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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茵躺在里间床上,面如金纸。屋子里还有两个婢女,看见苏戚,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你们就在这里呆着。”苏戚说完,坐到床前看柳如茵。
“我听见外面的动静了。”柳如茵细声细气地开口,因为疼痛,她的额头布满汗水,“苏戚,你今天真威风啊。”
苏戚抿抿嘴唇,低声道:“给你添麻烦了。”
柳如茵摇头,笑了起来。她脸僵硬得很,笑也笑得难看。
“管他的呢,你这么做,我觉得好痛快。”她从被子里探出手来,费力地触摸苏戚破损的指背,“没把人打死吧?”
“没。”
“那就行,我可不想你为我背条人命。”柳如茵眼里闪烁湿意,终究没提章安星的名字,“苏戚,我不知道他那么想。最开始的时候,我跟他讲过,你我只是好友,外头传言不可信。他反倒安慰我,说男女亦可结友,世人过于狭隘。说我受了许多委屈,以后他纵着我,想怎样就怎样……”
章安星引经据典笑容温和,以大度和欣赏的语气,支持她和苏戚的往来。
所以她以为自己选了个性情通达的好夫君,高高兴兴携着他外出游玩,面见苏戚。
结果酿造祸端,也让她看清了他的本性。
“苏戚,孩子没了。”柳如茵抓住苏戚的手指,细微的颤抖接连不断地传递过来,“我给她缝了冬天穿的小袄,夏天穿的鞋……她怎么就没了呢?”
拖出身体的死婴,皮肤呈紫黑色,四肢紧紧蜷缩着,像个不成型的怪物。她睁着朦胧的眼,勉强辨认出那是个女孩儿。
是她心心念念,原以为会来到身边的女孩儿啊。
柳如茵没有哭,大约先前的生死挣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苏戚张张嘴:“节哀。”
她不知该怎么安慰柳三。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只能干巴巴说道:“怪我行事不周,牵连到你。”
她有愧。
“如果我再注意些,事情何至于此。不与你见面,不支持你去寻章安星……”苏戚默然片刻,“对不起。”
柳如茵松脱了手,闭上眼睛道:“不是你的错。”
错在谁?
错在哪儿?
柳如茵已经想不明白了。
昔日街头偶遇,何等怦然心动。鼓足勇气约见桃花林,揣着青涩且热烈的感情,眼里心里都是那一个人。
她似乎做了个不真实的梦,梦醒了,只剩满目疮痍。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苏戚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柳如茵眼睫滑下清泪。
“我……我要和离。”
柏舟啃了苏戚一口,我掉了三十来个收藏。
昨天是pk最后一天,心如死灰.jpg
第二百一十五章 当年春光好 "说是和离,其实称为休夫更恰当。
章安星入赘柳家,即便这段时日攒了一些根基,也无力阻拦柳如茵的决定。再加上柳家对这个上门女婿原本就有几分瞧不上,若柳如茵执意要结束姻缘,倒也没几个人反对。
不过,冷嘲热讽是难免的。
柳如茵想起家中那些嘴酸牙利的妯娌,双手不由抓紧身下被褥。
她从小也是被宠着娇养大的。早年姚柳两家交好,她作为姚常思的未婚妻,嚣张骄纵,家里不知多少人看红了眼。后来被退婚,她委实过了一段灰头土脸的日子,直至薛相提出“择婿”一说,京中家世良好的年轻人争相示好,她又成了风光且傲慢的柳三小姐。
柳如茵的爹娘趋炎附势,一心想着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相个好人家。没曾想她看上了贫寒低贱的穷书生,打定主意不妥协,好生闹了一段日子,最终顺利和章安星成亲。
未尝过人间疾苦的娇小姐,以为爱能抵消一切困难。
可她并未得到爱。躺在床上痛到尖叫号哭时,她的丈夫和爹娘,也不过做出了轻飘飘的选择。
大人不好保,那就保孩子。
产后止不住血,只叫来家里的大夫诊治。大夫束手无策,她的亲人觉得短时间请不到太医,便不肯多做尝试。待她最好的,竟然是个贴身婢女。
这会儿青画也进屋了,见柳如茵气息奄奄躺在床上,红了眼圈跪下来,呜咽着喊小姐。
“小姐,还好你没事……”青画紧紧攥住柳如茵的手,“青画找苏公子帮忙,小姐莫要责怪……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作为柳如茵的贴身婢女,青画哪里认识什么太医?各家药铺的大夫,又比不得那些个专给皇亲国戚看病的医官。她只认得个苏戚,所以去寻苏戚。
至于苏戚能把江寿带来,却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江寿是谁?
那是在皇帝跟前伺候的,平时也就后宫的娘娘们有资格请他过去。位高权重的那几家,倒也请得动江太医,可如今的柳家哪有这份脸面。
柳家人请不到的江寿,被苏戚硬生生拖来了。
这事儿也得是苏戚做,别人根本没法效仿。否则老太医撂脸子还好,一纸诉状告到御前,柳家指不定就得遭罪。
如今青画抱着柳如茵的手哭,心里未尝不存着几分庆幸。
庆幸之余,又偷偷拿眼角余光瞄苏戚。待看见苏小公子俊秀柔和的容颜,胸腔便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苏戚待小姐真好。
今天这不管不顾回护柳如茵的模样,任谁看来,都觉得苏戚对小姐有真情。
想着想着,青画抽嗒嗒说道:“小姐,我听见你不要姑爷了。那以后,怎么打算呀?”
