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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纨绔与高岭花苏戚-第19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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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下来,对着薛景寒行拜师之礼,然后挺直脊梁,徐徐走出宫殿。在漫天大雨中,他捡起冰冷长剑,自刎于沈舒阳身边。

      其余几个公主再也忍耐不住,相继呜咽出声。沈碧凝手脚并用爬过来,哀哀乞求道:“薛相不要杀我,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不是父皇的女儿啊……求薛相开恩,求求您……”

      她两股战战,裙间黄水淋漓,竟然失禁了。

      薛景寒毫无反应。有兵卫进殿,拖走哀哭的几人。苏戚盯着地上的水痕,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殿外传来几声惨呼,很快被雨声掩盖。

      薛景寒杀光了沈舒阳的子嗣。正如多年前,季远侯府满门抄斩。

      苏戚能猜到,这几位皇子公主躲进临华殿并非偶然。薛景寒要他们站在当年季夏所处的位置,亲眼看着父亲被杀死。

      “下雨了。”薛景寒说,“很多年前,我就希望能有一场大雨,清洗掉所有的腌臜脏污。”

      苏戚恍惚记起曾经受困的幻境。那个世界,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雨声。

      “后来我明白,世间本就不干净,而我自己,是最大的恶人。”

      薛景寒解开苏戚染血的衣袍,取出手帕仔细擦拭她的身体。苏戚坐在榻上,瑟缩着咬紧了牙关。

      殷晋擅于用拳,她身上骨头碎裂多处,胸腹肩胛均有不正常的肿胀。

      “我总以为,当所有的事情了结之后,我也走到了尽头。但你出现了,什么都变了。”薛景寒从瓷瓶里剜出药膏,涂抹在【创建和谐家园】的伤处。“戚戚,我很高兴你能来。”

      他亲吻苏戚渗血的锁骨,声音沙哑。

      “你来了,为我挡雨,诉说喜欢,对我笑。”

      “陪我至黑夜将尽,予我新的早晨。”

      “所以,我没事了。”

      “戚戚,我现在没事了……”

      我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薛景寒替苏戚抹完药膏,便有女官进殿诊治伤情。他退到殿外,没一会儿,又进来几个婢女,换了崭新的软垫和锦被。苏戚躺在干净松软的被窝里,全身均被仔细包扎过。迟来的疼痛啃咬着五脏六腑,折磨得她头痛欲裂。

      不知何时,薛景寒又回来了。

      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坐在榻前给苏戚喂。苏戚喝不进去,药一沾唇就要吐。薛景寒干脆自己先喝,含着苦涩发麻的汤药,亲自送进苏戚嘴里。

      如此往复,总算喂完大半碗。

      苏戚推不开他,口腔和鼻间弥漫着中药的苦味,混合些许秋雨的潮湿气息。薛景寒拈了颗糖渍梅子,也如喂药般以唇舌送给苏戚,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爱意蓬勃而热烈,容不得半分拒绝。

      湿润的乌发垂落下来,被苏戚攥在手间。

      过了很久,殿外响起东苹的声音。

      “大人,都处理妥当了,卞家那边请您过去。”

      薛景寒起身,替苏戚掖好被角。

      “你先在这里休息,睡上一觉。”他低声笑了笑,“等我回来,跟我讲讲受伤的原因。知道你早晨要送穆念青,我派杀戈暗中保护,却不知为何弄到这步田地。”

      第二百零六章 明天是个好天气

      苏戚没见着杀戈。

      这人行事向来稳妥,既然没出面,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想替杀戈说几句好话,还未开口就被薛景寒按住嘴唇。

      “不着急,回来说。你也累了,别强撑着。”

      薛景寒停顿了下,又说,“戚戚,我真的很高兴,今天你选了我。”

      进宫看他了结旧怨,并在他和穆念青之间,第一次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薛景寒离开后,苏戚蜷缩着闭上眼睛。身体一直在出汗,很快浸湿了被褥。疼痛感像一把小斧子,不停地捶打她的太阳穴。

      外头哗啦啦的雨声,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她睡着了。

      梦里,又回到了陈县,名为薛景寒的少年坐在破败的屋子里,浅笑着听她描述自己的爱人。

      窗外雨水淅淅沥沥,屋内仅有灯火一盏。

      你很喜欢他。少年说,每每提到他,你就会笑。虽然,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开心。

      苏戚认真思考了下,回答道,因为他太苦了,而且不是个好人。可我已经选了他,就想陪着他一直走下去。

      少年弯起如墨的眸子,轻声回道,那我就替将来的我,先谢谢你。

      他转头望向昏沉黑夜。

      看,雨快停了。苏戚,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

      卞家主宅内,兵卫肃立,无人敢高声喧哗。

      仆役婢女们挤在屋子里,家眷则躲到了主院。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卞文修的儿子,也有新近娶进来的孙媳。

