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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时代》-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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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厂长,什么事?”

      “那边说。”

      汪洋把他领到僻静处,道:“香港那边有信儿了,袁和平开价10万港币,如果带武师的话,武师一个月一万五,不管病了伤了,钱照拿。”

      “这么贵?”

      “我觉得就是不好直接拒绝,知道我们不富裕,开个高价吓退我们。”

      “那等过完年的吧,我拿个故事跟他们换,看能不能行。”

      “多做几手准备,别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

      汪洋嘱咐完就走了。

      陈奇又又跑回来,道:“实在不好意思,您刚才想说什么?”

      我说个粑粑啊!

      大导提着带鱼走了,不愿意跟这种俗人一般见识。

      田壮壮反倒觉得他很有意思,笑道:“你春节后还过来么?有时间聊一聊,交个朋友。”

      “行行,有空约。”

      陈奇的车上已经装了好几份了,他骑上车,帮忙送到后面的筒子楼。路上又经过这仨人,田壮壮跟他挥了下手,李韶红看了一眼,没表示。

      大导则目不斜视,很小心眼的样子。

      陈奇: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俩小心眼了,不然我能用化名嘛?

      …………

      冯裤子说过一段话,大意是:

      “我出身小市民家庭,要想成名,不得不违背一些内心想法去取悦他人。像我和张艺谋,这都是自己生砍出来的,没背景,谁也指望不上。”

      这年头的文艺界,主要就是子弟兵。

      田壮壮78年考北电,答了半个小时就交卷了,跑到外面嗦冰棍。因为试题是分析《英雄儿女》,他爹是主演,从小一帮叔叔阿姨在他家聊这片的拍法。

      后来进了学校,同学们还没摸到器材呢,田壮壮就拍上了短片,摄影系三巨头张艺谋、侯咏、吕乐给他掌镜。

      毕业后,他直接进了北影厂,陈大导家世差一些,被分到了儿童电影制片厂。而没有任何背景的张艺谋,被发配到遥远的广西制片厂。

      张艺谋为了掌镜第五代的开山作《一个和八个》,跟厂里立下军令状,一旦拍砸了愿当十年摄影助理。

      人家毕业前就能干的事,他得拿青春赌明天。

      导演如此,演员也一样。

      比如胡军的爹是海政歌舞团的歌唱家,他考中戏的时候,用意大利文唱《我的太阳》。

      京圈的关格格,她爷爷关学曾,京城曲艺家协会主席,8岁演《无极》,11岁演《刺陵》,13岁演《非诚勿扰2》,就问谁能比?

      王靖雯就更厉害了,她爷爷是台湾省“立法委员”,晚年去香港养老,所以她们家才能移居去香港。

      陈奇的家世普通,但比冯裤子、张艺谋强多了,他如今在北影厂混,必然要跟这些二代打交道。李韶红小趴菜,没兴趣,大导他就很有乐趣了,就算对方不找事,自己也想踹上去。

      年轻时的大导虽然骄傲,但还算有点逼数,见着前辈不敢张扬,等拿了金棕榈,那才叫彻底放飞呢……

      至于田壮壮么,陈奇倒觉得可以交一交,日后也是份关系。

      (冇了……)

      ------------

      第80章 上海人家

      弄堂,可以理解为小巷子。

      弄堂口通常有扇大铁门,进去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都是联排的石库门。

      一处石库门有七八间房,包括卧房、厢房、亭子间、厨房等等,就像京城的四合院一样,石库门也成了多户合居、男女老幼、吵吵闹闹的烟火之地。

      上海,重庆北路。

      这日一早,某条弄堂就喧嚣起来,邻居们纷纷从小窗子探出头,向下面的一行人招呼。

      “一大早全家人都出去啦……哦哟,你们家小雪回来啦,一年没见,越长越漂亮了。”

      “是的呀,刚刚接回来……小雪,这是你王阿姨呀!”

      “王阿姨!”

      “好好,改天来家切饭。”

      在一片注视的目光和密密麻麻晾衣杆的掩护下,风尘仆仆的龚雪被家人前呼后拥的领进了一座石库门。

      京城的大杂院虽然也是多户合住,但房子是独立的,石库门却是一栋整体建筑,这里住着三户人家,每户分了两间房,厨房共用,没厕所。

      都是龚雪父亲的同事,相处的还凑合。她一进去,更受到了另两户邻居的热情招呼,又拉扯了一番才回了自家房间。

      小屋里顿时拥挤起来。

      龚爸爸年过五十,面容清癯,眼睛颇有神采。

      妈妈姓庄,眉眼秀气,与龚雪颇为相像,之前是机关干部,退休后在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做些协助工作。

