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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沉默的通讯线路里飘出片刻加速的兴奋呼吸后，失望怅然的幽深吐气也随无线电波信号一起传来。

  【上校也有点坏心啊，至少应该留点追歼残党的工作让中尉体验一下实战气氛。】

  感应到沃尔特中尉的失望之情，布伦希尔没有责备中尉的打算，只是以余光将中尉悬浮空中的银翼甲胄看在眼里。

  除了总装备部的剩余试做机和设备保障处备用替换的组装散件之外，放眼全威尔特也只有5件的玛那驱动强化服（Mana.Drive.Suit）——AMDS-02X有着像是生出直翅目昆虫双翼之铠甲的独特外观，在阳光的渲染下散发出金色的光晕。独具匠心的圆滑曲面轮廓将机翼与外骨骼甲胄巧妙的融合过渡为一体，给人以赏心悦目的洗练质感。充分运用空气动力学的设计最大限度降低棱角与方正面，整备兵口中【连苍蝇都站不住脚】光滑外壳正承受着气流的洗礼。

  机械外骨骼——地球文明开发应用于扩展步兵作战能力、满足特殊行业需求的设备，也是MDS的基础原型。在李林针对威尔特的特殊地域环境进行优化适应再设计后的早期试作机型正包裹住5名精灵的身体，像蒲公英般悬停于距离地面3500米的空中。

  曾经困扰地球设计团队许久的动力源问题以非常威尔特的方式予以解决，充斥世界各处的玛那成为驱动MDS运作的动力源。除去尼福尔海姆山谷那样的特殊环境，正常情况下不用追加特殊装备就能长时间运作。不过精灵使用不了玛那的困难由此成了急需解决的最优先课题，即使是李林，也是花费掉大量时间后，直到最近1年才取得实质性技术突破，在此问题得以解决后，整个项目的研发才明朗、顺遂起来。

  意向撷取装置（Intention.System）

  即便是先天难以聚集玛那的精灵，其脑波经由头盔内的秘银感知回路传递至天晶核心，经由内嵌的增幅、选择术式回路撷取出α波增幅放大后足堪媲美人类魔法师中上水准，使用魔法对精灵不再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幻想。

  这项神奇发明的出现在精灵上层引发了小范围的骚乱与轰动，差点集体爆发心脏病的精灵长老们用前所未有的热情跟和蔼面孔询问李林，意向撷取装置的成本以及量产的可能性。胸脯拍得山响之际放出【预算没有压力】的豪言，希望能尽早开始多快好省的大规模生产。

  想想增加一挺机枪或是几百发子弹的预算追加都要抡着膀子讨论大半天，通过追加之后还会一脸死了亲眷、心绞痛发作——彻彻底底的葛朗台老头式嘴脸，长老们还真是无比的慷慨和大方。

  李林不需要为了【恢复祖先的荣光】、【以魔法之力进行全面战争】而大肆挥霍的热情慷慨。

  ——浪费时间、金钱、精力，结果却不能让他满意。

  【走人类、兽人的路，让人类、兽人无路可走】的构想，在当前【人类、兽人亡精灵之心不死，精灵亡人类、兽人之心同样不死】的险恶战略态势下没有实际意义。除非出现建筑商富翁出身的大胡子圣战者那样的国际主义活雷锋，驾驶满载乘客的浮空船对准人类、兽人国家的标志性建筑展开前往天国的特攻之旅，为精灵获得宝贵的战略发展机遇期——这种通过ISO9000国际认证的AAA+金闪闪人品幸运值事件。可一旦把精灵长期在E级别徘徊的幸运值纳入参考参数，指望这种低概率事件显然不怎么靠谱……

  有着这样严峻的现实，冒然进行漫长的全民魔法师养成作战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还会引来两个虎视眈眈的对手不必要的警惕怀疑目光。

  把长老们头脑发热的计划打发回去，李林将自己的MDS开发计划摆上桌面。

  MDS的核心理念是充分活用广泛存在于世间的玛那，开发一种高泛用性的强化作战服，为日后扩军建设及开发下一代机动武器时定下一个灵活性强，升级潜力大，生产成本和运行费用较为低廉的【标准】。通过类似搭积木的办法为【标准型MDS】加装应对各种任务需求的模块组件以适应各种战略战术环境需求，从而为精灵武装力量各军兵种在控制成本的前提下提供他们想要的【强力士兵】。

  【高泛用性】、【高性能】、【前线需求】这些纸面术语词汇打动不了对此无法理解的长老们，不过【控制成本】、【一次满足需求】——也就是【省钱】，对无比热衷于砍掉国防开支预算的老爷爷们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专项拨款最后被长老评议会的九位精灵老爷爷批准通过，不过九长老不是狗大户，他们提出了附带条件，李林应允下来之后才批准。

