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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位经历了困顿到富裕巨大转变的边境伯爵而言,罗塞塔陛下为他带来的,是绝对的好转。
而更让这位边境伯爵感到振奋,甚至有些激动的,是那位雄才大略的皇帝陛下在让帝国富强起来之后,终于再一次将视线投向了那片无尽的大海。
波光粼粼的海面在远方微微起伏着,朝阳在海面上泛着细碎的磷光,欧文伯爵知道,那看似平静的大海实则异常凶险,十几海里之外的混乱风暴和魔力乱流会让再强大的超凡者都葬身深海。
而且那些乱流与风暴还将原本完整的沿海航线切割的七零八落,数百年前,新生而羸弱的提丰王国未能夺回那些航线。但今天,重获新生的提丰帝国或许已经有能力再次挑战大海了。
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将欧文·戴森从沉思中惊醒,他听到侍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人,那个生物醒了。”
欧文伯爵转过头:“我知道了——带路。”
“是,大人。”
欧文·戴森离开了那间朝向大海的房间,在侍从的陪伴下走过城堡长长的走廊,走进幽深的甬道,来到了家族城堡的最深处,在一间铭刻着诸多符文、用大量神圣材料和魔法材料加固过的密室中,他见到了侍从口中的“那个生物”。
他裹着一身有些破旧的黑袍,静静地躺在密室中央的石床上,大量符文锁链和神圣护符将他禁锢在那里,压制着他可能具备的超凡力量。
其实欧文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应当是一个人类,只是他已经变异的面目全非。
这个“人类”暴露在外的手臂、脸庞、脖子各处都覆盖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淡青色的细密鳞片,眼睛仿佛蛇类一般呈现出金黄的竖瞳,其头发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头皮上覆盖的一层仿佛海草般的、油腻腻的皮质增生物,他的手掌扭曲伸长,手指间连接着蹼一样的东西,而更令人恐惧的,是他的双腿——
那双腿的血肉就仿佛某种混沌产物一般模糊在一起,已经难分彼此,它们并拢着,关节弯曲,皮肤粘连,上面鳞片丛生。
这看起来就好像是某种还未完成的变形术,或者说……
正在从人类向着某种奇诡异形变异的中间状态。
这个“怪物”已经苏醒,当欧文伯爵靠近的时候,他便看到对方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那双可怕的金色竖瞳朝着自己扫了过来。而对方的身体却仍然静静地躺在石床上,只是胸口略有起伏。
欧文伯爵皱了皱眉,旁边则有一位身穿月纹长袍的法师走上前来。
“大人,我已经用镇静法术和月眠草的浸出液稳定了他的精神状态,这个怪物暂时是安全的。”
欧文·戴森点了点头,看向不远处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骑士,中等身材,胡须浓密,眼窝深陷。
“再说说你们发现这个“生物”时的细节。”他对骑士说道。
“是的,大人……”骑士点点头,“我们是在南边靠近沙漠的地方发现的他——
有当地人报告说那一带出现了不寻常的风雨,海面上呼啸声不断,我们担心是魔力乱流侵袭陆地,便过去查看,却在海岸边的石滩上发现了这个“怪物”。”
他身边没有任何类似船只碎片的东西,附近也未发现触礁的航船,我猜他不是乘船而来,可能是游过来的……
“他当时已经半昏迷,被太阳晒的有些发蔫。但当我们靠近的时候,他迅速醒了过来。
而且表现得非常好斗,他用某种类似酸液箭的法术攻击我们。但好在我们带了两个法师过去,用法术反制制服了他。
“他是因虚弱过度晕过去的,在晕过去之前,他一直低声咕哝着谁也听不懂的句子,士兵们听到那些咕哝声之后有些害怕,有人说那是渔民们提到的诅咒之语,是被海浪吞噬的死者才会说的语言……
“除了半片破碎的护符之外,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他的衣服绝对是出自人类之手……
我猜他是个被深海中的可怕力量诅咒的可怜人,当然,这只是我的判断。”
欧文伯爵嗯了一声,看向身旁的法师:“护符里看出什么名堂?”
“看不出名堂,大人……”法师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枚破裂的护符递给欧文伯爵,“已经完全损坏了,魔力流逝殆尽,残存的法术模型不具备参考价值。
而且还有个很奇怪的点——它表面的装饰花纹似乎被刻意打磨过,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欧文伯爵接过那枚只有半个帝国旧制圆金币大小的护符,在手中转动着看了一眼。
它是某个圆形护符残存的一半,材质可能是秘银。显然曾经是一件超凡物品,而且正如法师说的那样——
它的一面有着明显的打磨痕迹,手法很粗糙。却彻底磨掉了护符上可供识别的花纹。
欧文随手把护符扔在一旁的侍从手中。
“你曾经是个人类……”他来到那长着鳞片和蹼的人形生物旁边,弯下腰盯着那对令人不安的眼睛,“是吗?”
