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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诸多记载,从北部海岸线出发,越过紫罗兰王国和圣龙公国形成的出海通道之后,海面上存在规模格外庞大的永久风暴圈,这个风暴圈似乎终年不会减弱或偏移,其内部也没有任何安全航线,人造的舰船应该根本无法突破它的封锁……”
高文略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这样一道风暴圈?”
越过大陆极北,越过紫罗兰王国和圣龙公国的“出海半岛”,那里是他卫星镜头的监控死角!
“是的……”维多利亚点了点头,“事实上不仅有古籍记载,在天气晴朗、海面上魔力环境较为稳定的时候,从北境群山的高处向海洋方向眺望。
有时候也能看到朦朦胧胧的“云墙”在海面上涌动,那就是风暴圈存在的间接证明。”
“在北境直接肉眼都能看到的云墙?!”高文这次是真的震惊了,“那东西规模得有多大?”
“如果古籍记载无误,如果维尔德家族数百年来的观测和计算无误,它的有效范围比整个北境都大。甚至比整个紫罗兰王国都大,足以覆盖二分之一个塞西尔帝国!”
高文:“……”
惊愕了片刻之后,他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这东西是怎么形成的……”
“没人知道,现有的魔法理论和气象学理论都无法解释,倒是北境民间有很多关于海洋上永恒风暴的传说故事。
但要么是些自相矛盾的荒诞怪谈,要么胡乱归结于神明之力,没有参考价值。”
“这个风暴圈是永久的?”高文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至少七百年来维尔德家族都未曾观测到它有丝毫消退。”
“能绕过去么?”
“从正北方向绕不过去——它完全封锁了北方航线。如果北部环大陆航线成功启用的话,倒是有可能从海峡西部出发,绕过紫罗兰王国的西部近海,正式进入海洋——但这很有难度。”
“是啊,难度不小……”高文忍不住叹了口气,“且不说凭空增加了漫长的航程,紫罗兰王国是否乐意让我们的探索舰船绕着他们的近海转一大圈都是个未知数……”
一边说着,他脑海中却一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大陆北方……大陆北方有一个规模庞大永不停息的风暴结构,那么那个方向上还有什么?
巨龙疑似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那道庞大的风暴会和巨龙有关么?或者说……那道风暴是巨龙创造出来守护他们门户的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从北方探索海洋就真的是个下下之选了。
就在这时,维多利亚突然再次开口了:“陛下,如果北部航线不可选的话,其实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高文眉毛一扬:“还有一个选择?”
维多利亚微微点头:“我们并不只有北海岸一个出海口,在东境的东北角,与圣龙公国接壤点附近,山崖和高地的尽头,还有一个很小的出海口……”
“冰雪公爵”慢慢说着,高文脑海中的卫星地图也慢慢调整着。
他看到了那个出海口,那个因为处于圣龙公国边境附近,且周围缺乏明确地标而被他下意识忽略了的出海口。
突然间,他感觉脑海中的画面一阵抖动……
些许细碎散乱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属于高文·塞西尔的记忆!
第776章 破碎的记忆
那些凌乱破碎的记忆就仿佛黑暗中骤然炸裂开一道闪光,闪光映照出了无数影影绰绰的、曾被隐藏起来的事物。
尽管支离破碎,尽管残缺不全,但某种内心深处涌上来的直觉却让高文瞬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那次神秘的出海记录,或者说,是出海记录的一部分!
