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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应该是我,我应该是你。想我所想,爱我所爱,彼此不被外物所干扰。戚戚,爱无理性,更无善恶,你做不到,只因为你对我的感情尚显浅薄。”
苏戚皱起眉心,有些不适地咬了下嘴唇。
“不是的。阿暖,我珍重你,但人活一世,总有必须遵守的规矩。”
薛景寒笑意渐冷:“去他娘的规矩。”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爆粗口。
他想,多好笑啊,世间公认最清高守礼的薛丞相,实际是个恶毒的疯子。而放浪形骸的苏小纨绔,却开始讲什么规矩道理。
薛景寒说:“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不够爱我。”
“说实话罢,戚戚,你不认同我,甚至厌恶我的绝情。”
“反倒是鄄北的穆念青,与你志同道合,对么?”
苏戚侧过身来,皱眉看他:“干嘛突然提起穆念青来。”
“不喜欢我提他?”薛景寒用指尖抚平苏戚眉心褶皱,“你甘愿冒着惹怒沈舒阳的风险,去鄄北救他的命,与他同生共死……戚戚,我如何能不提他?”
想起苏戚带兵奔赴关山口的事,薛景寒就感觉身体里渗出了阴暗潮湿的毒液。
穆念青。
又是穆念青。
他该死在战场上,也好成就一个英勇捐躯的名声。
而不是与苏戚并肩作战,让深厚的情谊越发坚固,还来分走苏戚的心。
“你这颗心,就该是我的。”薛景寒手指下滑,落在苏戚心口位置。“里头只装着我,不分给别人一丁半点儿位置。”
可是苏戚做不到。
她的心里,永远装着很多人。苏宏州,穆念青,秦柏舟……
这是多么的,多么的不公啊。
薛景寒舌尖尝到微微的苦。
他甚至无法成为她的最重要。
从他爱上苏戚的那刻起,就注定要为她所苦。与穆念青争,与廷尉争,与这苍生和世道伦常争。
他赢过么?
一次又一次,落败。
可苏戚不明白他的苦。或者说,无法对此感同身受。
“阿暖。”她声调清而软,所说话语却如同尖锐刀刃,劈进了他的心。“穆念青是我的挚友。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不要误解他。你已经……差点儿放他去死了。”
薛景寒盯着她,语气温柔得浸出水来:“戚戚,我不该让他去死吗?”
苏戚沉默不说话。
薛景寒猛地使力,将苏戚推在浴桶边缘上。水花四溅,落进他的眼睛,又顺着眼尾滑落下来,像极了冰冷的泪水。
高岭花不是高岭花,纨绔也不是纨绔。薛丞相的内里是偏执狂,而苏戚尚且算个正常人。
感化是不可能感化的,他们永远是两种不同的人。接下来的剧情可能有人不太喜欢,就旁观者而言比较狗血,提前打个招呼哈哈哈。不管怎样,苏戚很好,如果觉得她不好,一定是我的问题。大家可以问候我,但是不要问候她。这我亲女儿。
第一百八十八章 背道而驰
那年初遇,苏戚为薛景寒的皮相所惑,接着意识到,他并不是多么美好的人。
他苛刻,狭隘,心思缜密,彻骨冷漠。
所谓的克制守礼,高风亮节,全是骗人的假象。人们把他当天上的明月,可他却是水里的倒影,不,更确切点儿说,是埋在水下的无底深渊。
这样的人,如若远观,也许会赢得几声慨叹,几句艳羡。毕竟从旁观者角度看,他强大,冷静,无懈可击而又优美至极。哪怕有着不正常的偏执心态,与可怕的占有欲,也不能减损他身上的光华。
只有真正卷进薛景寒的谋划中,与他有了牵扯,才会明白这是多么糟糕的体验。
苏戚被薛景寒摁在浴桶上撕咬时,飘忽的意识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他们有朝一日再也无法容忍对方的处事方法,站到了对立面,该怎么办?