“嘶嘶……呵……”
从那人形生物喉咙里传来的,是人类难以发出的、仿佛某种两栖生物般的嘶哑嗓音,混沌低沉,难以分辨。
“你在海里待了很长时间……鱼腥味,淤泥的臭味,还有风暴中的魔力气息……”
欧文伯爵仍然盯着对方,“远海有什么?是什么把你变成这副模样的?”
回应他的,仍然是一阵混沌莫名的嗓音,听着那怪异的声音,欧文脑海中甚至隐隐约约浮现出了海浪翻涌的印象。
“某种未知的超凡之力扭曲了这个可怜人……”一旁的法师说道,“大人,我之前已经用催眠之类的办法和他交流过多次,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完全失去人类的语言能力了。”
“不,是你的方法不对。”欧文伯爵说道,并随手从手腕上解下了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坠饰。
他将那坠饰靠近躺在石床上的“怪物”,后者注视着那神秘幽邃的蓝光,突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很久很久以前,当这座莫比乌斯城还是一座繁华海港的时候,戴森家族与风暴教会亲密无间……”
这位伯爵慢慢说道,“我们保存着很多与风暴有关的神器,比如一枚曾接受过风暴主祭赐福的吊坠……
现在,告诉我,风暴之子,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即便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可供识别的事物。即便那枚护符表面的纹路已经被打磨掉,欧文·戴森仍然能猜到眼前这个来自远海的男人是什么来历。
毕竟,他和他的家族守望这片海域已经有数百年了。
石床上的黑袍“怪物”注视着欧文伯爵手中的坠饰,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中,他用某种仿佛梦呓般的语气缓缓说道:“你……听过深海的……呼唤么?”
“深海的呼唤?”欧文伯爵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黑袍怪物的声音愈发缥缈,仿佛其心智已经渐渐逸散:“啊……在幽暗深邃的海底……神位已经更迭……那吞噬血肉者,用潮声呼唤着……你仔细听,你能听到么……”
“看样子你的心智已经被彻底污染……”欧文伯爵遗憾地摇了摇头,准备收起护符,“但我仍然感谢你,感谢你再一次提醒了我海洋的危险,提醒我应该对它保持谨慎。”
散发蓝光的护符渐渐离开了黑袍怪物的视线,后者剧烈地呼吸着。但突然间,他的呼吸平缓下来,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混合着平静与喜悦的笑容。
那细密的鳞片让这个笑容显得尤为惊悚。
欧文伯爵听到这怪物从喉咙里发出了最后几个音节:。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她在召唤……伊娃在召唤我们……重回正轨……”
石床上的怪物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随后,就在所有人注视之下,他的躯体猛然崩裂成了仿佛浑浊海水般的液体。
第748章 归于深海……但深海不想要你
欧文·戴森静静地注视着石床,注视着那个黑袍的怪物化为一滩污浊的海水,沿着石床四处流淌。
当那些污浊的海水流到地上的时候,他才面无表情地微微退开半步,避免那些液体沾染到自己的靴子。
一种混杂着海草和淤泥腥臭气息的气味在密室中逸散开来。
“能追踪到他的灵魂么?”欧文伯爵转过头,对负责此处的法师说道。
“灵魂已经消失……”身穿月纹法袍的法师在胸前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双眼中泛起微微银光。
在扫视整个密室之后,他摇了摇头,“但并非瞬间消散——这里没有残存的灵,那灵魂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收走了。”
“被收走的灵魂,这就更有意思了……”欧文伯爵眉头微皱,但慢慢又舒展开来,“关于这个怪物的消息暂时不要外传,防止引发恐慌。
佩托里【创建和谐家园】,之后麻烦你彻底净化这里,包括这件黑袍和那半个护符,防止它们残留着来自深海的诅咒力量。”
法师低下头,恭敬回应:“是,大人。”