      卞文修坐在屋檐下,搭着靠椅扶手,衣着整齐一丝不苟。他身后站着断荆,以及其他几位卫尉属官。

      雨滴如珠帘,不断流泻而下。卞文修看不清对面拥挤的家眷们,只听见呜呜咽咽的哭声,扰得人心烦。

      “我还是小瞧了丞相。”

      他说,“中尉,卫尉,竟然都愿意为他效劳。今日这皇城,已经成他囊中之物。”

      千算万算,不该在上林苑动手,下毒不成反受其害,给薛景寒提供了机会。

      早晨方才清醒,派殷晋暗杀苏戚。没曾想时隔不久,自家宅院被北军围困,彻底不得出入。

      护卫皆遭杀戮,试图呼救的亲眷与仆役,也很快丧命。

      卞文修将希望寄托在殷晋身上。等殷晋办完事回来,就能察觉情况有异,从而联络在外的卞家人,以及从属的官吏,加以援救。

      可他等到中午,也没等到任何消息。

      卞文修嗅到了不详的气息。

      “我与丞相争斗数年,虽视他为眼中钉,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百年难遇,实为稀世之才。”他沉吟道,“我不明白的是,他今日如此待我,是想反么?为何要反?”

      卞文修反,是因为大势所逼。

      可薛景寒并不觊觎帝位,缘何做出此等惊人之举?

      卞文修想不通。

      他撑着病体在屋前坐了半天,也没把事情理清楚。

      断荆抱着剑不吭声,任凭他自言自语。

      过了半刻,院门响起脚步声。卞文修抬头,望见一人着青衫,撑深红油伞,缓缓朝他走来。

      伞面遮住了来人的眉眼,仅能看到线条完美的嘴唇与下颌。

      卞文修冷笑一声。

      “薛相别来无恙。”

      薛景寒停在卞文修面前,油伞上移,露出清冷出尘的容颜。

      “太尉气色不错。”薛景寒淡淡道,“想必体内的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卞文修手指骤然发力,捏紧靠椅扶手。他死死盯着薛景寒的脸,腮帮子抖动几下,扯着嘴唇笑道。

      “是,有劳薛相关心。”

      “我很遗憾。”薛景寒叹息着,拂去袖口的水气。“你醒得太早了,比我预料的要早。”

      “怎么,妨碍到你的大事了?”卞文修审视着他,“还是说,有什么人死了,致使你要跟我算账?”

      薛景寒面露疑惑:“太尉何出此言。”

      卞文修懒得再绕圈子,强撑着站起来,向前一步道:“薛景寒,你直说罢!到底想做什么,做了什么!”

      “太尉不是已经猜到了么?”薛景寒不躲不避,微微垂眸看着对方。他们很少站得这么近,离近了,才会发现丞相更高些,而曾经权倾朝野的卞文修,已经成了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薛景寒说:“我杀了沈舒阳。”

      “沈氏一脉,无存活者。”

      “衍西军归返京城,但最终没有护驾。现已撤离。”

      “廷尉已将沈舒阳所犯罪行公之于众。改日群臣商议,另立新君。”

      卞文修被接连不断的消息炸得头昏眼花,简直站不住。他问:“立新君?谁?沈家人被你杀完了……难道你来做皇帝?”

      薛景寒没有正面回答:“这不是太尉该操心的事情。……说起来,太尉一职,也该换人了。”

      “为什么?”卞文修扯住薛景寒的袖子,沉声问道,“你究竟为何要谋反?”

      “不是谋反,是拨正。”薛景寒说着,自己便笑了,“对外该这么说。如果你想听真话,我只为寻仇,关于建宁一八年昌宁节的仇怨。沈舒阳死后的安排,纯属不得不处理的连带事务。”

      建宁一八年,昌宁节。

      卞文修浑身悚然,声音变了调:“你是谁?”

      “我是季夏。”

      轰隆,耳内炸起巨响。

      卞文修向后仰倒,颓然躺进椅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出气。他仿佛被人瞬间抽掉了魂魄,整张脸泛着不详的死气。

      “我找了你很多年。我以为你要么死了,要么龟缩在哪个犄角旮旯,苟延残喘。”

      他咬紧了牙齿,不愿再说话。

      耗费力气寻找的季珺遗孤,原来就在京城,就在他眼前,和他争斗了这么些年。

      卞文修自恃权势滔天,耳通目明,却没料到真相这般可笑。

      一切都讲得通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呵……

      “太尉放心。薛某办事一向稳妥,你不必担忧身后事。”薛景寒看了看自己被捏皱的袖口,“你作为两朝重臣,手里沾了多少人血,怕是自己也数不清。待新皇登基,自有诏令下发,赐太尉以死谢罪。”

      卞文修嗤笑,勉强挤出话来:“沈舒阳的死,也如我一般,师出有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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