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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一下你赔得起么?把门打开,门打开!”
他一眼看着老爹了,喊道:“爸,你们干嘛呢?”
“儿子回来了,你张叔家买电视了!”陈建军道。
“9寸黑白大彩电,高高的!小奇啊,晚上过来看电视,人多热闹!”张叔嘴角都快咧天上去了,他是大院里第一个买电视的。
“哎呦您这9寸黑白大彩电,我可真得见识见识!”
几人乱哄哄的进了院,护卫着张叔怀里那个并不大的包装箱,陈建军乐呵呵的也跟着去,陈奇先回了家。
“妈,你咋不去瞅瞅?”
“瞅屁!”
于秀丽正做饭呢,不爽道:“那会你拿了稿费,咱们家要是真买了电视,还容得他那么嘚瑟,乐得跟西哈努克似的!
伱爸也傻了吧唧,破电视有啥好看的,还跟着上门!”
“妈你应该这么想,张叔花400块钱买了台9寸黑白,那叫冤大头啊,明年可能就降价了呢,那他就亏了。彩电现在贵,过不了几年就便宜了呢?尺寸还大,到时候咱再买也合适不是?”
“这还像句人话!”
于秀丽情绪好转,又变成了陈奇他妈,搓了搓他通红的大脸,心疼道:“瞧你冻的,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陈奇钻进屋,跟蜕皮一样脱掉棉袄,脱掉棉鞋,手脚靠近炉子烤了起来。
其实也挺新鲜,多少年没这么冻过了,后世冬天他就一件毛衫,一件羽绒服,上车开空调,进屋有暖气,没有挨冻的机会。
烤了一会,饭菜做好了,陈建军也乐呵呵回来了。
“那电视真好,晚上咱们都去看看。”
“要去你去,我不去!”
两口子能过这么多年,秘诀之一就是陈建军懂得少说话,他见媳妇不爽,果断转移话题:“儿砸,你电影都拍完了,是不是得回茶摊了?”
“不用啊,我又写个剧本,还住招待所。”
“那你一天天在北影厂待着,也不是个事儿,他们没想把你收编了?”于秀丽也问。
“厂长有这个意思,但现在不能确定。”
“北影厂可是好单位,你得上点心,以后一提我北影厂的,那都让人高看一眼,媳妇儿也不用愁,还给分房子。你总不能指望那个破茶摊给你分房吧!”
“房子难说,我见过他们的筒子楼,挺紧张的,人家职工都等着呢,哪能先给我?”
爹妈都愁了起来。
别看他挣了挺多钱,在这年代人的眼里都是不务正业,有个国营好单位才是真理——这种思想延续了40年,无数年轻人与之抗争,后来发现确实是真理。
于秀丽默默吃着饭,忽地抬头:“哎,私房行不行?”
“政策太模糊啊,有风险。”陈建军道。
“打听打听吧,先问问。”
“……”
陈奇瞅瞅爹妈,他就知道京城有个华侨公寓,后来又有个方庄,私房买卖几时允许的,真不清楚,打听打听也好。
老实说,他现在不爱回家,原因之一就是住的条件不好。
外屋搭个床,一门之隔,有什么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很尴尬。在招待所白嫖固然不错,但能有自己的房子也挺好,这年头的私房都是四合院吧?
那空间可大,到时候种点树,一棵石榴,一棵枣,一棵柿子,一棵梨,一棵海棠,一棵丁香,争奇斗艳,岂不美哉!
…………
“快点快点,来来来!”
“都开始了!”
“别挤啊!”
张叔成了大院里最靓的仔,不少人抱着饭碗拿着板凳,先过来占座。
等到7点来钟,床上,地上,门口,外屋更是挤满了人,朝圣一般,虔诚的望着摆在桌上的那台9寸黑白大彩电。
于秀丽有骨气,真的没来,陈建军很积极的先挤了进去,陈奇靠着门口有一搭没一搭,主要是想看看这年代的电视节目。
“哎哎,有台了!”
