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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格格艰涩地转了转眼珠,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又回到了小将军华丽的帐子里。
在这里,她有羞耻而不愿回首的回忆——在在这宛如噩梦一般的禁锢之中,她已经渐渐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今天是第几天了?
……记不清了。
三格格知道自己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身体的温度渐渐上升,脑袋里面仿佛有一根筋一直在跳着,跳动的她两边太阳穴隐隐作痛。
牙也开始疼了。
三格格迷迷糊糊地想着——要是能这么病死,倒也就干脆了。
这些天,她不断地在想求死和求生之间挣扎着。
帐子帘被掀起,西北的冷风灌了进来,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听着外面人行礼的声音,三格格模模糊糊的意识到:小将军回来了。
三格格转头就看见他披风冒雪地进来了。
一边问着大夫的病情,小将军一边就将手中的锦盒放在了一旁——那是他专门去父汗那里讨来的珍品。
大夫见了便是大喜:“有这此物便是最好!”
……
三格格装睡没有多久,就被阿木给扶起来了。
阿木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扶着三格格的肩膀,将一碗药汁给三格格灌了下去。
那是很奇怪的味道——透着一股苦涩的芳香,三格格猝不及防,已经喝下去了。
小将军负手站在阿木身后,看三格格喝下去了,神色也是松了松,但是瞧着三格格重新躺了下去,看也没有看自己一眼,他的眼中又重新染上了一层冷意。
阿木弯着腰,默默地给三格格将嘴角和手擦干净,然后行礼退下去了。
她退出去,帐子里其他的婢女也都被小将军给挥手赶出去了。
三格格一碗热腾腾的药汁灌下了肚子,多少舒服了一些,又听着帐子里没有动静,她悄悄地睁开了眼。
正好和小将军对视了个正着。
他站在榻前注视着她,面无表情,雨雪湿透了他的衣衫。
灯火之下,清晰可见有雪花融成的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滚进衣裳里。
三格格眸子睨向他,半晌,慢慢转过了身,翻身向里,抱紧了被子,不再发出任何响声。
小将军沉默了片刻,衣袖一挥,扫灭了帐子里的灯火。
他除去了湿透的外袍,换了衣裳,又在火盆旁边烤了一会儿火,这才过来上了榻。
厚厚的毯子盖了上来,少年温热的体温也同时透了过来。
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揽住了三格格在怀里。
三格格没有挣扎,慢慢转过身来。
她一抬头,就撞上了少年的下巴。
她忽然明白了——他是在按照大夫刚才说的:想要病好的快,就要尽快帮助病人发汗。
三格格睁大了眼看他,看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却也有了起伏的温度。
她忽然发现:如果说,他从前瞧着她,就像是瞧着一件商品。
奇货可居。
那么如今,他好像正在犹豫着……
到底该不该把这件商品交换出去?
又或者:这到底算不算一件……商品?
