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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戚也不呆了,结完账离开雅间,踩着楼梯往下走。正要跨出松亭大门,迎面奔来个哭哭啼啼的婢女,扑通就给她跪下了。
“苏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苏戚愕然:“谁?”
那婢女满脸都是泪,抽噎着拽住她的袖子,“我是青画,我家小姐,不,不对,柳夫人,她出事了,你快救救她……”
苏戚只认识一位柳夫人。
柳三小姐柳如茵,如今章安星的妻子。
她下意识有了不好的预感,扶青画起来,拉到僻静处询问情况。
“柳三怎么了?”
青画哭得狼狈,又着急,磕磕绊绊描述半天:“小姐跟姑爷拌嘴,动了胎气,一下子就见红了……家里找来的产婆救了半天,非说大人不好保,只能保孩子。姑爷答应了……怎么能不保大人呢,小姐不能死啊呜呜呜……家里人都信产婆的话,结果现在生了个死胎,夫人也快不行了。大夫止不住血,我说找太医,说不定还能救,可是太医得托人去请,时间赶不及。苏公子肯定有法子,可、可姑爷不让我来找你……”
她说得乱七八糟,称呼也颠三倒四。苏戚勉强听明白,柳如茵现在危在旦夕,需要找好大夫救治,婢女青画偷跑出来找她帮忙。
“我先去的苏府,他们说你来松亭喝酒,我又赶过来……”
苏戚也不知青画耗费了多少功夫,连忙打断她的哭诉:“你先回去,我马上过来。”
说罢,她翻身上马,急匆匆赶往江太医府上。
自临华殿宫变后,江寿心愿已偿,便卸任在家颐养天年。苏戚过来的时候,他正抱着拐杖坐在大门外看孙儿玩耍。苏戚顾不得解释,直接把人捞上马,对门口的仆役交待几句,快马加鞭奔赴柳宅。
江寿一把老骨头被颠得几乎散架,连声唤着:“使不得,使不得啊,你这孩子怎么不知礼数……”
苏戚三言两语解释了柳如茵的情况。江家和柳宅离得近,左右一炷香功夫,她就闯进了柳宅的大门,喝令仆役带她前往柳如茵的住处。
柳家的人没有不认识苏戚的,只当她来捣乱,吆喝着要拦路。却见四五个面生的婢女跑过来,远远冲着她招手:“苏公子走这边!左拐往东,第二个院子就是!”
苏戚不假思索跟过去。柳如茵所在的院落如今站满了人,多是家中女眷,章安星背着手站在院门口,一脸阴沉。
她扶江寿下马:“您跟我进去看病,事出突然,没顾上让您收拾东西,屋子里有大夫,他的器具先用着,您府上的人很快送医箧过来。还缺什么告诉我,我替您寻。”
江寿不敢耽搁,气喘吁吁往里走。章安星见苏戚出现,伸臂一拦:“苏公子来此作甚?”
苏戚没心情跟他纠缠,扯过胳膊一用力,章安星便结结实实躺在了地上。
院子里的女眷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苏戚冷着脸送江寿进屋,自己守在门口。外头这些个人她总归不认识,现在也懒得打招呼,只简单说道:“我请江寿江太医前来治病救人。”
江寿颇有资历,且擅长诊治妇人病症。当然,沈舒阳用他,主要是为了帮自己诊治房事方面的体虚问题。
听闻是大名鼎鼎的江寿,柳家人面色稍霁。
苏戚站在门外头,脑子有些烦乱。柳如茵出事,她知道得太晚,临时拉了个江寿过来,也不知管不管用。
屋子里没什么声音。太安静了,连哭闹声都听不到。
过了一会儿,有个满头大汗的大夫走出来,对着苏戚说话:“江大人说暂时稳住了。让苏公子放心。”
苏戚眉心略展:“需要我帮什么忙?”
那人摇头:“无事,大人只托我出来说句话,怕公子担忧。”他转而对院中的人吩咐道,“请再拿来些干净的细麻布,还有热水。”
躲在角落抹眼泪的婢女们赶紧站出来,忙着去准备东西了。
苏戚称谢,他连忙摆手:“有幸给江大人搭手,是在下的荣幸。”
大夫转身回房。
苏戚放松肩膀,靠在门板上,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脊背汗。
院子里的女眷们纷纷舒了口气,有笑的有叹的。章安星走进来,站到苏戚面前,冷笑道:“你倒来做个好人。”
苏戚不明白这人怎么回事,掀起眼皮慢吞吞道:“章侍曹,你的夫人转危为安,你不高兴么?”
