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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崽，还挺讲究。”容珍也不强求，笑了笑道：”那我坐一会儿换你。”
“一口一个小丫崽，是我提不动刀了还是你飘了？”姬雪鹿危险地眯起双眼, 抬脚就要踩他。哪想到容珍反应出奇得快, 咻得一下缩了缩脚让她踩了个空。
两人目光对上，容珍赶紧服软：“我不叫了，被你踩一下我的脚还能要吗？”
这张嘴干脆也别要了:)
“那个……”
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进来的女人试探着出声：“这里就是你们的目的地吗？”
“嗯。”姬雪鹿转身将后背留给容珍, 神色淡淡地对她们点头，实话实说：“接下来我们两个就在这里落脚, 暂时没想好要怎么安置你们。”
“你已经救了我们的命, 没遇见你我们仨早就交待在那儿了, ”举着伞柄的女人赶忙摆摆手, 有些惶恐：“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报答倒也不必, 但之后你们就自求多福吧。”姬雪鹿的神色平静得好像并没有把她们当一回事, 仿佛一切都是举手之劳, 她没有姿态傲慢也没有挟恩图报, 让三人心下庆幸。
之前那种情况下就算吃了药也会重新被烫伤，都是徒劳。待到得了伞温度稳定下来后, 三个女人这才拿出治伤的药物吃了, 此时全都精神抖擞, 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个子最小的蓝衣女人一脸机灵相，她眼睛转了又转，见姬雪鹿和容珍看起来都心思善良又好说话的样子，忍不住搭话：“小姐姐，你们在这里，是不是在等楼梯间呀？”
这确实也不难猜。
姬雪鹿秀眉一挑，干脆承认：“是啊。”
刚想骂小姐妹嘴快的领头女人心里一跳，虽然知道这样不妥，也忍不住心跳加速起来。她想了半天还是抵御不过内心的声音，有些不敢直视姬雪鹿的眼睛，懦懦道：
“那个……”女人因为羞愧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追问：“我们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得到线索的吗？我们一点苗头都没找到。”
姬雪鹿举着伞，好整以暇地托着自己的手肘，表情平淡中又有深意，让说话的女人耻于自己的得寸进尺，她连忙补救：“对不起，是我们唐突了……”
“告诉你们也行啊。”姬雪鹿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道歉，又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顺利拿到线索。”
姬雪鹿晃了晃手中的铁链，坚硬的铁链枷锁叮叮当当的响，她随意一抬手就轻易地将门外两个考官拖了进来，其中一个在躺尸，另一个正在不停做俯卧撑。
“这是塔层npc——‘考官’，你们遇不到是因为被我捉住了。”姬雪鹿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们几眼，莫名气场惊人，她贴心地补充道：“‘考官’会和玩家搞奖惩问答，答对全部问题就可以得到线索。”
“要试试吗？”
三个女人由姬雪鹿淡然的神情动作联想到她一系列生猛操作，不由得心惊肉跳起来，她们又是动心又是害怕，试探地问：“要答对多少题才行呀……惩罚很严重吗？”
姬雪鹿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第一个老玩家倒是问了四个，谁知道剩下的玩家会提多少？毕竟在中年考官第一个问题就卡人之后姬雪鹿就直接反客为主了。
至于惩罚，那更不知道啦。
“我能问一下楼梯间的上限吗？”一直沉默着的第三个女人忽然开口，神情看起来有些犹豫：“之前楼梯间是上限是5个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上去呢？”
“这恐怕不行。”容珍从姬雪鹿背后探出脑袋，表情温和又疏离：“过副本最好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你们说对吧？毕竟团队之间随时都可能有利益冲突。”
“这绝对不会的，”领头女人惶恐地连忙摆手，“我们之间实力天差地别，怎么可能会对你们有威胁呢？我们也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
实力天差地别倒也未必。人不可貌相，三个看起来瘦小柔弱的女人却个个C级以上，可见是卧虎藏龙，照她们的话来说也是通了关走过楼梯间的人，弱不到哪里去。
看三人的个人页面，她们都是因为无伤大雅的小毛病而无辜被卷进来的玩家，和犯罪作恶害人害己的玩家不同，他们熬夜过劳、节食减肥进来的可冤枉大了，算是同病相怜。
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还是信奉井水不犯河水，犹有余力的时候搭把手也没问题，但之后该警惕还是要警惕。