欧文·戴森点点头,目光从石床上收回,轻轻呼了口气。
空气中浓郁的海腥味似乎消散了一些。
“总之,那些曾经背弃戴森家族的风暴之子们这次看来是遇上一些麻烦了……
真是讽刺,他们投向深海,深海看起来却不怎么善待他们……”
这位莫比乌斯港的统治者突然笑了起来,“这倒是挺符合邪【创建和谐家园】的下场。”
“大人……”名为佩托里的法师出声问道,“我们的航线探索计划……”
那黑袍怪物诡异的状态令人心生恐惧。即便是博学多识的法师在面对来自深海的莫名力量时也会感到忌惮万分,那些细密的鳞片,长着蹼的手掌,以及怪物最终化为海水的景象都深深印在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而此刻联想到莫比乌斯港在皇帝命令下积极准备的海洋探险计划,法师佩托里忍不住有些担忧起来。
“仍按照原计划进行……”欧文说道,在这位边境伯爵蓝色的瞳孔内,闪烁着无畏的、挑战者的光芒,“只是一个自取灭亡的邪【创建和谐家园】而已,不能因此影响陛下的航线开拓计划。”
“但深海中潜藏的危险不容忽视……”
“海洋,从来都不是安全的……”欧文·戴森平静地看向法师,“但我们不能因为陆地安全,就永远驻足在陆地上——
我会禀明陛下,向他完整汇报关于这个怪物的情况。但关于开拓航线的准备工作,一刻都不能停下。”
“是,大人。”
在海上的时光,少有平静,多数狂暴,永远危险。
无尽之海东部海域,一片无名的群岛正被风暴与魔力乱流环绕笼罩。
仿佛永不停息的雷霆闪电在黑沉沉的天空中肆虐着,每一道闪电劈下都会照亮正在汹涌狂暴的海面,庞大的气旋在岛屿上空形成了倒悬漏斗般的可怕结构,被气旋统御的云层连接着岛屿周围的海面。并在天与海之间形成了一圈仿佛环绕墙壁般的风暴壁垒。
这个由狂风、巨浪、闪电以及魔力乱流共同形成的可怕天象就仿佛一座牢笼般无死角地笼罩着整个群岛,从群岛中的任何一点向外眺望,都如在囚笼中仰望令人绝望的无尽高墙。
但这种可怕的景象在无尽的海洋上其实才是常态。
只有遵循风暴之道的神官们才知道如何从这狂暴且看似无隙可循的封锁中找到安全的航线。
一艘航船在风暴中颠簸穿行,仿佛在刀锋丛林中起舞般躲过了所有的魔力乱流和致命巨浪,航船周围闪烁着魔力的光辉,巨大的符文在船舷两侧闪耀,让这艘船速度快的惊人,它如一只紧贴海面飞驰的鸟儿般越过风浪最凶险的海域,迅速靠近了群岛中心那座最巨大的岛屿。
一座醒目的、用蓝色巨石建造、仿佛金字塔般的大型神庙伫立在这座岛中心的山顶上,俯瞰着整个海域,神庙上空浮动着代表风暴与神明的巨大符文,强大的超凡力量抵御着风暴,让群岛中的大部分区域维持着最基本的平静安全,让岛屿上的居民能在这可怕的海域中生存下来。
航船在这座岛的一侧减速,平稳地驶进一处人工港口,紧贴着栈桥停泊下来。
许多人早已在港口等待,他们有些穿着普通的渔民装束,有些则穿着黑色或蓝色的长袍短袍,衣袍上带着风暴的符文。
从船舷上伸出了长长的跳板,一些穿着风暴法袍的人出现在船舷上,沿着跳板踏上栈桥。
在这些穿着风暴法袍的人身后,则是身穿附魔皮甲或锁甲、用橡木面具掩盖着容貌、沉默行进的战士,这些隶属于风暴之子的士兵抬着数个担架,在那些担架上,则是用符文锁链和结实绳索牢牢固定,被黑色布料包裹的像是木乃伊一般的人形躯体。
码头上的人群略略有些骚动起来。
一名身穿暗金风暴法袍,头戴风暴三重冠冕,手执沉重海皇权杖的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当他走过,周围的人便纷纷向两旁退开,并有人带着尊敬小声说道:“教皇冕下来了……”、“是索尔陛下……”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风暴之子的教皇索尔·斯多姆走上栈桥,来到了那些从船上下来的风暴神官面前,他的视线扫过神官们身后那些抬着担架的士兵,扫过那些被固定在担架上的躯体。
海风卷起包裹着躯体的布条,在那黑色的布料下面,露出的是细密的蓝绿色鳞片。
一名看起来地位最高的风暴神官向前一步,对手执海皇权杖的教皇恭敬行礼:“冕下……”
教皇索尔·斯多姆微微点头,轻声说道:“看样子飓风岛也已经归于深海了……”
“是的,飓风岛,以及飓风岛旁边的两座附属岛屿,上面的同胞们皆已归于深海。
至此,失去联系的七座岛屿都已确定沦陷……”
风暴神官语气沉重,脸上带着浓浓的羞愧,“非常抱歉,冕下,我未能带来任何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