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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阳三部曲|成吉思汗墓三部曲|水晶宫~章[全][..]-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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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了阿水片刻,阿花说了三次:“我哥哥不会编故事来骗人。”

        我没有和他们争辩,冷若水又道:“小说笔记之上,多有类似的事发生,可知是真会有这种事发生的,根据阿水的叙述,那和他在一起的蒙古壮妇,显然是为了求偶,才会发生这一切的。不论是男人或女人,主动求偶,都是很自然的事。”

        我又望向阿水,阿水满面通红,大声道:“她是一个好女子,我若是再见到她,会娶她为妻。”

        我问了一句:“你知道她的姓名?”

        阿水道:“她说,她姓──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姓:学儿只斤。”

        我陡然挺了挺身了,阿水道:“听到了这个姓,你有反应,你知道那姓氏代表甚么?”

        我点了点头。阿水苦笑:“可是当时,我却一点也不明白那是甚么玩意儿,只当是一个蒙古人的姓,蒙古人的姓,本来就古里古怪。”

        他说了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她的名字,按意思来说,是三十七,这各字怪极了,她一直想和我解释她的名字是甚么意思,可是由于太复杂了,我听不懂。”

        我道:“好,请你再往下说。”

        阿水又连喝了几口酒:“她的身子虽然壮硕,可是我们在好过了之后,她很是柔顺地伏在我身边,说了许多话,我只弄懂了她叫我不可出去。我这才注意到,屋子的门口,并没有门,只是一幅很厚的帘子,我已看到那不是屋子──”

        阿水本来就觉得那屋子形状怪,这时全定下神来,发现那根本不是屋子,而是一个半球形的山洞,应该说是,经过人工开凿的山洞。

        同时,他也看到,那昏暗柔和的光线,是由洞壁的一些石块上发出来的──若干时日之后,他更发现那是一种附生在石上的苔藓类植物,竟然会发光,成了光线的来源,后来,他更进一步地发现,那是他身在之处的唯一光源。

        当他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形的时候,吓得全身发软,几乎以为自己身在鬼域。

        那是若干日之后的事了,他也记不清过了多少日子,因为身在那石洞中,无日无夜,根本不知道时间的过去。那壮妇对他极好,不但竭尽温存之能事,而且,给他找来很多食物,还有酒。

        令他不能忍受的是,所有食物都腥臭无比,后来吃得多了,竟发现那些肉食鱼类,虽然曾腌制,可全是生的,海带海藻,更是生得新鲜,和阿水以前在蒙古草原上吃到的食物不同。

        他和那壮妇相处久了,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语言,勉强可以就一些问题作沟通。当他把一碗海草生气地放下之后,问那壮妇:“为甚么不煮一煮?”

        那壮妇雪白的脸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从“煮”说到食物的生和熟,费了许多功夫,那壮妇仍是一脸茫然,于是,阿水说到“火”,火是人间最普通的现象,可是无论他怎么解释,那壮妇只是摇头。

        阿水陡然感到了一股寒意──他省悟到了:这里没有火,这里是一个没有火的世界。

        他吸了一口气,准备自己生火,钻木要有工具,击石却再现成也没有。

        于是,他取得了两块石头来,用力互击,敲到了第三下,就有火花冒出来。

        这也是最有普通的现像,可是那壮妇见了,就发出一下可怕的嚎叫声,硕大的身子,随著叫声,扑了过来,一下子把阿水扑倒在地,几乎没把阿水全身的骨头压断。她抢过了石块,一反温柔的常态,狠狠地责骂著,阿水虽然听不懂她在骂甚么,但肯定她是动了真怒。

        那时,阿水真是惊骇莫名,以他的知识,对这种怪异的现象,他只能想到一点:鬼,因为是鬼,所以怕火,不但怕火,连见到几点火星,也怕得要命。

        可是,他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和壮妇相处,已非一日,完全可以知道那壮妇是人不是鬼。