章安星表情几多变幻,混合着羞恼难堪与庆幸,“夫人没事,我自是高兴的。只不过如茵是我的夫人,你这般操劳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苏戚的人呢。”
苏戚:“……你有病?”
当着这么多人,说的什么话?
苏戚的心头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记得青画说过,柳如茵之所以动胎气,就是因为和章安星争吵。什么样的争吵,能让柳如茵气成这样?
要不是这里站着挺多柳家人,苏戚真想再揍他一顿,揍完了问事情经过。为免多生枝节,她忍着情绪跟章安星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闭上了嘴,权当看不见这个人。
不一会儿,江寿家里来人送医箧。苏戚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否急需,把医箧交给端水的婢女,吩咐对方送进去。
她在门外守了一下午,任凭柳家人打量自己。谁憋不住想进屋,没门儿,全被她拦着。
一位妆容浓烈的妇人气得指着她骂:“苏公子莫要欺人太甚!这是柳家,你来逞什么威风?”
苏戚不吭声。
这些人敢让产婆保小不保大,鬼知道还能干点儿啥。
她以前对柳家的情况不甚明了,如今看来,决计不算什么舒心的地方。
时近傍晚,江寿总算出来了。
老爷子满面疲惫,对苏戚说:“没事了,请这位夫人卧床休息十日,药方我留在桌上。你时候赶得巧,再晚些,她就救不回来了。”
苏戚退后一步,对着江寿深深鞠躬。
“别这么客气。”江寿扶她起来,欣慰道,“你做得很好。只不过小老儿身子骨松弛,实在禁不住快马折腾,下次别这样了。”
偏头疼赶着时间写的,脑子有点糊涂
第二百一十四章 渣夫
江寿把剩下的话咽进了喉咙里。其实他还想训苏戚两句,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提醒她注意礼数。可外头都是柳家的人,说话不方便,况且苏戚这脾气估摸着也没法改了。
苏宏州怎么养的孩子,唉。
江寿心情复杂,又觉着自己瞎吃萝卜淡操心,苏戚再不讲规矩,薛相不也喜欢吗?他个外人想指教什么。
于是嘱咐几句病人如何休养,对着院子里的女眷点点头,径自离开了。
江寿在苏戚面前态度和蔼,但对待其他人冷淡得很,毕竟他活到这份上,区区一个日薄西山趋炎附势的柳家,并不放在眼里。反倒是柳家的人心思活络,想着要结交一二,连忙挤出笑脸去送江寿。院落里很快没了闲人,只剩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端茶送水的婢女。
青画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整张脸哭得浮肿,偷偷站在边上拿帕子抹眼泪。苏戚问:“不进去看看?”
她慌忙摇头,飞速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章安星,小声对苏戚说:“公子跟我来,有些话想跟你说。”
苏戚的确需要她解疑释惑,便跟着走进主屋右侧的耳房。
毕竟苏戚是外人,青画也不敢把门关严实了,留着松松一条缝。转过身来,眼泪又止不住地开始流。
“公子,夫人……我家小姐受了好大的委屈。”她似乎更习惯这么称呼柳如茵,说起话来也顺畅许多,“以前姑爷待小姐是极好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可随着小姐肚子越来越大,他事情又忙,就总是借住在官署不回家。小姐身子难受,平时孤孤单单的,家里几房妯娌处得也不好。她受了气,回来跟姑爷说几句话,也没提别的,就想让姑爷多陪陪她。可是姑爷……”
青画哽着嗓子,长长短短出了几口气,总算把情绪压下去,“姑爷说,想听体己话要人陪,为何不找苏戚?”
