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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压着这群人读书习字算数听故事,陈标担心他们还是会多思多想。
军营中也会定期举行体育比赛。或许体育运动能让他们好好放松一下。
陈标本想做一些扑克或者桌游,但桌游规矩都比较麻烦,将士们大多不识字,让他们记这些太困难,不如体育运动。
于是陈标让人在城墙上竖起篮球筐,又在城门后的空地上画了小小的足球场,教他们如何玩球类运动。
“这些球都是城中女眷精心缝制,记得谢谢她们。”陈标拍了拍球,本想自己投篮讲解玩法,想起自己那战五渣的投篮水平,把篮球丢给了赵德胜,教赵德胜投。
赵德胜不愧是武将,一个球高高越过篮板,准确无误地砸中了站在篮板后方几步远的牛海龙的脑袋。
陈标:“赵叔叔,你肯定是故意的。”
牛海龙:“赵德胜!【创建和谐家园】绝对是故意的!”
其他将士们:“哈哈哈哈!”
陈标见赵德胜和牛海龙又厮打起来,一边找人拉架劝架,一边扶额。
他是不是该把橄榄球拿出来,让他们打个够啊?
算了,为了以防他们伤口迸裂,还是别教他们橄榄球了。
陈友谅在城外等着洪都府士气下降。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派兵骚扰、传播朱元璋战败和朱元璋放弃洪都府的谣言、在城下故意大吃大喝、故意在城下杀人恐吓城中守城将士……什么让乐师们齐唱思乡歌曲之类的偏招,他也找人试过。
十日过去,陈友谅寻思着城中士气应该比较低落了,派人去打探城中消息。
陈友谅:“他们是不是已经显示出了疲态?”
打探者:“他们不仅没有疲态,城墙上还充满了欢声笑语,不知道在做什么。”
陈友谅:“……”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群人被围困了近一个月,还能维持着基本的士气就算朱文正治军严格了,充满欢声笑语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
难道城中守将已经得到消息,朱元璋的援军要来了?
谨慎的陈友谅心头一梗,连忙派人去打探朱元璋的消息,并再次对洪都府发起猛烈的攻势。
这次进攻的攻势几乎和最初一样了,陈友谅不计代价地保护大型攻城机械,让吕公车和攻城木终于派上了用场。
陈标几乎倾尽弹药,才毁掉了吕公车和攻城木。
陈友谅要用笨重的吕公车,能选择的自然只有薛显和李文忠镇守的新城门。
当时陈标要用掉所有储备火药时,李文忠反对道:“标儿,现在就把你储备的东西用光?这才一个月!我们可以派人出去!”
薛显也赞同:“对!我们的重甲骑兵可以杀光他们操纵吕公车的人,然后拆掉吕公车!标儿,打仗就是要丢人命,你不要舍不得啊!留着火药,以防万一!”
陈标摇头,冷静道:“不用以防万一了。陈友谅这么疯,只有一个可能,主公的援兵近几日就要到了。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后一次攻城。”
李文忠和薛显惊喜无比:“真的?!”
陈标点头,道:“相信我。”
薛显攥紧拳头:“我当然相信你!小军师,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陈标道:“你们不是想出去吗?等我把吕公车炸毁,把弹药都用光,就打开城门,你们重甲骑兵倾巢出动,杀个够!”
薛显和李文忠:“是!”
陈标道:“正哥应该马上就会到。告诉正哥不用上来,让他传令各个城门,所有城门开启,等我讯号,一同出击!出击的时候大喊,援军已到!投降不杀!”
薛显和李文忠:“是!!”
陈标深呼吸了几下,稚嫩的小脸上显露出一丝十分不和谐的疯狂。
陈友谅行兵打仗极其谨慎,那他就要当一个疯狂的赌徒。
此次他不仅要守城成功,还要一场大胜!
古有张辽八百破十万,今有张士诚率领千余人追着十余万人打,我洪都府驻军不比他们差!
第79章 我朱文正是常遇春
陈标并不知道朱元璋是不是真的来了。但他很确定,陈友谅绝对认为朱元璋近几日就会到来,而且猜测城内守军已经得到了援兵将至的消息。
他不需要揣摩陈友谅做出如此判断的原因,只需要利用这件事。
陈标冷静地用猛烈的火力将城下陈汉主力轰得溃不成军,然后点燃了烽火。
烽火冉冉升起,城门徐徐升起,朱家军战旗猎猎,迎风飞扬。
为首将领身体伏低,双腿一夹马腹,不需要下令,战马飞驰,身后将士跟从,如利剑一般冲出城门。
陈标让人在城楼上扛来战鼓,有些瘸的伤兵、陈家家丁、将领女眷、以及曾经是歌伎现在是普通老百姓的青壮妇人,他们手捧着城内能找到的所有乐器,都来到了战斗最激烈的新城门上。
战鼓最先擂动,而后是号角的声音,琵琶筝琴与胡琴的声音。
就算是丝竹之音,上了战场,也能描绘出金戈铁马。
来,为将军破阵奏乐!
城墙上,不再有士兵,只有剩余的百姓拿着全城的乐器,密密麻麻坐在高高的城墙上奏乐。
陈标准备的这些东西本想是配合朱元璋大军杀到,鼓舞士气用。
现在,他提前让军乐团上阵。
陈友谅亲上战场,听到连战场厮杀声都压不下的鼓音,忍不住停下战马,驻足眺望,神情惊疑不定。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要干什么?!!”