        他感到了恐惧,也感到了迷惑,幸而酒极烈,那酒也不知是用甚么酿的,有一股腥味,入口易醉,于是他醒了醉,醉了醒,又糊里糊涂地过了些日子。

        那天壮妇外出,临走前照例吩咐阿水,绝不能走出山洞去,因为壮妇每次在吩咐之际,神色都严重之至,而这里的一切,又如此之怪异,所以阿水总不敢远走。

        可是这一次,壮妇离去之后不久,阿水就听得外面,有一阵喧哗的人声传来。

        那阵人声自远而近,来到了洞口,阿水听出人声中夹杂著叫人的声音,叫的是那壮妇的名字。

        这些日子来,阿水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荒山野岭之中,那壮妇是个野人,自己已和文明世界隔绝,乍一听到人声,心中又惊又喜,以致他几乎要出声相应,然而在一转念间,他想到了壮妇的一再叮嘱,所以便忍住了没有出声,心头狂跳,在盘算著若洞外的那些人掀帘而入,自己该怎么办。

        那遮住洞口的帘子,很是厚实,有一股擅味,显是蒙古人常用的物件。

        他心想,山洞之中,并无可以藏身之处,若是那些人进来,也就只好面对面了。

        他正在想著,洞外那些人叫了一阵,得不到口应,也没有再叫下去,只听得在人们的说话声中,脚步杂沓,已经走了开去。

        等到脚步声渐远,阿水实在忍不住,来到了帘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厚重的帘子,掀开了一点,向外看去──在这以前,虽然他在这山洞之中,已生活了许久,但是却碰也未曾碰过那帘子──那壮妇不止一次告诫他不可以碰,并且做出许多恐吓的样子来,警告他如果去碰那帘子,就会有大大的祸事发生。

        但是刚才那一阵子人声,打乱了他的思绪,他太想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所以当他来到帘子旁时,他没有多考虑别的,一下子就掀开了帘子。

        那帘子十分厚重,虽然他用力一掀,也不过掀开了三十公分,但那空隙已足够他探头出去了。

        他向外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而且,一股极其强烈的恐惧,袭向他全身,令到他全身僵硬,血为之凝,气为之绝。

        他看出去,若是看到的景象再恐怖,也不会比这时更恐怖了,因为,他甚么也看不到,只是一片漆黑,像胶漆一般浓厚的漆黑。

        他先是以为,帘外还有甚么房间或是山洞,可是寒风习习,那分明是十分空旷的所在。他又想:原来是夜晚,但是随即又感到不对头,就算是晚上,总也有一丝光芒才是,何致于如此漆黑。

        刹那之间他想到的是,自己坠入了地狱,只有阴曹地府,才会这样黑暗。

        他不知僵呆了多久,只听得远去的人声,又渐渐传了过来。

        阿水知道,自身一定遭遇了非常的变故,他勉强镇定心神,把帘子放下了一些,只留下了一道缝,向外张望,只见随著人声渐近,有了一点一点昏黄色的光芒,那光芒极暗,但阿水并不陌生,那就是洞中石壁上那种苔藓所发出的微光。

        等到那一群,约有七八人越来越近时,阿水看得更清楚了,只见人人手中持著一只网兜,在网中,是一块长满了发光苔藓的石块,这些人就用这点微光来照明走路。那一团微弱和昏黄光芒,说它如鬼火,那是最恰当不过了。它映著那些人,连那些人的五官都分不清,只看到那些人一张一张雪也似的白脸,那种异样惨白的肤色,倒起了反光的作用,但也使眼前的情景,格外怪异。

        那些人和壮妇一样,肤色奇白,提著网兜的手,一样惨白,他们的服饰,一看就知道属于蒙古人,可是和阿水在草原上见到的,又有不同。

        阿水看得呆了,心头狂跳,脑头发乾,那些人在离他约有五公尺处,走了过去,其中有两个人略停了一停,但被别的人吆喝著,也走向前去,不一会,就已经走得很远了,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阿水问了自己几千遍:“这是甚么所在?这是甚么地方?”

