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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说什么？”沐守城脸色铁青，连忙呵斥住朱氏。
毕竟奸生子这名声可不是闹着玩的，若真坐实了，旭儿立刻就会被除掉功名！此生无缘科考！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曾七叔公声音发颤。
“她们胡言乱语，旭儿不是奸生子。”沐守城气急败坏道，“更别说什么绿……绿啥的！”
“巧娘才不是你们口中那种人。”沐修业冷冷地盯着朱氏，恨不得把她给撕了！
这贱妇，居然给巧娘泼脏水！
“大家听好了。”沐修业高声道：“她还没嫁给张大壮前，就已经与我在一起了……还有……”
“还有什么？”余氏唇角沁出丝丝冰冷的笑意，目光却缓缓落到沐守城身上，“父亲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个能考取功名的孙子，又哪里愿意让他背负奸生子的骂名！”
“你是不是想说，她是老太爷许给你的姨娘？但迫于某种原因，才怀着身子另嫁他人？你们是不是想这样圆谎？”
余氏话音一落，在场之人全都鄙夷地瞥了沐守城一眼，连带的看梅巧娘母子的眼神都带着不耻。
要真按余氏刚刚所说，还真能糊弄住人。再加上梅巧娘的公婆和丈夫都去世了，更是死无对证。反手就能抹除张旭奸生子的名声，保住他的功名和前程。
可经余氏这么一说，大家都看明白了，梅巧娘就是个不守妇道、【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的破烂货而已！
就算沐守城非要保他们母子，但在家族中，这女人已经抬不起头了。
“都别吵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小老太太，正是沐守城那位年过七十的嫡姐——老沐氏。
老沐氏抿了抿干瘪的唇，凉凉地盯着余氏：“有什么好吵的，有这个空不如翻翻黄历，挑个好日子认祖归宗才是正经的。”
“唉，不错。”曾七叔公皱着眉点头。
不管怎样，张旭也是沐氏子孙。
他要是跟沐源一样是个酒囊饭袋便也罢了，偏偏是个长进的，又身有功名。不管梅巧娘如何，张旭都必须要认回的。
“大侄子，就按你嫡姐刚刚说的那样吧！别吵吵了，挑个良辰吉日，把大事办了！至于梅氏……日后找顶小粉轿，往侧门一抬便是了。”
“认就认，左不过是个低贱的庶子而已，还真想翻天了？”朱氏气恨地骂着，“解释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谁不知道他就是个奸生子！”
梅巧娘与张旭眸色一冷，眼底漫上一抹恶毒和阴狠。
“慢着。”不想，沐修业却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什么叫从侧门抬进来？”
“怎么？你难道还要八人大轿地去抬她不行？”余氏阴冷地道。
“你说的没错。”沐修业冷笑一声道，“而且要风风光光地大办喜宴！”
“你——沐修业！”余氏转头看向几位长辈，“各位叔叔长辈，咱们沐家有宠妾灭妻这等下作的规矩吗？”
曾七叔公老脸一皱：“大侄孙，你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八抬大轿地抬一个妾算什么道理？还什么风风光光地大办，说出去都要丢死人了！”
“大侄子你怎么也不管管他？因着这外室，前面已经丢官了！难道你也不想在官场上混了吗？咱们沐家也不想在京城混了吗？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畜牲，这都叫啥事？”
第418章 是大是小1
“七叔公，你不要再张口闭口地妾妾妾地叫！巧娘她不是妾！”只见沐修业霸气地一拍桌了，“我在这里郑重宣告，梅巧娘她是我沐修业认准的妻！”
“你想干什么？！”余氏怒火滔天。
“你这是要抬她做平妻么？怎么尽不干人事。”曾七奶砸巴一下嘴，“也只有那起子下等的商贾人家才会弄这一套，我们是官宦人家，做这个纯属是低贱自己。”