比如现在。
当伸手党不太好吧。
当然，如果是刚进游戏的姬雪鹿和容珍，那时候足够善良热心，大概率会把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无偿分享给她们。但很可惜，刷了几个副本后他们格局小了，不想让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白捡便宜。
“真自私……”
姬雪鹿&容珍：？
谁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领头女人大惊失色，赶紧小幅度地摇了摇身旁队友的手臂，既是警告也是制止，然而蓝衣女人顿了顿，继续委屈地小声嗫嚅道：“可他们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们嘛……”
“大家都是玩家，他们这么厉害，明明有能力帮助很多人……帮人帮到底不好吗？”
领头女人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来用力拧了一把蓝衣女人的手臂，语气严厉地斥责：“越说越没分寸！人家已经救了我们的命，你还想怎么样？你现在打着人家的伞说人自私？”
“你这张嘴坏了多少事心里没点数？”
蓝衣女人被骂得一愣，更委屈了，但看起来怯懦谨慎的领头女人在这个小队伍中格外有威严，她一板起脸蓝衣女人便不敢再开口。
领头女人表情转换得很快，再面对他们时已经变得尴尬又抱歉，甚至有点难堪：“实在对不起，我们队友年纪小，不懂事……她不是有心的，我们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不用带我们，”生怕两人发火让场面变得难以收拾，她急切地解释，“我们会自己答题自己找楼梯间的，谢谢你们的伞，也感谢你们把获得线索的方法告诉我们。”
“这已经帮了大忙了！”
姬雪鹿和容珍的嘴角同时微不可查地抽了抽……这还真是，好话坏话都被他们说尽了。都是人之常情，他们救人本来就是本着自己的良心罢了，也没求他们感恩戴德。
只是真挺没意思的。
游戏这种设置，不仅有人外npc的威胁，还有同类间尔虞我诈利益冲突，最大程度激发了恶意，让人性的光辉都发散不出来。
姬雪鹿觉得索然无味，突然有些想念自己那几个吵吵闹闹却让人心安的队友了。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是。我觉得如果救了你们的是别人，听了那位小姐的话肯定会后悔救了这种【创建和谐家园】。”
“我也想了想，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如果情况对调一下，是绝对不会救我们的。”容珍站起身和姬雪鹿换了位置，接过伞柄让她坐下，自己挡在了她身前，“所以，庆幸这位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吧。”
“你是容珍。”剩下那个女人又非常笃定地开口。
“所以？”容珍有些无奈，他的名字就在个人页面上挂着，这人除了想和他们一起走这次的楼梯间外又想说啥？
“华国基本没有不认识你的人吧。”女人眉目阴郁，将身体紧紧藏在领头女人身后，像个背后灵一样幽幽道：“这个游戏是会直播的……大家都是华国人，我们又没有利益冲突，互帮互助应该不过分……”
“我们也会报答你们的。”
容珍愣了愣，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女人想表达什么——公众人物在直播里要保持伟光正的大善人形象，不然小心人设崩塌被全国人民唾弃……是这意思吧？真是大写的无语。
姬雪鹿在身后嗤笑一声。
容珍表情一言难尽，他把手指放在太阳穴处饶了几圈：脑子没毛病吧？
领头女人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她感觉无比心累，往常关键时刻好歹不会掉链子的队友受了不知名精神影响，接连口不择言，她都怕好好的恩人被她们作成仇人。
她实在没办法，深深看了队友两眼，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一样冷冷道：“你俩再乱说话，我就直接把伞还给人家，咱们还是一起死了算了。”
俩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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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看她们脑子不太清醒。”姬雪鹿坐在椅子上，姿势随意。至少都是能到C级的人，什么情况该说什么话应该知道，如此弱智的讨嫌行为实在不像正常状态。
领头女人松了口气，既哀切又希冀地望着她，仿佛在感谢她的理解与冷静。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因为人数上限的问题，这次楼梯间没有办法带你们。”姬雪鹿想了想，干脆直接告诉她，“我可以帮你们问出下一次楼梯间出现的信息。”