        当然,他的疑问,没有答案,他只感到一股又一股寒意,令得他全身发颤。

        这时,他虽然身处极度的恐惧之中,但是他的神智,总算还是清楚,他立即想到,不管这是甚么地方,自己必须离开这里。

        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先离开这个山洞。

        阿水这时,又恢复了求生的本能,他转身,在山洞之中,找了几件衣服,又找到了一些食物,大多数是乾奶酪,他知道那东西虽然绝不可口,但是却是维持生命的上好食物。

        他将东西包了一包,背在背上,又转身取了一块有发光的苔苏的石块,想了一想,把石块寒进了包裹之中,掀开帘子,就跨了出去。

        等到帘子在他的背后垂下,他便处身在黑暗之中了,刹那之间,他像是被极度黑暗胶住了一般,想跨出一步,也实在不能,因为他完全无法知道,跨出一步之后,会进入甚么样的境地。

        他大大地吸了几口气,想起刚才那些人来去的情形,肯定了附近一带全是平地,这才慢慢地移动著脚,向前走去,他根本无法认出任何方向,自然只好走到哪里,算是哪里。

        就这样,他走出了十来分钟,回头一看,也是一片漆黑,他知道,此际就算想再回到那山洞中去,也已经无法认出路来了。

        一时之间,他只感到自己虚弱无比,那是由于心灵上感到极端的无依无靠所引起的一种感觉,他摸索著,在地上坐了下来,勉力定神。

        他伸手在地上摸著、触手处,不是石块,就是沙粒,他仍然无法知道自己是在甚么地方,说沙漠不像沙漠,说草原又不像草原。这时,他仍然一心在想,莫非这里就是阴曹地府,但自己分明是人不是鬼,那壮妇也是人不是鬼,难道全是误闯进黄泉路来的?

        人在极度的无依无助之下,就会胡思乱想,阿水双手在黑暗中乱摸乱挥,真想抓到一些甚么,最好自然是人的身体。

        这时,他倒怀念起那壮妇来了,不由自主,哽著声叫起那壮妇的名字来。

        叫了一声,他才陡然发觉,自己身在险地,处境不明,怎么可以出声。

        正当他不知祸福之际,忽然听得在左首不远处,有人粗声喝骂了一声,他虽然听不懂,但是听起来,像是在责斥他刚才那一声呼叫。

        听到了有人声,阿水不禁又惊又喜,他立时含糊地应了几声,站了起来。

        这时,他感到有人向他接近,而且,还不止一个。但由于致命的黑暗,他根本无法知道来者是谁。

        他本来想把包裹中那块有发光苔藓的石头,拿出来照看一下,但幸亏他够机灵,想到他看不见别人,别人也一样看不见他,那样,在险地之中,也比较容易蒙混过关,所以他才没有那样做。

        那些人走了过来,又有人哑声低叱,阿水也不知道是甚么意思,只觉得有人拉了他一下,那些人向前走去,他就也跟著走。

        不一会,他感到四面八方都有人参加进来,有人来时,发出一两下叱喝声,走的人也回应著,那吆喝声,像是军队黑夜行军时的口令一样。

        听得次数多了,阿水也记住了,他只听得懂“学儿只斤”──那是壮妇告诉过他的姓名部分。

        我听得阿水说到这里,陡然插言:“其他的你可还记得吗?说来听听。”

        阿水顿了一顿,喝了一口酒,就说了起来,他先说了“学儿只斤”,接著就说“铁木真”,这已令我惊怔。接下来他所说的,我竟听得懂,那是一种最通行的蒙古语。

        他说的是:“学儿只斤铁木真的大军来了,所有阻道的全都要死。”

        看到我的神情有异,各人都望住了我,我请阿水再说一遍,确定了,就译了出来。

        陶启泉兴奋之至:“一点没错,那是成吉思汗的亲兵,是这个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

        他说到这里,我已打断了他的话题:“这个最伟大的帝王死了,他的亲兵要是能活到现在,他自己为甚么不一直活著?”

        受了我的抢白,陶启泉瞪著眼,说不出话来。冷若水问:“这两句话是甚么意思?”