维多利亚的声音有些缥缈地远去,高文的意识却已经沉浸到那已经开始消散的画面深处。
他“看到”一片不知名的海滩,海滩上怪石嶙峋,一片荒凉,有曲折的峭壁和铺满碎石的陡坡从远处延伸过来,另一侧,海面温柔起伏,细碎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拍击着海滩附近的礁石,临近黎明的辉光正从那海平面上升起,隐隐有壮丽之色的阳光照射在峭壁和陡坡上,为整个世界镀着金光。
有一艘巨大的三桅船停在远处的海面上,船身宽阔,外壳上遍布符文与神秘的线条,风暴与海洋的标记显示着它隶属于风暴教会,它平稳地停在温柔起伏的海面上,细碎的浪涛无法令其动摇分毫。
高文“走”入这段记忆,他发现自己站在海滩上,周围立着很多影影绰绰的人影——
那些人影都被朦胧的黑雾笼罩,看不清面目,他们在交谈着关于远航,关于天气的话题,每一个声音都给高文带来隐隐的熟悉感。但他却连一个对应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就好像这些名字已经彻底从他潜意识中抹去了一般。哪怕回忆起一些记忆碎片,也无法重拾它们。
记忆无法干扰,无法修改,高文也不知道该如何让这些影影绰绰的黑影变成清晰的形体,他只能跟着记忆的指引,继续向深处“走”去。
出发的时刻似乎到了。
海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登船用的小艇,高文和那些覆盖着黑雾的身影一同乘上了它,向着远处那艘大船驶去。
阳光正在渐渐跃出海面,黑夜几乎已经完全退去,海面上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清晰。
但即便如此,小艇的前端还是挂着一盏轮廓模糊朦胧的提灯,那盏看起来并无必要的提灯在船头摇曳着,似乎是在驱散着某种并不存在的黑暗——
高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团模模糊糊的灯光吸引,周围人的谈话声则进入他的耳畔:
“这恐怕是“风暴之子号”最后一次出航了吧……希望一切顺利……”
“会顺利的,它有最优秀的领航牧师,很多领航牧师,还有最后的祝福……”
“但领航者们也可能迷失在海洋深处……现在所有人都失去了庇护,海的子民也不例外。”
“没关系,有……在保护牧师们的心智,而且哪怕疯了一个……也还有下一个顶替上去。”
“如果全疯了呢?”
“那我们便只剩下勇气……”
“哈,那看来情况还不赖。”
有人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海浪般的开阔浑厚之感,高文“看”到记忆中的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些大笑的人乘着登船用的小艇,迎着黎明的初晖,仿佛正在奔赴一场值得期待的盛宴,可高文脑海中却冒出了一个单词:赴死者。
怔了一下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单词不是自己想到的,它来自高文·塞西尔最深层的记忆,是那位七百年前的开拓者在乘上那艘大船之前印象最深刻的感触——
随后,画面便破碎了,后续是相对漫长的黑暗以及错综复杂的混乱光影。
高文以为自己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些,但在一段时间的黑暗之后,这段记忆竟还有后续——
一艘三桅帆船停在海岸线附近,高文辨认出它正是上一段记忆中准备出海的那艘。
然而和出发时那漂亮又壮观的外表比起来,这艘船此刻已经满目疮痍——
保护船身的符文熄灭了大半,一根桅杆被拦腰折断,支离破碎的船帆仿佛裹尸布般拖在船舷外,被魔法祝福过的木质甲板和船壳上遍布令人惊心的裂痕和窟窿,仿佛整艘船都已经濒临解体。
它似乎遭遇了不止一场可怕的风暴,风暴让它摇摇欲坠。如果不是还有一层非常微弱稀薄的光幕笼罩在船壳外,阻挡了汹涌的海水,勉强维持了船身结构,恐怕它在靠近海岸线之前便已经解体沉没。
视线一闪间,高文发现自己又坐在了小艇上。只不过这一次,小艇是离开了大船,正在向着海岸靠拢。
巨日已经下沉,鲜红刺眼的夕阳光辉从峭壁一侧泼洒出来,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万里海波仿佛浸满了血,一直浸到人心里。
那盏朦胧模糊的提灯仍然悬挂在船头,迎着夕阳摇曳着,仿佛在驱散某种看不见的黑暗。
小艇上除了高文自己之外,已经只剩下三个身影,其他所有位置……都空了出来。
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闷的可怕,而作为记忆中的过客,高文也无法主动打破这份沉默。
直到小艇快靠岸的时候,才有一个身影发出声音打破了沉默:“快到了……”
旁边有人在附和:“是啊,快到了。”
“总有分别的时候……”第三个身影说道,虽然身影朦胧,但他的目光似乎正落在高文身上,“情况还算不错,至少你活着回来了。”
高文感觉自己的喉咙动了一下,与记忆重叠的他,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自己”口中传出:“你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也算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在彻底失去庇佑的情况下,海洋原来是那么危险的地方……”
一个身影说道,“至于我们的牺牲……不要放在心上,和我们比起来,你做出的牺牲同样巨大。”
高文·塞西尔的声音低沉肃穆:“希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之前第一个开口的身影摇了摇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去不去做,我们是渺小的生灵。所以或许也只能做一些渺小的事情,但和坐以待毙比起来,积极采取些行动总归是更有意义一点。”
旁边有身影在打趣他:“哈,“哲人”,你又强行说这种深沉的话!”