柳如茵现在哪有精力考虑以后,懒懒道:“再说罢。”顿了顿,她嘱咐青画,“我怕待会儿还得闹起来,别让他进院子,吵。”
这个“他”,自然指章安星。
青画不愧是柳如茵的婢女,当即将这话理解为要撵人的意思。她干脆应下,又忍不住暗示柳如茵:“小姐这番受了大委屈,家里说话肯定不好听,要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就好了……”
柳如茵一愣,见青画眼神不住地往苏戚身上飘,顿时哭笑不得。
“乱说什么呢……出去罢。”
青画失望地退出房间,整理好情绪,撸起袖子走到院门口,气势汹汹喊道:“来人!请章公子出府!”
光这样并不解气,她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对着鼻青脸肿的章安星啐了一口唾沫,“滚吧你,狼心狗肺的东西!”
章安星惊魂未定,便被几个粗壮仆役拖出了柳宅。他再进不去,只好暂且忍气吞声,寻个客栈找大夫治伤抹药,第二天萎靡不振地去丞相府应卯。
于是很快,远近各家都知道,柳如茵的上门夫婿被赶撵出去了。
柳如茵没清净几天。闻讯而来的殷桃桃前来看望,听完章安星犯的事,气得大骂一通,骂这章安星表面人模狗样,结果是只害人的伥鬼。
其余几家有往来的千金们也上门探视,关系还行的,柳如茵勉强也见个面。相处不来的,听名字反倒添堵。譬如治粟内史家的戚映萱,人还没进门,柳如茵就赶紧装睡,让婢女赶客。
戚二小姐并不恼怒,微笑着送上滋补药品,与婢女说几句怜惜话,施施然离开了。
姚常思也来过一趟。以前两家有交情,纵然年纪渐长,他也没到薄情寡义的地步。
他来的那天,苏戚正好也在。两人在外间打了个招呼,为着避嫌的缘故,都没进去跟柳如茵见面,只写了字笺让婢女传话。
苏戚要走,姚常思喊住她:“我送送你。”
天又飘了雪。
苏戚和姚常思并行一段路,看见柳宅门外的苏府马车,便要告别。姚小公子执意跟过去,拦住她上车的动作。
“姚小公子还有事?”
苏戚侧过脸来,平静发问。
姚常思看着她的眼睛,蠕动嘴唇道:“苏戚,我定亲了。”
苏戚并不觉得惊讶:“恭喜。”
“她是卫尉寺戚主簿之女,戚音。”姚常思报出姓氏,见苏戚依旧无动于衷,忍不住质问道:“苏戚,你真心恭喜我么?”
苏戚点头。
姚常思咬紧腮帮子,露出个难堪的笑容:“你不觉得愧对我?不想挽留我?”
他那双漂亮的杏眼已然发红,仿佛藏着千万欲说还休的留恋与怨恨。
苏戚转身,正对着姚常思,郑重其事地:“对不起。”
姚常思险些乱了呼吸。
他绷紧了所有的神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微微一笑:“行,你够狠。”
苏戚以为这场谈话已经告终,不料姚常思又说:“你……能不能再唤我一声小苍耳。”
苏戚从未如此称呼过姚常思。她摇头:“抱歉,姚公子。我不是你要的人,这么叫你毫无意义。”
姚常思再难忍耐,一拳揍在苏戚脸上。
“那你把他还给我啊!”
他嘶声道,“把以前那个死皮赖脸,满口谎话的苏戚还给我!还给我啊……”
他声音逐渐发哑。
苏戚当他哭了,看过去时,却没在他眼中找到任何湿意。
姚常思狠命用手搓了一把脸,声调放冷:“算了,我也厌烦你了。朝三暮四没心肠的浑货,真当我在乎?我本来就更喜欢女人。”
他走出去两步,回过头来恶狠狠强调,“女人!”
姚小公子丢下自家马车和一众仆役,迈着极重的步子远去。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直至四周再无吵闹人声,才转进街角蹲了下来。
纷纷扬扬的大雪,很快覆满全身。
姚常思环臂抱住自己,将僵硬疼痛的脸庞深深埋进膝盖里。
当年春花烂漫,嬉笑的少年拉着自己,用轻柔而漫不经心的语调说话。
常思,可不就是苍耳嘛。这名儿多适合你啊,又扎又黏人。以后我就这么叫了?
——小苍耳。
带笑的嗓音仿佛化作柔软羽毛,一下一下挠弄着他的皮肤。仅仅一瞬间,他在大好春光里红了耳根。
时间荏苒,不复当年。
……
章安星连日外宿,难免听到许多冷言嘲讽。他面皮挂不住,想和同僚吐露几句怨言,但丞相府的人都忙得很,懒怠搭理他这些家长里短的糟心事。同为侍曹的程易水更让人生气,一听柳三要和离,瞪大眼睛道:“啊?这有什么不对么?好端端一个如花似玉的娇娘子,跟你过日子岂不浪费?”
气得章安星差点儿揪着程易水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