柳如茵当时愣住了。
向来温柔体贴的丈夫,突然变得特别不耐烦。仿佛撕下了长久伪装的面具,露出真实的本性。
章安星话已出口,干脆将所有的怨气发泄了出来。
他不满柳如茵常与苏戚见面,并且在他面前表现得亲密自然。每次他守在一边,看着这两人交谈,心里不受控地滋生阴暗的情绪。
苏戚容颜过人,且身份矜贵。虽有无数流言缠身,却依旧无损光华,犹如落在锦绣堆里的明珠,让周围人自惭形秽。章安星不由自主地嫉妒,嫉妒苏戚天生好命,一开始就富极荣极,任他百般努力,也无法企及半分。
章安星寒窗苦读数十载,也只能借着游学的机会来京城。而苏戚轻松入太学,从不好好念书,隔个把月才去太学应卯。
章安星交友匮乏,没有门路,以前他不屑官宦子弟,后来做了官,发觉没有人脉寸步难行,只能借着柳家的荫庇搭上几家关系。苏戚呢,根本不需要巴结任何人,别人自会主动凑过去行方便。京城眼高于顶的世家子们,时不时指着苏戚骂,结果也只是逞嘴皮子松快。姚常思,穆念青,秦柏舟……这些他话都搭不上的人物,都跟苏戚有密切往来。
苏戚站得太高了,所结交的人,消遣的事,对于章安星来说都遥不可及。说句可笑的,苏戚平时随便穿的一件袍子,一只手串,都得花掉他小半年俸银。
这样的苏戚,曾和柳如茵有过传闻,曾在百戏楼对柳如茵明目张胆地示爱。哪怕柳如茵成亲,也依旧维持着相互往来的关系。
说他们清白,谁信?
章安星眼里有偏见,看着苏戚和柳如茵闲聊,就仿佛窥见了这两人暗藏着的情愫。他信苏戚不止跟柳三牵扯不清,可凭什么苏戚敢在他面前与柳三相谈甚欢?
是不拿他当回事么?
何等傲慢,何等扎眼。
章安星体内积攒了太多的怨愤,且随着时日增加,变得疯狂而不受控。
“姑爷说,凭什么他得照顾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问小姐你这么珍重孩子,难不成是苏戚的种……小姐跟他争论,一时被气到,就见红了……”
青画说到这里,苏戚瞳孔紧缩,大跨步出门去。她感到愤怒,但头脑无比清明,听完青画的描述就猜出了所有的因由。
自命清高的寒门学子一朝踏入柳家大门,从此见识京城浮华,想要攀附机会向上爬。他生性自傲且自卑,不满自己赘婿的身份,对柳如茵早有怨言。又因嫉妒憎恶,擅自扭曲了苏戚和柳如茵的关系,臆想出一场并不存在的私情。
苏戚并非无分寸之人。她和柳如茵相见次数不多,每次都有章安星在场。因着柳如茵成婚,为了避嫌,她们再没去明澜小筑,和殷桃桃的会面机会也减少了。
如果章安星心怀不满,为何不找她苏戚说清楚?看今天这模样,也不像个怕得罪人的,真不待见她,为何不拒绝每次的会面?
偏偏要把脾气往怀孕的柳如茵身上使。
柳如茵被气得出了事,性命危在旦夕,他竟敢放弃救治。
苏戚出来的时候,一眼望见柳如茵卧房前逡巡的章安星。似乎是想进去,又犹豫不定。苏戚按住他右肩,把人拖到院子外头,一脚就踹了过去。
长期伏案执笔的文弱男子,哪撑得住这一脚,当即滚在地上哀嚎出声。
“……苏戚,你狂妄!”
苏戚又一脚,踢在他肚子上,“滚【创建和谐家园】,闭嘴。”
她不是没接触过寒门学子。譬如何深,生前傲骨铮铮,对胞妹却有满怀柔情。再说程易水,虽然毛病挺多,心性总是好的,那是真正不在意荣华富贵地位高低。西寮和东寮水火不容,论辩问题时针锋相对,谁怕得罪谁?
偏偏这章安星,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枉费柳如茵一片痴心。
苏戚揍得狠,章安星鬼哭狼嚎的,脸上也被打了几拳,眼见颧骨高高肿起来,嘴里全是血。
“我错了,我错了苏公子……”
他知道青画肯定交待了一切,只好低声下气地讨饶,“我就是一时气话,真没怀疑孩子的来历,不是故意要给你泼脏水……”
苏戚抓着他的脑袋把脸往地上摁。
“错了,真错了!我不该折辱夫人,害她受罪!”
“不,是我错了。”苏戚说,“我不该促成你和柳三的婚事。章安星,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她擦了擦手指关节上的血,转而去见柳如茵。
院子里的仆役吓得不敢吱声,见苏戚进卧房,连忙守在院门外,生怕再有其他人过来。
柳如茵躺在里间床上,面如金纸。屋子里还有两个婢女,看见苏戚,一时不知该进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