然而被打趣的、绰号似乎是“哲人”的黑影却没再开口,似乎已经陷入思考。
之后便是一段时间的沉默,在沉默中,小艇终于靠了岸,四个人跳上陆地,一时间相顾无言。
这一次是高文·塞西尔首先打破了安静:“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你们想过么?”
“现在还想不出来……”一个身影摇着头,“已经散了,至少要……找回……同胞们在……”
记忆中的声音和画面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周围的光线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高文知道这段支离破碎的记忆终于到了真正结束的时候,他努力集中起精力,分辨着自己能听清的每一个音节,他听到细碎的海浪声中有模糊的声音传来:“那道墙,总还是能支撑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
或许在那之前,我们的后人便会发展起来,今天困扰我们的事情不一定还会困扰他们。”
这是高文·塞西尔的声音。
然后是那些莫名熟悉,又记不起名字的声音:“但愿如此吧……”
“该告别了,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又想不出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反正……一会大家就都忘了。”
“也是,那就祝各自道路平安吧……”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模糊的言语声,细碎的海浪声,耳畔的风声,全都渐渐归于沉寂,在迅速跳跃、黑暗下来的视野中,高文只看到几个模糊且不连贯的画面:
那悬挂着提灯的小艇回到了海面上,向着远方的大船驶去。
那艘船仅剩的两根桅杆挂起了帆,缓缓转向,朝着布满血色霞光的大海,渐渐远去,渐入黑暗。
高文·塞西尔转过身,脚步沉重而缓慢地走向陆地。
那个方向,似乎已经有人前来接应。
这段涌现出来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高文轻轻吸了口气,意识重新回到当前,他仍然坐在魔导车上,已经靠近塞西尔中心区,对面的座位上则坐着似乎隐隐有些担心的维多利亚。
高文皱起眉,那些画面和声音仍然清晰地残留在脑海中——
在刚才,他进入了一种诡异而奇妙的状态,那些涌现出来的记忆仿佛一个半清醒的梦境般吞没了他的意识,他如同沉浸在一幕浸入式的场景中,但又没有完全和现实世界失去联系——
他知道自己在现实世界应该只发了不到一分钟的呆。但这一分钟的呆滞已经引起维多利亚的注意。
发现高文回神,维多利亚忍不住说道:“陛下,您没事吧?”
琥珀的身影随即在高文身旁的座位上浮现出来:“放心,没事,他偶尔就会这样的。”
然后她便看着高文,也问道:“你没事吧?”
“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高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随后慢慢说道,“琥珀,你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起过,我曾经有过一次出海的经历,但相关细节却都忘记了。”
“啊,记得啊……”琥珀眨眨眼,“我还帮你调查过这方面的案卷呢——可惜什么都没查出来。七百年前的事了,而且还可能是机密行动,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些。”高文一边说着,视线一边扫过维多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