        我道:“这是成吉思汗大军之中,用来激励士气的口号,可以用来作口令,也可以用来作军歌,高声歌唱著来进军。”

        阿水忙道:“是,他们也唱,只是那种调子很怪,我没学会。”

      第五章 直立的水

        阿水又补充:“他们有的时候,说著话,就唱了起来,真怪。”

        蒙古人习惯以歌唱来代替说话,尤其是在传达上头的命令之际,一大篇命令都唱著传达,两军对阵互骂,也唱著来骂。一部《蒙古秘史》,也是唱著传下来的。

        这种习惯,我想阿水未必知道,所以他的话可信程度也很高。

        当下阿水跟著行列向前走,也不知走向何处,会发生甚么事。很快,他便发现,虽然在黑暗之中人很多,可是向前走的人,秩序井然,一点也不乱,而且,是列队前进的形式。他好几次被人推挤出行列来,显然他人有方法辨别出他不是自己人。

        由于这个缘故,阿水越走越害怕,他故意落后了一些,遇有从后面赶上来的人,向他吆喝,他也学会了回答,这才没有进一步的恶现象发生。

        他一面走,一面不住抬头打量天色,心想,天再黑,总有一点星目微光,怎么会黑成这个样子?

        可是一任他用尽目力,仍是一丝光亮都看不见,他心中越来越是奇怪,也越来越是害怕。

        阿水说到这里,略停了一停,一面喝酒,一面呼吸急促,由此可知,他当时那种害怕的心情,延续到了现在。

        阿花忍不住问:“那究竟是甚么鬼地方啊?”

        陶启泉也趁机问我:“你有甚么猜测?”

        我道:“何必猜测,听阿水说下去,就知道了。”

        我因为他已听过阿水的叙述,所以才这样说,他摇了摇头:“阿水始终不知道那是甚么地方。”

        我闷哼了一声:“那你为甚么想找大亨合作去发掘?”

        陶启泉吸了一口气:“你听下去,就会明白。事实上,我也有一定的想像力,作了一定的推测!”

        我道:“好,那就等阿水讲完了再说。”

        阿水虽然心中害怕,但是也好奇之至,他一直跟著那些人走著,在黑暗之中,他感到聚在一起列队前进的人,越来越多。本来,他并不知道有多少人,但忽然在前面,有一个极雄壮的声音,大喝了一声,像是发出了甚么号令。陡然之间,极其雄壮的歌声,就在他的身边响了起来,歌声嘹亮。在歌声中,又不断夹杂著吆喝之声,听起来,简直如同千军万马,如在战场上厮杀呐喊,直震得人心头发颤。

        从歌声听来,他四周至少有上千人之多,阿水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混在那么多人之中,他显然是一个外来者,竟不被发现,还可以蒙混下去,若是一被发现,这些人的行为如此神秘,必定不容许外人侵入,就算一人向他吐一口口水,也把他淹死了!

        一想到这一点,他不禁心怯,心想还是退出算了,再打主意。

        可是,当他想退出去之时,却已经迟了。

        起先,他还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只听得歌声依然,但听来大是异样,像是前进的队伍,忽然之间拉长了许多。接著,他想到故意落后,但实在不能,因为在他的身后有人,他一放慢脚步,就有人推他向前走。

        他想自两边闪开去,也一样不行,至多跨出半步就被阻,伸手摸去,则是紧硬不平的石壁。

        阿水不禁更是骇然,他总算明白了,自己和所有人,是在一道极其狭窄的山缝之中向前走,根本没有法子脱离队伍!

        极目望去,仍是一片黑暗,他真不明白,带路的人,是怎么可以正确无误地把队伍带进那么狭窄的山缝之中的。

        就这样,他随著大队向前走,从前面,不断有歌声传过来,所有唱歌的人,听来都受过训练,一组人一组人接著唱。当歌声传到他的时候,他也只好跟著唱几句。他一点不也明白唱的是甚么,但是那歌声听来却令人热血沸腾,甚至令人兴奋,分明是军歌一类。

        就这样,走了很久,照阿水的说法,是“有一百年那么久”,这才又听到了前面又有歌声传来,那歌声,听起来悦耳得多,全是女声和童声。不多久,双方便会合在一起,歌声也融合在一起,虽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歌声,但却又可以很是奇妙地结合在一起。

        此际,队伍已停了下来,阿水只觉得前后左右都是人,呼吸可闻,但是歌声一止,人人静了下来,却又是雅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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