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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纨绔与高岭花苏戚-第1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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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陇西再往前,就是大衍边境了。距离衍西军戍地,约莫一千二百里路程。若是去鄄北,只需快马七日。

      苏戚很久没收到穆念青的音讯,想着过阵子忙完了,就顺路去鄄北看看情况。

      权当探亲。

      然而不等她去,鄄北先出事了。

      那天,车队进入陇西郡,在一处荒僻村庄暂时落脚。苏戚坐了半天马车,骨头都快晃散架,于是下来溜达,舒活筋骨。

      她踩着凹凸不平的土路,口鼻间满是尘土烟沙的味道。入目尽是倾斜倒塌的房屋,见不到几个居民。断壁残桓和丛生野草间,有饥饿的老鼠四处流窜,丝毫不怕生人的到来。

      村子口倒是摆了个茶摊,支棱着破破烂烂的幌子,里头有个村妇蹲坐在灶旁,盯着煮沸的茶水出神。

      见苏戚携着苏宏州过来,她也不起身迎接,只转过脸来,拿浑浊的眼珠子瞅着这些个衣着光鲜的外客。

      苏戚目光一扫,见茶摊摆了两条黑乎乎的长凳,便拿手帕擦了擦,扶苏宏州坐下。长途跋涉,诸事不能挑剔,好在苏宏州也是个能吃苦的,笑呵呵坐着唤村妇倒茶。

      地方不大,随行的五六个护卫只能站在苏家父女身后,手掌扶在剑柄上,提防着四周所有的动静。

      无怪乎他们谨慎,这一路乱象横生,好几次遇上极端发疯的流民,想要拦路抢劫财物,杀人性命。哪怕太仆位高权重,车队气势汹汹,仍有人失去理智,决意一搏。

      所以,护卫们不敢大意,哪怕现在村口只摆着茶摊,除了煮茶的村妇,再无其他陌生人露面。

      村妇很快端来了两碗发黄的茶汤,摆在桌子上。

      碗是粗陶碗,边缘磨损严重,还有缺口和裂缝。

      茶是劣茶,底部沉淀着不明絮状物,苏戚端起来,便能闻到某种难以形容的酸苦味道。

      她抿了一小口,润润嘴唇,就不喝了。

      大部分情况下,苏戚并不娇气。锦衣玉食她能享用,粗茶淡饭也可以接受。但这茶委实杀伤力大,只沾了舌尖,就让人产生反胃的冲动。

      她放下茶碗,漫不经心往远处看。

      这一看,便看见有个灰扑扑的男人蹒跚而来,跛着一只脚,面黄肌瘦神色恍惚。他显然没有多少力气,每次迈步都很艰难。及至茶摊前,终于体力不支,晃了晃伏倒在地。

      苏戚离得近,正好瞥见男人灰败的脸庞,以及干裂起皮的嘴唇。

      她制止了想要赶人的护卫,抄起粗陶碗,将茶汤放在男人面前。

      “自己能喝吗?”

      倒在地上的人勉强挪动胳膊,吭哧吭哧坐起来,捧起茶汤喝了个干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是因为饥渴得以缓解,还是这汤过于难喝。

      喝完了,他放下碗,嗫嚅道:“谢公子搭救。”

      苏戚已经坐回凳上,和男人隔着两步距离,客气几句示意不必谢,又问他从哪里来。

      他屈着腿坐在尘土里,嗓音干哑难听:“鄄北。”

      苏戚眉心跳动。

      她重新仔细打量男人的装束,勉强辨认出他身上似曾相识的粗布料子:“你是鄄北的兵?”

      对方没吭声,身形绷紧,似乎对她的疑问很紧张。

      鄄北驻军不得擅离职守,苏戚冷声问道:“你是逃兵?”

      “不是!”

      他突然抬高音调,激烈否认着,“我是传信兵……鄄北有难,我去西边儿求援……”

      苏戚下意识追问:“鄄北怎么了?”