“别动了,这都开演了!”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12月31日,农历xxx,也是1979年的最后一天。”
电视机里传出一个陈奇很熟悉的声音,但面孔有些陌生,条纹的墙壁背景,一张普通的木桌子,一个男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板板正正的坐在那里,手上的稿纸都能看见。
这是39岁的赵忠祥。
《新闻联播》在去年开播,他是第一代播音员,最早没有图像只有声音,今年才有了图像,而且不是一男一女搭档,只他一个人。
“……”
小屋瞬间安静下来,二十几道目光盯着电视机,赵忠祥念稿比较多,新闻画面比较少,但大家也爱看。
仅仅是能从电视上看着个人,就够大伙兴奋的。
30分钟的《新闻联播》结束,赵老师顺便做了一下预告:“接下来是卫生科普小栏目,然后是美丽的电视风光片《三峡传说》……”
现在没有天气预报呢,卫生科普之后,便是《三峡传说》。
内容非常简单,拍一拍三峡美景,配上解说词和音乐,在这年头都是精神弥撒。陈奇一直靠着门框,听众人惊呼议论,各种窃窃私语。
“这就是长江三峡啊,真漂亮!”
“我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
“哎,别说话别说话,听这歌……”
又瞬间静了下来,一个很奇妙的女声响起,带来了一段更奇妙的旋律:“你的身影,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
这些人就像陈建军第一次听邓丽君似的,齐齐定格,如闻天籁。
“明天就要来临,却难得和你相逢,只有风儿,送去我的深情……”
正是《三峡传说》一段插曲,李谷一的《乡恋》。
“……”
陈奇也笑了起来,把这首歌听完了,先回了家。
老爹很晚才回来。
他躺在外屋冷冷的小床上,盖了两床棉被,里面爸妈都没睡呢,打开收音机继续夜生活,他想着各种事情,迷迷糊糊的不知几时几刻。
只恍惚听得有人在说:“当新年的钟声敲响,1980年开始了!大家,新年好!”
(今天冇了……
2号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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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阿奇和阿怪
“年轻的朋友们,我们来相会,送到火葬场,全都烧成灰,你一堆我一堆,谁也不认识谁,全都拉到农村做化肥……”
新年过后,陈奇哼着青春洋溢的歌曲,回到他忠诚的北影厂。
他骑到门口,潇洒的来了个甩尾,冲传达室喊:“大爷?大爷?”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还得住一阵呢,麻烦您呢!”
陈奇递进去一包大前门,摆摆手走了,大爷撇撇嘴,这小子还行,懂得尊重老人家。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自己可是北影厂的门房,厂里那些二代对自己就不够尊重。
说起来,下月15号就是除夕,电影学院那些二代也快放寒假了。
陈奇到了招待所,302无恙。
他打了一壶热水,用搪瓷缸子沏了点高碎,拎把椅子往暖气片跟前一坐,棉鞋一脱,把脚放在暖气上烤。不一会,热度穿透了袜子,身子也暖和过来。
他抱着大缸子喝茶,看着一本最新期的《故事会》样刊,摇摇晃晃好不自在。
哎呀!
这招待所就像家一样温暖。
9月、11月的《故事会》登载了《木棉袈裟》,1月刊登载的就是《无敌鸳鸯腿》上部了,他看着看着,发现了一篇豆腐块文章,写着:
“自去年初恢复《故事会》的刊名以来,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读者朋友们的支持,成绩喜人。适逢新的一年到来,本刊将举办一个小小的新春茶话会,邀请一些作者和读者朋友欢聚一堂……”
嘁!
陈奇被邀请参加这个茶话会了,他哪有那么多资本主义时间,自然婉拒。而《故事会》堂而皇之的登在杂志上,字里行间颇有一种做大做强的骄傲感。
“看来销量不错啊!”
他摸着下巴,搞杂志的心愿愈发强烈,他所谓的办杂志,是指找個单位挂靠,不是私人兴办——私人肯定不允许啊。
80年初正是办杂志的风口,流程都比较容易。
“要不挂在北影厂下面?”
他正琢磨着,忽听楼下好像有人在喊自己,打开窗户一瞧,果然有个家伙仰着脖子喊:“门口有人找!门口!”
“知道了,谢谢啊!”
陈奇穿上棉鞋,裹上棉袄,晃晃悠悠下了楼。
他以为是黄占英,到了门口,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
“老何?”
“小陈,总算见到你了,庐山一别如隔三秋啊!”
来人正是《故事会》的编辑何成伟,一身风尘仆仆,冻得跟孙子似的,拎着个大包。
“快进来快进来!”
陈奇把他拽进院,冲传达室喊:“大爷,这是我朋友,过来看看我!”
“嗯!”
香烟的buff生效,老头哼了一声。
“你们这里还真严,说啥都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