“当然，要用东西交换。”
“怎么样？”
领头女人眼睛陡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当然可以！！太感谢了！”
*
资源交换后，接下来两个小时双方人马相安无事，直到温度降到临界值，三个女人才把伞还给他们，马不停蹄地跟着考官去了下一个楼梯间会出现的地方。
姬雪鹿和容珍一直等到塔层内一望无际的黄沙重新被漫天飞雪覆盖，楼梯间终于姗姗来迟，靠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人一刻不停地冲进了黑暗的空间。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覃果的经验之谈，姬雪鹿和容珍并排走着摸黑上楼梯，两只手都紧紧牵在一起，以防有npc过来牵他们的手。
两人屏息凝神地走着。
容珍忽然感觉右肩一重。
他心里发毛，又有种铡刀终于落下来的感觉，容珍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尖叫出来：“雪鹿……有东西按在我右边肩膀上了。”
无人应答。
容珍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抓紧了手心紧握的小手，声音颤抖：“……雪鹿？你还在吗？”
“雪鹿？”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终焉之塔（14）
他呼唤两声没见应答, 反而手中紧攥的小手猛的一下挣脱了，容珍吓了一跳。
然而下一秒周围便传来非常暴力的打斗撕扯声，紧接着响起姬雪鹿骤然从窒息中解放一样的急促呼吸, 她气息不稳地狠狠骂了一句美妙的C语言。
“雪鹿？！”
“我在, ”姬雪鹿很快平复了呼吸，声音恢复冷静, 她用力将作乱的鬼手拧成麻花攥在手心，一边空出手来重新抓住容珍的衣襟将他扯近身前，“刚刚被锁喉了。”
容珍倒吸一口凉气，忽然觉得右肩上的重量算是很友好了, 如果二者交换一下, 被锁喉的是他，那估计连反抗都来不及就瞬间被无声无息的掐死了。
“肩膀上还被按着呢？”手心里的鬼手不管怎么挣扎都拿不出姬雪鹿的手掌心，她另一只手在容珍胸膛上摸黑游走。
“这里。”容珍一把抓住姬雪鹿的手牵引过来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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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 ”她冷冷的声音在不可视物的纯黑空间中响起, 有种朦胧又遥远的回音, “再摸上来小心我物理超度。”
“小心点, 想尝尝灵异级别的火力吗？专治孤魂野鬼那种哦？”容珍腰杆一挺, 也跟着睁着眼睛瞎放狠话, “一枪轰得你魂飞魄散！”
“我们就是这个游戏的npc杀手, 专治各种不识好歹的npc, 你觉得你们比那什么保安，饲主, 冒牌货, 丧尸母体还厉害吗？啊？”
一边说话, 两人脚步也没停，容珍一直口齿清晰的胡咧咧到了两人走到尽头的时候。他们脚步一顿，下意识摸了摸挡住他们的墙壁。
容珍口干舌燥，终于长舒一口气：“呼，我真怕我一停下来就被锁喉了。”不一直说话，就算他被锁喉了雪鹿也发现不了。
“现在没东西抓着你吧？我要砸墙了。”姬雪鹿向他确认。容珍警惕地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认真道：“没有！”
面前是一道屏障，其实两人摸到了上面类似机关的复杂凸起，若是乖乖解密开锁都不知道耗到猴年马月，能用蛮力的时候他们绝不允许自己任何一颗脑细胞受累。
走到尽头后容珍悬着的心稍微松了一下，开始担心起自己的队友：“你说小覃他们是怎么走出楼梯间的啊？”
“还能怎么走出去？”姬雪鹿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出口再厚再硬也扛不住绝对力量，我甚至给覃果配了最科幻级的激光炮。”
虽然对她来说有手就够了。
这回也没费什么力气，姬雪鹿一拳打穿了墙壁。然而下一秒她就愣住了，疑惑地抽回了手：“……咦？什么情况？”
和上次不同，那一拳空间没有射进刺眼的光束撕破黑暗，反而暗沉沉的一片，只比纯黑的空间色调浅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了？”容珍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担忧地伸手过来摸索着，却摸到了姬雪鹿湿淋淋滴着水的手臂：“嗯？？衣服湿了，外面是水吗？”
“可是没有流进来……”姬雪鹿试探着伸出手指一碰，被砸破的那个洞里仿佛有一层神秘的薄膜将楼梯间和外面的空间隔开了一样，手指毫无阻力地探出去，瞬间被冰凉的液体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