曾七叔公点头：“就算她真的抬了平妻，也是小的，还不是得给主母下跪敬茶，何必多此一举？”
“可笑至极，谁告诉你们巧娘是小的？”沐修业冷森森地道，“巧娘她才是正妻！而余氏你，才是妾！是平妻！”
“你不要太过分了！”余氏身边的高嬷嬷愤然而起，“我们夫人可是你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地迎进门的嫡妇！现在，你竟然叫她给一个【创建和谐家园】让位？沐修业，你还是人吗？”
“的确太过分了！”曾七叔公等族人轻叹，“你媳妇自来安安份份，又没犯什么大过错，你何至于叫她让位和下堂！”
“呵呵，我才没有叫她让位或是下堂！而是，正室之位原本就是巧娘的！”沐修业嗤笑道，“当年，我娶的第一个妻子就是巧娘！后来才娶的余氏！”
“你胡扯！”余氏简直肝胆俱裂。
自己为他生儿育女，如今也有二十载，可没想到他为了抬这个女人进门，竟然编造出此等谎话！
“都住嘴。”沐守城大叱，冷哼一声，“修业这话是真的，他确实是先娶的梅巧娘，后娶的余氏。”
“我怎么越听越迷糊了？”曾七叔公皱着眉。
沐守城叹息一声，“造孽啊！”
梅巧娘适时地软倒在地，啜泣出声来：“以前的事……还是算了吧！就让我当小的……呜呜……”
“我不许你再忍让。”沐修业上去搀扶梅巧娘，“我已经让你们母子受尽了委屈，要是现在还让你伏低做小，那我们沐家还不得遭天谴？”
“谁能解释下，到底咋回事啊？”曾七叔公都要被这一家子给弄懵了。
沐守城狠狠一叹：“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当年修业年少，跟着好友出游。路过黑山村时被毒蛇咬着了，幸亏梅氏路过，这才救了他一命。梅氏把修业带了回家，细心照料。二人在交流下日久生情。梅氏温柔善良，还于他有救命之恩，修业便寄了一封信回来给我，说要求娶梅氏。”
“收到信后我相当吃惊，怕他被人骗了，于是便去了同州。”
“来到黑山村后，我才发现梅氏是个好女子。便决定成全他！刚巧梅氏的祖父生了病，为了冲喜，修业和梅氏便在我和梅家父母的主持下办了简单的喜宴。想着回京城后再风光大办一场！可是……唉，这事，到底是太冲动了！”
沐守城状似无奈的摇摇头：“后来我送信回京，告知修业的生母方氏修业成亲之事。方氏一听，就发了疯地跑了过来，骂我自作主张！”
第419章 是大是小2
“哼，什么自作主张！”沐守城说，“我可是修业的爹！我才是一家之主！我儿子的婚事我还作不得主？”
“不想，这方氏却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愿意梅氏入门。”
“巧娘软弱善良，心眼又诚实，不忍心看着我们母子关系僵化。”沐修业接口，“她居然傻到假装溺死。我们在河里和附近找了足足半个月也没找到，便以为巧娘去世了，这才伤心欲绝地回京。”
“哪想，巧娘根本没死！因为那时巧娘已经怀上了我的骨肉，她这么善良的人，如何舍得带着孩子一起离开人世？”
“再后来，她就与张家村的张大壮成了亲。但她没有对不起我！因为张大壮是个天阉之人。他就是知道巧娘怀着孩子才想娶她的，毕竟他一个假男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娃。巧娘也想给孩子一个身份，二人这才成了有名无实的假夫妻。”
“大家要是不信，可以算算时间！旭儿是巧娘和张大壮成亲后七个月就降生了。但如果找当年的接生婆一问，就知孩子并非七月早产，而是满月的！你们可以去查，绝不有假。”
众人被父子俩的话给震惊的久久不能平静，竟然还有这等事？
“呜呜……”梅巧娘歪在地上，不住地抹着泪：“修业，不要再说了……”
“不！我就要说！一字不留地，全都说出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再也不让你受委屈！”沐修业声音激荡地道：“所以——”
说着，他拉着梅巧娘站起来，冷嗖嗖地盯着余氏：“巧娘才是嫡妻！而你，是小的！是妾！就算要伏低作小，也是你余氏跪在她面前行大礼！”
