寨中,但具体是谁人照顾,臣也不知道。”她说,“白明月行事十分小心,将其子与众孤儿一道抚养,难以辨认。”

        皇帝点点头,这个说法与谢玄英所言一致。

        他的疑虑,已经解开大半,但还有一件他关心的事:“太妃之死,你可有话说?”

        奏本里只说太妃病重,忽然过世,乍看似是病死,细品却大有蹊跷。皇帝心知有问题,这才必须招她一问。

        程丹若立即跪倒:“臣死罪。太妃虽沉疴难愈,却未到死期。”

        她不说结论,直接陈述:“那日,臣回到鲁王府中,求见太妃娘娘,欲转达陛下圣谕,护送娘娘上京诊治。太妃娘娘听闻后,感叹‘陛下仁和,屡屡降恩,铭感五内’,随后便不再言语,反而喝下了长史送来的药,接着便毒发身亡了。

        “臣虽欲救之,然则毒为砒-霜,无力回天……”

        皇帝问:“当真。”

        “臣不敢欺瞒陛下,当时太妃身边伺候的人均在,除却一老嬷嬷撞柱病重,长史自尽,伺候的宫女均随郡主上京,可证实臣所言非虚。”

        程丹若一个字都没说谎,只是,意思已与真相南辕北辙。

        先叹厚恩,再喝药,完全就是服毒自尽的意思。

        皇帝问:“长史自尽?”

        “是的,他在处理完太妃娘娘的丧事后,就在家投缳自缢了。”她没有提长史的家人,估计皇帝也不在意。

        果不其然,皇帝心里已经认定太妃自知有罪,服毒自尽,长史作为递药之人也已殉主,便不再关心别人。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否则,太妃是伺候过穆宗的老人,亦是他的长辈,不动手如鲠在喉,动手了又有违孝道,左右难办。

        如今“病亡”,皇家体面依旧,心头梗刺消失,其余事,皇帝懒得计较。

        程丹若察言观色,道:“微臣救治不力,望陛下恕罪。”

        “罢了,此事也不怪你。”皇帝配合地宽容大度,“你此去山东,立功不少,想让朕怎么赏你?”

        有功赏,有错罚,皇帝在这方面从不吝啬。

        程丹若立时道:“臣不敢要赏。”

        皇帝稀奇:“为何?”

        “臣有一事,尚未回禀陛下。”程丹若道,“在鲁王府时,郡主曾命人赐臣白银千两,这笔钱……”

        她伏首:“已经被臣拿去赈济灾民,无法上缴了。”

        皇帝哭笑不得。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坦白自己受贿的人,还以为要上缴?

        更有趣的是——

        “赈灾?”

      赏好茶

        程丹若道:“山东从贼之人,不过一两万,可信奉无生老母的百姓,远比想象中多。臣以为,光剿灭叛军不足以安民心,只有让忍饥挨饿的民众能坚持度过这个冬天,坚持到来年春耕,鲁地方安。”

        皇帝缓缓点了点头。他才收到谢玄英的奏折不久,说的也差不多,为了让百姓安稳,清算田亩,鼓励垦荒,并请求减免赋税。

        “兖州受灾不如青州,却仍有灾民,臣能做的不多,至少要让他们知道,陛下爱民如子,并未放弃百姓。那么,即便只有一碗清粥,一件破衣,他们都不会心生反意。”

        假如说,程丹若处理太妃之死,显出了一个女官的周全妥帖,接近白明月,两军对垒之际刺杀她,几乎已有传奇女子的风范,那么,这番话,就真正彰显出她非同一般的眼界与心思。

        她换一个性别,不仅毫无违和感,反而更符合皇帝此时的观感。

        这是臣子的奏对。

        跪着的是臣,坐着的是君。这一刻,君主的属性大过了性别,女官亦是家臣。

        皇帝说:“仔细说说。”

        程丹若重复之前的说辞,道是郡主怜悯百姓,愿意捐出王府的珍藏,当卖后买粮食赈济灾民,又有其他夫人们的鼎力支持,筹集的银两不止能在兖州施粥施药,还有余力送到青州几县。

        “这是账册,请陛下过目。”她呈上账本。

        石太监赶紧接过,转交给皇帝。

        这是一本极其详尽的账目,从王府珍藏的当卖数额,到夫人们的捐献,再到米粮的价格,每天的花销和赈济人数,全都记录在册。

        皇帝难得见到这般仔细的账本,翻阅片时,不得不感慨:“你有心了。”

        又问,“兖州的粳米是一石一两,粟米八钱?”

        程丹若道:“是,臣问过,平时鲁地的米价是一石5钱到7钱,只略有上浮,似乎是济南的粮仓开了。”

        朝廷有自己的米仓,在受灾的年份会开仓卖粮,平衡米价。

        皇帝连连点头。

        “米价虽未上涨,可田价变贱了。”程丹若趁机说,“一亩好田才二十两银。”

        皇帝拧眉。

        程丹若点到为止,不再多言,也缓缓干涩的嗓子。

        这时,她才发现天色已黑,一晃眼,两个钟头都过去了。

        该结束了。

        “臣擅作主张,请陛下恕罪。”她结语。

        皇帝回神,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赞许,笑道:“起来吧,朕不是迂腐之人,你这差事办得不差,出乎朕的预料。”

        他自发找了合适的理由,“不愧是晏家的女儿,晏子真擅教人啊,像晏公。”

        晏公就是晏鸿之的祖父,最后被封为太傅退休的阁老。

        石太监凑趣,道:“谢郎在外,程典药在内,都为陛下尽忠职守,与其说是晏家善教人,不如说是陛下圣明,任用良才。”

        程丹若马上道:“石公公说得是,臣等微末之功,全赖陛下圣明决断。”

        马屁拍得很一般,但挺舒服。

        皇帝笑笑,沉吟道:“有功,肯定要赏,大伴,你说赏她什么好?”

        “依老奴说呀,现在,您赏碗茶,比赏她什么金银都强。”石太监玩笑,“程掌药意下如何?”

        程丹若真的快渴死了:“叩谢天恩。”

        皇帝大乐,点点他:“你这老货就是卖巧,好,赏她碗茶喝。”又笑,“你可想好了,喝了朕的好茶,其他的赏赐可就没了。”

        程丹若:“臣愿意喝茶。”

        “不委屈?”皇帝笑。

        “不委屈。”她道,“臣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能得陛下赏赐固然好,不得本也是臣行事疏漏。不过,臣确实很想喝茶。”

        皇帝识人无数,看得出来,她说“不委屈”时,真心实意,毫无怨怼,而说“想喝茶”,更是发自肺腑,不由大笑:“给她上茶。”

        “是。”

        石太监对帝王的心绪了如指掌,看得出来,皇帝是真心赏识她了,亲自去叫人来送茶。

        程丹若得了一杯上好的龙井,香气清幽,妙不可言。她虽然很想一饮而尽,但为润喉,小口抿着,正好让茶叶的清香充斥口腔,呼吸都变芬芳了。

        皇帝问:“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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