      龚雪的姥爷叫庄先识,常州人,晚清的小官员,与鲁迅同期去日本留学,回来办了女子师范学校,是常州新式教育的开创者之一。

      后来在国民政府教育部工作,日军侵华期间,庄先识拒绝了南京【创建和谐家园】的邀请,去做了一位教书匠,建国后,担任上海文史馆的馆员,与吕思勉、巴金等人颇为交好。

      庄先识在1965年去世,算不得名家,却也是一位地方贤哲,史料都能查得到。但也正因如此,龚雪的家才被抄,老先生收藏的很多书画都没收了。

      龚雪有一哥一姐,哥哥在出版社做美术,姐姐在工厂。

      下面还有个妹妹,叫龚莹,后来也当了一名演员,拍过《包氏父子》《济公》等片……

      这便是她的家庭情况。

      龚雪回来,一家人自有许多思念诉说,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哭着哭着又笑,折腾半天,庄妈妈才起身去做饭。今儿他家给女儿接风,另两家自不会没眼力,主动让出了厨房。

      哥哥姐姐都已成家,自立门户,吃了饭就走了。

      龚莹还小,同爸爸妈妈一起住,龚雪回来,便跟她挤一张床。

      ……

      眨眼到了晚上。

      龚雪坐了两天火车,身心的疲惫完全被回家的喜悦冲散,一点都不累。她靠在床上,借着昏黄的灯光翻看陈奇给自己的文稿。

      这个东西很怪,除了诡异的坛子人,还有“听得见水声、流得进脑门的流水壁画”“一点就着的画中烛火”“可以飞的烧鸡”“以手为刀、以画为面,即饮即食的鸡汤面”。

      太封建迷信了!

      在大陆妥妥的被枪毙五分钟,但龚雪知道陈奇不做僭越之事,肯定有别的用途。

      “姐!”

      龚莹洗漱完进来,扑到床上,龚雪掀开被子把她搂了进去,俩人长的有七八分像,是一对漂亮的姊妹花。

      “你看什么呢?呀,这坛子人是什么,怪里怪气的?”

      “我也不懂,一个朋友让我帮他画出来。”

      “让你画你就画,也不怕被人抓到,那你就惨了!”

      “我在部队都藏着呢,拿回家才画。”

      龚雪放下稿纸,搂着小妹笑道:“我拍《庐山恋》的时候,这位朋友帮了我大忙,现在求我一点小事,我怎么能不回报?我只怕画不好,耽误了他的事,明天请教一下爸爸妈妈吧。”

      “嗯……”

      龚莹一脸逗比的打量她,摇头道:“不一样,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伱跟去年回来不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小姑娘懂什么,尽胡说八道。”

      “哎哟你就像开花了似的,以前怎么没见你对谁这么重视过,还请教爸爸妈妈,你要绽放给谁看呀?”

      “再说我打你了!”

      龚雪忽然恼羞成怒,姊妹俩打闹起来,嘻嘻哈哈滚作一团。许是声音大了些,隔壁屋子传出爸爸的声音:“小雪,还没睡呢?”

      “嗯,我还不困。”

      “你妈妈也没睡呢,过来聊会天?”

      “……”

      龚雪瞪了妹妹一眼,披着衣服走到另一间屋子,爸爸已经起了床,坐在椅子上,庄妈妈伸手笑道:“快来,别冻着了!”

      “嘻!”

      她在父母面前愈发流露出小女儿的姿态,哧溜钻了进去,道:“爸爸,你要说什么?”

      “你之前给我们写的那封信,我和你妈妈讨论了很久,之所以没给你回复,就是想等你回来好好聊一聊,毕竟关系到你人生选择的大事。”

      龚爸爸讲话文绉绉的,继续道:“我们家虽然认识上影厂的一些人,也有你张瑞芳阿姨说和,但上影厂人多混杂,不是谁的一言堂,你调职的事情仍属不易。”

      张瑞芳是上影厂的演员,代表作《南征北战》《李双双》,也是新中国22大影星。

      “主要你没有拍过上影厂的作品,他们领导对你不了解,不会平白无故的调人进去。你不是说《庐山恋》很不错么,今年能上映么?”

      庄妈妈问道。

      “顺利的话,夏天就能上映了。”

      “那就这样,等《庐山恋》上映了,我们再去托人说说,看能不能把你调进去。如果调不进去,我们建议你选择北影厂,他们不是很看中你么?”

      “可是我想陪在你们身边!”

      龚雪抿了抿嘴。

      “傻孩子,你的首要目标是做一個专职演员,你要先进制片厂才行,至于去哪里不重要。等你进了北影厂,时间就会灵活很多,有戏的时候拍戏,没戏的时候就回来看看我们,也是一样的。”

      不得不说,爸爸妈妈还是很通透的。进了厂,才能进了电影圈子,有了台阶,才能往上走。

      龚雪之前认死理儿,一心想回来,此刻听了也觉得有番道理,遂道:“嗯,我听您俩的,能去哪个就去哪个,我春节回去就能给《庐山恋》配音了。”

      “那好,到时候上映了千万告诉我们!”

      庄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又说了一会小话,龚雪才回到了自己房间。

      龚莹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脑中思绪烦乱,最后化简成一个念头:先把画画好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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