      那人不吭声了,死咬着嘴唇垂下眼睛,唯独颤抖的呼吸出卖了慌乱的情绪。

      苏戚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再次问道:“鄄北怎么了?”

      回答她的,只有难耐的沉默。

      苏戚厉喝:“快说!”

      “匈奴入境,鄄北驻军退守二百里,如今在关山口撑了半个月!”男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情绪彻底崩溃,“半个月啊,我走的时候,关山口已经断粮了,武器也不够用……撑不了多久,如果援军不到,他们都活不了……”

      苏戚耳朵里嗡的一声,她攥紧拳头,维持着语气的冷静:“你说去西边儿,是找衍西军求援?”

      男人点头,满目赤红:“可我已经在路上耗了太久时间,军马也被……”他咬紧腮帮的肉,竭力说出话来,“被流民杀害了。明明要赶路,明明是为了守住鄄北,守住大衍江山,可那些人,只顾着杀马烹食……”

      他阻拦不得,绝望之下甚至跪地号哭。

      哭完了,再次上路,朝着似乎永远无法抵达的目的地行进。

      世道疯了。

      百姓眼中无将士,亦无大衍。甚至在绝境中隐隐怨恨着戍边的兵,恨他们攫夺赋税,致使普通人家无力抵御天灾的降临。

      至于即将到来的匈奴,谁管呢?

      反正……眼下已经活不下去了。

      苏戚静默着听传信兵诉说内情,大致明白他为何隐瞒身份和出行原因。

      “你这样赶不及的。”她冷静剖析道,“即便给你骏马,联络衍西军也得半个月。来回往返都要时间,更何况没有皇命,衍西军难以拨派士兵去鄄北救援。”

      沈舒阳向来提防穆家人,断不可能让衍西军和穆念青直接接触。

      传信兵显然知道这个事实,只是不愿面对而已。被苏戚挑破以后,他的脸色迅速黯淡下去,眼底最后一丝光彩也消逝了。

      苏戚动动嘴唇:“穆念青……穆将军还好么?”

      传信兵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认识穆念青,停顿数息回答道:“穆将军带兵守着关山口。”

      苏戚又问了几句话,要了他的令牌,确认身份无误,转而对苏宏州说话:“爹,陇西马苑交接事宜,几日后进行?”

      苏宏州正在慨叹鄄北困境,闻言一悚,只觉他家女儿要搞事:“别乱来啊我告诉你,飞羽营不可能出兵救援……”

      “飞羽营不出兵,总还有别的办法。”苏戚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陇西马苑不是还养着百来号骑兵么?军马武器也有不少……”

      苏宏州吓得心脏差点儿蹦出来:“那些能随便动吗!”

      喊完,他环视四周,干脆拉着苏戚的胳膊,躲到远处说悄悄话:“骑兵也是给飞羽营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舒阳这几年扶持飞羽营,是想培育自己的军队,与衍西军抗衡。开设马苑,育军马,养骑兵,都是为了壮大飞羽营。

      如今急令苏宏州来北地陇西两郡,苏戚略一寻思,就知道这皇帝打的什么主意。

      大衍民心浮动,国库空虚,丰南王又有动作。沈舒阳怕出事,所以想把飞羽营武装到位,必要时刻保住他的皇位。

      可他妈现在谁关心篡位夺权的戏码,匈奴都要闯进来了好吗?

      苏戚劝说苏宏州:“还没交接,就不算飞羽营的兵。没入册呢,现在不是归您管吗,先让他们去鄄北帮忙。只要把关山口守住了,没让匈奴进来,天子如何能怪罪?”