陈友谅见到城门大开时,已经问过一次,他又问了一次。
怎么还奏起乐来了?!
他身后将领道:“四个大城门全部打开,他们喊着援军已至,像疯了似的杀了过来!陛下,朱元璋难道已经到了?”
陈友谅没有说话。
即使接连不断的失败让陈友谅变得有些疯狂,但优秀的将领素养和长期以来习惯性的谨慎,仍旧能让他保持理智。
他看着战场上溃散的阵型,心里顿时明白,朱元璋恐怕真的来了。
那……收兵?
陈友谅心中有些茫然。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他集中优势兵力偷袭应天,想要取得一场大胜巩固新生的陈汉政权,被朱元璋识破并打败,让他丢掉了陈汉的半壁江山。
第二次他集中更优势的兵力,趁着朱元璋和张士诚死磕的时候,只是想拿下一座洪都府城。难道又会失败?
如果这次还失败,他在陈汉还有威信在吗?那些本就不服他的将领会不会立刻倒戈相向?是不是会有和他一样的人,做与他一样的事,割下他的脑袋自立为王?
他能杀掉并取代徐寿辉,就是因为他自己接连打胜仗,声望节节攀升;而徐寿辉多次战略决策失误,在麾下将领中的声望直线下降。
所以陈友谅需要更多的胜利,更高的声望,来巩固自己抢夺来的地位。
洪都之战,他拥有如此大的优势,却再次选择退兵。接下来,他还能指挥得动军队吗?
可如果不退兵……
陈友谅在犹豫的时候,陈标从城墙上方墙垛凹处悄悄探出一个脑袋。
洪都城城门大开,三方城门将陈汉军队往新城门驱赶,现在三方城门的守将已经合流,其他三方城门已经关闭,只余新城门洞开。
洪都城守军将陈汉军队驱离至靠近江边的地方厮杀,新城门外空出了很大一片地,陈标不用担心远程武器取走他的小命。
当然,谨慎如他,就算推测很安全,也戴了一个小钢盔以防万一。
陈标拿出望远镜,观察战场前线厮杀的时候,非常碰巧看到了被陈汉将领团团保护起来,骑在高头大马上眺望自己这一边的陈友谅。
陈标不认识陈友谅,但战场能被如此严密保护,身穿最好的盔甲还愣在那里不动的将领,除了陈友谅,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陈友谅望向城楼,虽然他看不到城墙上代表陈标小脑袋的那个小点,但陈标用望远镜观察他的时候,他的视线就像是在和陈标对视似的。
望远镜倍数不够,陈标不可能观察到陈友谅的表情细节。但他能通过陈友谅伫立的行为推测,陈友谅已经陷入两难了。
与陈汉军队厮杀的洪都城守军在刚离开城门时,也听到了战鼓声和乐器声。
激昂的乐声仿佛在督促他们冲锋。他们的身体无端地涌出一股热流,一股想象不出的劲头,力气比平时大许多,精力也比平时集中许多。
就像是城楼上的百姓通过乐声鼓声,把自己的力量传了过来似的。
有些比较迷信的将士甚至在想,小军师无所不能,所以施展个让人变厉害的法术,似乎也理所当然?
当他们将陈汉军队驱赶到江边的时候,鼓声和乐声理应被陈汉军队的惨叫声和江水潺潺流水声掩盖。
但不知道为何,那些乐声鼓声仍旧在他们脑海中回响,就像是他们的脑子里装了一支乐队,正在为他们的厮杀现场配乐似的。
或许是他们这段时间听有背景音的评书、看有背景音的皮影戏看多了的缘故?
别说,在激昂的背景音乐中,他们身手和胆气都比平常厉害许多!
陈友谅在陈标的视线中不断后退,一点一点退到了江边,退到了他高大的楼船前。
洪都守军没有大船,他只要上了船就能立刻逃离。
哪怕是逃到对岸的军营驻扎地,洪都守军也只能望江兴叹。
那么要退吗?这次还是继续退吗?
在陈友谅进退两难时,朱文正率领一支军队悄悄渡过江岸,摸到了陈友谅驻地中。
其他三门守军共同出击,如赶羊一样将陈汉军队驱赶到新城门时,朱文正带着他的机动支援部队独自行动。
陈标只让守军们主动出击,给陈友谅来一次狠的。
朱文正却更加疯狂,他居然要带着不到三千余人,劫陈友谅的营!
洪都井田制遵循朱元璋一贯命令,和民兵制相结合。
因武器和训练不够,一部分青壮民兵留在城里支援后勤,一部分民兵则护送百姓们离开,藏在深山里,以待反攻。
民兵们都很担心,真的能有反攻的那一天吗?没想到朱文正还真的联系了他们。
朱文正在附近山地绕了一圈,兵众增加到了五千人。
这五千人中,能打仗的仍旧只有朱文正带着的不到三千人,剩下的作为民夫,帮朱文正等人驾船、搬东西。
“你们在这等着,我们成功了就来通知你们搬东西。”朱文正道。
民兵队长道:“我们也可以参战!”
朱文正嫌弃道:“我怕你们上了战场,人没砍几个,腿先软了。好好待在这,我让你们来帮忙,不是让你们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