余氏只觉周遭一切声音都听不真切了，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娘！”沐青婈急忙上前扶人，眸子阴冷地瞪着沐修业和梅巧娘：“你们这对狗男女！”
“不可能！绝不可能！”高嬷嬷瞪红了眼，气恨地冲上前：“上下唇随便一碰，你们就想歪曲事实，巅倒黑白？在官媒那你们有婚书吗？”
“怎么没有。”沐修业满眼嘲讽，“当初我们自然有写婚书，最后还交到了同州当地官媒，你们要去查也定然能查得到。”
“婚书、婚礼，还有父母之命，媒人做证，这还不算成亲？这还不是我沐修业的嫡妻？”
“你们——”高嬷嬷被这窝【创建和谐家园】气得七荤八素。
他们竟然不怕查证？难道真有其事？不，怎么可能！
“既然你沐修业早已娶妻，那我们夫人和余家为什么不知道？”
“你若早有妻室，怎么还跟我们余家说亲？当初求娶我家小姐的人不胜枚数，你要是有妻室，又怎会轮不到你沐修业！这是骗婚！是欺诈！”
“什么骗婚！”沐守城冷哼，“我当时可是跟余老太爷说过此事的。是余老太爷不介意，同意这头婚事，同意余氏当继室的。这可怨不得我们。”
“我家老太爷早驾鹤西去了，你们还拣个死人作证！就是欺负他说不了话，啥都是你们说了算而已！要不要脸？”高嬷嬷被他们气的眼眶发红，恨不能生撕了他们。
第420章 和离
“这可不是一面之词。”沐修业冷笑，“当初的余老太爷也是个响当当的人，谁敢骗到他头上？我们要真行骗，也会有知情的媒官告诉他。”
沐守城点了点头，“事实如此，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梅氏会死死复生，还生下了修业的孩子，一直守身如玉，贞洁至极。现在，她这个嫡妻回来了，各位叔伯兄弟，眼前该如何处理？”
沐守城一边说着，一边环视众人。
曾七叔公思忖半晌，这才道：“以前……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大家都以为嫡妻去世了，便又娶了一房。哪想，过几年嫡妻又回来了。”
“都说先来后到，眼下只能梅氏为大，余氏为小！这梅氏既为嫡妻，余氏便为平妻，该向梅氏执妾室礼。”
听到这里，梅巧娘眼里闪着兴奋而疯狂的光，激动得手都颤抖了。
隐忍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豪门贵族家的贵夫人了！
“可是旭弟……他不是弟弟么？”沐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是梦吗？为什么会这样……
“对，他不是比源儿小两年吗？”高嬷嬷抓住关键点，激动地发问。“刚刚你们不是说娶梅巧娘在先么？怀着孕失踪么？”
“可你回京之后才与夫人说亲。从订亲到下聘，过了足足一年！便是成亲之后，隔了两个月才怀上孩子的！怎么源儿比张旭还要大？难道梅巧娘这娃怀了两年么？”
“不……其实旭儿比源儿大！旭儿并非二十岁！他已经二十二了！”梅巧娘红着眼圈道，“当时旭儿降生，我们到衙门登记。哪想，那些衙差居然写错了，把旭儿写小了两年！”
“我原想让他们更改过来，可那些衙差见我们是贫苦人家，不给我们改，还嫌我们事多，把我们骂走了。所以，旭儿年岁便是小了一些。”
“所以说……”张旭看着沐源，眼神之中闪过得意之色，“我才是哥哥！我才是长子嫡孙！”
“不错。”沐修业笑了笑，“旭儿才是嫡长子，源儿是次子！哦，当然了，你也是嫡子，但却是平妻生的嫡子。”
平妻生的虽然也姑且叫做嫡子，但却比原配所生的低一等！其实就是个庶子！
沐源整个人都傻了，僵直在原地！脑海里一片轰鸣！
这都叫什么事啊？
巧姨是他的嫡母？
旭弟……是他大哥？
而自己……居然不是嫡长子，而是平妻出的孩子……等同于一个庶子！
庶子！
为什么会这样的……
沐源只感到自己的世界似乎在崩塌！
以前明明跟他说，巧姨是无依无靠的可怜寡妇，带着孩子过着可怜漂泊的生活。
因为遇到了爹和他，他们才得以活命……
他们什么也不求，只求小小一个安生之所，只求当个姨娘庶子。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