      就算要怪罪,也无法重罚。

      而且陇西和鄄北离京城远得很,等沈舒阳知道了,也来不及阻拦。

      “您放心,这事儿出不了大问题。”苏戚紧紧握住苏宏州的手,“我先带人去鄄北,您再拨几个人送传信兵找穆大将军求援。”

      这段剧情很难捋……头秃且枯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并肩而战

      苏宏州哪儿能答应啊,极力挣脱苏戚的手:“不行,你不可以去鄄北。送人去衍西军,这事儿好办;非要派人支援鄄北,也行,大不了我顶个责罚。你跟穆家小子好,况且鄄北不能不守,马苑的骑兵想调用就调用罢。”

      苏戚张口:“那……”

      “但你不能去。”苏宏州目光沉沉,“我挑个可靠利索的,带队赶往鄄北就是。女孩子家家的,如何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苏戚皱了下眉,快速瞟一眼远处的传信兵,咬牙道:“我最稳妥。您也不必太担心,我有武艺傍身,不比这些个护卫差。”

      苏宏州根本不信她的说辞。

      “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拖延,也不能半路出岔子。我带着兵去鄄北,有身份压着,没谁敢不听话,换成别人就不一定了。”苏戚低声解释。

      按传信兵的描述,鄄北如今情势危急,出兵救援是卖命的活儿。马苑的骑兵经历过严格训练,但从未真正上战场,中途怯场想当逃兵也有可能。苏戚身为太仆独子,勉强可以压制场子。

      “您也别想着亲身上阵。”她冷静打消苏宏州的冲动念头,“您得呆在陇西马苑,尽量拖延交接时间,保证飞羽营不会察觉异常。”

      苏宏州感觉喉咙在发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戚儿……”

      看见老父亲这副模样,苏戚心揪扯着疼。

      “爹,您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苏宏州怔怔:“真不会出事?”

      苏戚:“不会。”

      她言之凿凿,语气既有安抚,又是约定。

      苏宏州狠狠闭上了眼睛。

      良久,艰难道:“那你去罢……”

      苏戚刚要说话,他又抓住她手腕,急切嘱咐道:“戚儿,万一遇着紧急情况,必须先护着自己,别人怎样都不如你的命重要。真守不住关山口,也没事,活着才是硬本事……”

      他语气似有哽咽。

      “爹现在只有你了,不能看着你出事。”

      苏戚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被这位父亲紧握的手腕,产生了灼热如燃烧的痛楚,仿佛阴暗的恶鬼被强行拉到太阳下,接受光明的审判。

      她不是他的孩子。

      她却是他爱与希望的唯一寄托。

      “……我明白。”苏戚忍耐着蚀骨的疼痛幻觉,对苏宏州挤出安抚的笑容。“我保证全须全尾的活着。”

      两人又碰头谈论几句,把事情商议好了,起身加紧赶往马苑。鄄北的传信兵,被两位护卫带着,快马加鞭奔赴边关,寻找穆连城。而苏戚跟着苏宏州去陇西马苑,悄悄带走百来号骑兵。苏宏州放不下心,又拨了二十个护卫跟着苏戚。

      临别时,苏戚笑道:“太仆大人莫担忧,或许无需数日,鄄北便能恢复太平。”

      苏宏州也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有家国情怀,但在女儿的安危面前,所有的原则和感情都得往后靠。

      如此说来,他真算不上是个忠臣好官。他只是个偏心的父亲,终身守着亡妻的嘱托,把苏戚当成了最重要的宝物。

      “我会活着,穆念青也活着,说不定还能打个打胜仗。”苏戚语气轻松,调剂着沉闷的气氛,“天子若要怪罪太仆擅用职权,您也别心烦,横竖有我呢,我来顶事儿。”

      苏宏州一鞭子抽在她马【创建和谐家园】上:“谁稀罕你顶事儿,滚吧。”

      看着骑兵队浩浩荡荡扬尘而去,老父亲瞬间红了眼角。

      他莫名很后悔。后悔在多年前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去将军府办差,没看住小小的苏戚。结果让穆念青这混小子把人拉走,还忽悠成自己的小弟。

      如果穆念青和苏戚的关系不算好,或许此时此刻,苏戚就不会去鄄北。

      都怪他看管不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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