志同道合者方能并肩前行,无论夫妻或友人。
而他们的想法,似乎早就出现了分歧。隐患一开始就存在,几次沟通与退让,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矛盾被埋在了层层甜蜜的记忆之下,只待某个契机,便会喷涌而出。
换个性格强硬的,背道而驰的理想会让他们碰撞得遍体鳞伤。比如莫余卿,在薛景寒第一次阻拦离京时,就得勃然大怒踹了恋人出远门。
许是想象画面过于荒诞,苏戚扯了扯嘴角,想笑。
而这个表情,在薛景寒眼里,自然理解为嘲讽与失望。
是啊,她该失望的。
他放任千万人受苦,煎熬,家破人亡。放任穆念青在关山口垂死挣扎,甚至存了心思想要他死。
“戚戚,你看看我。”
薛景寒捏着苏戚的下巴,语气缱绻,“你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我不好,我一直在放任所有坏事发生。可我毕竟不是直接动刀的杀人者,天灾与我无关,鄄北危急,也非我唆使匈奴作乱。我可以救穆念青,也可以不救穆念青,你不能怨我做事不尽心。”
苏戚气息有些紊乱,她望着薛景寒:“我救他,或者不救他,你也不该怨我。”
薛景寒没吭声,再度啃咬她肿胀的嘴唇。由于站位的关系,受力不均的浴桶咣当倒下,苏戚脊背磕在地上,手肘生疼。
她拖着湿淋淋的身体向前爬,不料薛景寒倾身下来,彻底压住了她。
“你总是搞不清楚。”
薛景寒视线微垂,俯视着手无寸铁的苏戚。“戚戚,你和我,你和他,原本就不同。穆念青的死活与我无关,而你的做法,就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与别的男子同生共死。”
苏戚问:“你觉得我错了吗?”
薛景寒没直接回答:“我说过,爱是独占。是自私,抢夺,不可包容。”
他握住苏戚光裸的手腕,将双臂上举,膝盖压着她的大腿。以一个不容反抗的姿势,把人禁锢在身下。
然后,施与她连绵不绝的吻。
苏戚变成了钉在案板上的鱼,或者是什么活标本。她感受着皮肉传来的细密疼痛,很奇异的,没有反抗的欲望。
于袅袅水雾中,她突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
爱是风花雪月,鸡零狗碎,以及……永无歇止的冲突与逃亡。
它写在空白的记事本上,作者是隔壁工作组的颓废青年。听说家世很好,但他爱上了个灰姑娘,于是经历几番折腾,与家人闹得关系破碎,搬出来自力更生。
为爱而活的第一年,日子充满甜蜜。但很快,缺乏了优渥的生活条件,他和他的灰姑娘被迫面对柴米油盐艰难坎坷,争吵和好反反复复。灰姑娘极度缺乏安全感,见过几次他和其他女人相处的景象,便终日惶惶不安,追踪调查搞爱情测试,后来发展到割腕服药来公司打闹。
大抵所有的爱情,都有个美好而甜蜜的开端。然而最后,总会走到相互撕咬的地步。
反倒是不懂得爱的人,能活得更好。
比如她前世的父母。彼此相敬如宾,生下她,又几乎抛弃了她。
苏戚又将回忆转到隔壁组的青年。某天,他在记事本上写下了爱的箴言,然后翻窗从十五楼的高空坠下。
当时苏戚就在楼下。看着他砸在地面,如同一只稀烂的番茄。
他有一个偏执的爱人。
他死于她的爱。
——爱是风花雪月,鸡零狗碎,以及永无歇止的冲突与逃亡。
苏戚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听不清。
尖锐的疼痛从身下传来,然后视线开始晃动。她唤道:“阿暖。”
薛景寒腾出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
“疼吗?”
他柔声问道。
即便动作毫不留情,他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
苏戚的脸色很白,眼瞳又极黑。被蹂躏过的嘴唇色泽艳红,有种颓靡而冷静的美。
“前年过年的时候,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不等薛景寒回答,她自顾自答道:“我想要你活得有血有肉,普普通通。心怀善念,亦见光明。你当时跟我承诺,你会尽量做到。”
薛景寒喉结滚动着,哑声道:“我没有违背诺言。”
苏戚轻笑。
“戚戚,我已经在努力了。”他说,“你不知事态原本可以坏成什么样。”
从朝廷,到民间。
比起放任和旁观,他有更狠绝的手段。
“我已经改了很多……”
很多,多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包括现在,他压抑着疯狂的占有欲,依旧想做个普通的恋人。
“戚戚,你看不到么?”
苏戚叹息着:“看不清楚啊。我所见的现实,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要闭目塞听的我,可我不愿意。”
薛景寒嗯了一声:“对,你不愿意为我改变。”
苏戚不欲辩解。她挣扎着抬起身来,直视着薛景寒的眼睛:“所以,如果你无法接受这样的我,随时可以和我分开。阿暖,诸事不能强求。”
“不。”
薛景寒弯起嘴唇来:“你招惹了我,就休想离开。”
他们的交谈不欢而散。
在洇湿的地上,肢体却抵死交缠。
这场占有与控制,并没有让任何一方得到快乐。苏戚沉默着,湿黏的发丝散乱着盖住脸庞。她眸光盈盈,犹如蒙着冰凉的水色。以至于薛景寒一眼望去,以为她哭了。
然而当他抚摸她的脸颊,只触到一片干涸。
薛景寒的心底,终于泛起了隐约的不安。
秋季来临时,匈奴被打得七零八碎,单于也死在了穆连城的刀下。作为代价,穆连城失去了一条左臂。
这位昔日的雄狮,渐渐流失着力量与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