……
第二天一早,三格格醒来的时候,小将军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的热度已经退了,胃口也开了,阿木见状自然大喜,连连称幸,又说即使吃不下,也要尽量多吃些,这样身体才能好得快。
她喂着三格格吃了不少东西。
正用着膳,就有博拉引着奴仆模样的一群人进来,恭恭敬敬地给三格格行了礼之后,便呈上了一堆盒子。
三格格虽然不想看,但毕竟忍不住好奇,目光还是往那里扫了一眼,就看阿木早就已经惊喜的跑了过去。
她瞧瞧这个,摸摸那个,然后转头恳求的望着三格格。
对上阿木的眼神,三格格心一软,点了点头。
首先打开的一只盒子做工华美精细,上面绣着的是异域文字。
三格格看不懂,但是却被其中的宝物给闪耀了眼。
里面是一条类似项链的首饰,色彩美艳,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宝石光泽莹透,让人捧在了手中,便不忍心放下。
阿木看见了便是一声低呼。
她又过去瞧了瞧旁边几只盒子,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惊讶惊喜,转身过来就对“姑娘”解释说这些都是上上好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赏赐的。
瞧着,小将军是真的越来越喜欢姑娘了。
第404章 大将军王震惊
带着奴仆们往外退的时候,博拉留在了最后面,趁着阿木不注意,跪下来按照大清的礼仪给三格格磕了个头,随即深深地看了三格格一眼。
三格格知道他是叛兵,眼神中不由地多有鄙夷,本来不想理睬,但是看着博拉不断的给自己使着眼神,三格格心里忽然动了动,明白了过来。
她咳嗽了一声,见阿木正在旁边忙着收拾,于是找了个借口将阿木给支开——这才有机会和博拉说了几句话。
博拉痛哭流涕的就又给她磕了几个头,又说自己家中本是世代食清禄,都怪自己不争气,到了他这一代,沦落成了一个地位低微的军士。
然而,再低微也是大清的军士。
他虽然为了活命,不得已而投了敌,但是在心中没有一日不想着大清,念着大清,如今又看着大清的大将军王女在此受难,心中日夜难安。
所以,他哪怕是豁出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一定要为三格格做些什么。
比如,帮助她逃回去。
三格格听着听着,尤其是听到后面,眼里就泛起了希翼的光芒。
是啊,逃走!
逃回去!
回到阿玛和额娘身边去!
她仿佛在瞬间就浑身有了无穷的力量,抬头紧紧地望着博拉。
“格格嗓子有伤,听奴才说话便是,您可知您如今身在何处?”
博拉问她。
三格格痛苦而迷茫的摇了摇头。
博拉一边谨慎的往帐子门口看着,一边就迅速的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张小小的地图,慌张地塞给了三格格,又说明日此时,恰逢军中庆典。
不但小将军和护卫们会离开这里,看守放松,而且庆典的欢庆声也会掩盖逃走的动静。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一旦错过,下一次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有了。
博拉到时候会带来换装的衣裳、备好的干粮和水,还有马匹。
然后掩护三格格趁机离开。
骑马,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一直逃亡,只要到了清军巡逻的范围,就算是安全了。
三格格越听着,双手不由地越攥越紧,手心里冒出了细密的一层冷汗。
她刚想说话,忽然就看见阿木正捧着一只取水的水罐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显然,阿木已经听见了他们刚才所有的对话。
博拉见状,不敢多留,匆匆地就退后往门口走去,经过阿木身边的时候,深深对着阿木就拜了拜。
阿木茫然地进了帐子,手里还是捧着水罐,对着三格格道:“姑娘……要逃走?”
三格格后背冒出了冷汗。
阿木是派来看守她的奴仆——若是她逃了,那就是阿木看守不力。
这个小姑娘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
三格格慢慢上前去,郑重其事地握住了阿木因为常年劳作而十分粗糙的手。
她拉着阿木做了一个逃跑的动作,又用力地摇晃了摇晃阿木的手。
她的眼神中透出恳求之意——意思是让阿木和她一起逃。
阿木在这里,如今虽然不用再做粗活,那也不过是暂时的。
等到她逃走了之后,就算阿木可以勉强不受责罚,在这里的生活也是十分辛苦的。
而她,若是可以带着阿木逃回去,一定会好好回报阿木照顾她的这一番恩情。
三格格以前从来都不把奴才当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至少阿木绝对不一样。
三格格已经理所当然地想好了,若是这一次侥幸能把阿木给带回去,她就让阿木一直留在身边,做奴才们中身份最高的大婢女。
要是阿木想嫁人,她就去求阿玛、额娘,给阿木安排一门好婚事,找一个好郎君。
……
看着阿木脸上复杂的神色,三格格背上的冷汗又一次沁了出来——刚才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构想。
谁知道阿木在这里还有没有亲人呢?
她凭什么就觉得阿木一定会愿意跟着她走?
梁园虽好非吾乡。
如果阿木不愿意走,或者因为种种原因走不了,阿木会不会现在就出去揭发她要逃跑的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