  【三年之内不见成果休想继续得到拨款。】

  三年不算很长，足够种花家完成一次改朝换代的内战，多加一年的话，伟大卫国战争的红军战士能把镰刀斧头旗插上国会大厦。

  长老们很认真，比通过调整油价击坠飞机且无一失手的王牌非武装部门还认真。

  只是，这个十分认真的期限是认真的么？

  三年的期限放在20世纪末的地球连某型缺氧隐形战斗机包括坠机调查在内的全部试飞流程三分之一都没走完，老爷爷们真心以为一种通用高精尖武器从绘图板上走下来是很简单的事情么？这又不是ISU-152那种原型车试验场上跑两个月就量产的战时极端经典。

  这么点时间，最多只能开发调整油价的【幻之击坠王】，或者开始研究名为【战忽局】的因果律打击武器，至于【威力巨大の大东亚决战用因果律人形自走兵器】还是没影的事情……

  当然，长老们提出这么紧凑的时间要求也不完全是胡搅蛮缠的刁难。也有他们的理由和考量在其中。

  三年时间之内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说不好，虽然已经彻底控制住了阿让托拉通全境，并把经济触角向人类诸国伸展。乍一看似乎形势一片大好，可谁也预料不到未来三年会发生什么。

  对普通百姓不算什么的三年时间对决定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战争来说一点都不短。夹在拉普兰与查理曼之间的精灵治下阿让托拉通会不会在一觉醒来拉开窗帘时发现已经深陷一场让所有精灵想起来就不寒而栗的全面保卫战之中——这种事情谁都无法保证不会发生。

  MDS的开发除了物质成本外，时间成本也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要是搞出来的是像南亚某国猛灌恒河水，弄了几十年还把试飞员吓得用缠头布把自己吊死在厕所里的LCA战斗机，或是某超级大国为了节约开支，与某型缺氧隐形战斗机形成高低搭配。结果却把所有参加投资、研发国家坑苦了的坑爹贵【闪电猪战斗机】那样的烧钱玩具，老爷爷们一定会掐死李林。

  时间、投资都定下苛刻限制的情况下，MDS能搞出12台早期试作型机体投入了近半年测试，绝对是个技术奇迹。

  MDS是一件有防御功能的机甲，也是集成大量术式于内层秘银回路的魔法载体，通过假想术域储备、协调不同术式来确保机体机能正常运作。

  光是最基础的术式就有三种。

  【浮游】术式确保V/STOL（垂直/短距起落）之机能；

  【雷电】提供恒定电压用于机翼操控、保暖恒温、高度平衡测量及无线电通信；

  【暴风】则为可以快速飞行供给充足的推力；

  基础型试做机的武器配备暂时使用半自动步枪和带固定减震支架的通用机枪。激烈冲突交战中，抢先开火和持续的火力足以对付普通的目标，新的武器系统开发出来之前，不做其他考虑。

  但像布伦希尔这样地位较高的军官，不但可以按照个人喜好选择外观涂装和个人标志，更配置有李林特意关照的强力武器，个体空中力量几乎不放在他们的眼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7.不会动摇的真实（二）

  “老实说，基本型的配备都已经快赶上人类的龙骑兵啦。”

  沃尔特中尉的嘟囔涌进耳朵，这次连布伦希尔也苦笑起来。

  说到空中单位，想到的自然是骑着狮鹫或飞龙之类大型飞兽的骑兵，其中也不乏魔法师，但即便是浮空战舰那样的庞然大物，遭遇上身着紫色战甲的布伦希尔也未必称得上是安全的。

  强力的魔法师、大型空中危险种、浮空战舰——除了这些，一对一在空中交手能威胁到基本型装备翔士的真不多。

  拥有此等力量却被一道命令约束，不能放手发挥，实在令血气方刚的年轻精灵郁闷。

  “中尉能对平民开枪吗？”

  咽下冲动和血气，布伦希尔对沃尔特中尉怨妇般的唠叨提出疑问。透过防风镜看着眼前展翼浮空的靓丽坚强背影，中尉一下子语塞了。

  “如果对方是军人，又或者是毫无印象的家伙。我会毫不犹豫的听令开火。但是我们和博德村的人类接触过了，和他们聊过天、谈过话，接受了一餐之恩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对包括妇孺在内的认识面孔扣下扳机吗？”

  “少校，这……”

  “放心，我不是说上校的处置有问题。身处那位大人的位置上，只能以全体的安全和世界的变革为最优先考量，即使很残酷，决断还是必要的。”

  哪怕是屠村这种千夫所指的暴行，在现下的环境，也必须当机立断执行，同时自己背负起所有的责任和苛责。

  “上校恐怕也是顾虑到这种难处，加上对方又是声名赫赫的【康柏义勇军骑士团】——【金母鸡骑士团】，失去MDS原型机和操作经验者不光无法向长老们交待，整个军备发展计划也会被打乱，为了回避风险，所以上校才亲临一线作战。”

  提尔带有钦佩的感悟之语令沃尔特中尉感到羞愧，好歹也是一介军官。居然连必要的全局观也没有，简直不堪入目。

  “我认为，这是我们力量不足所致。”

  向喉部送话器注入哀叹和些许对自己的愤怒，布伦希尔感受着步枪的触感。翡翠般的眼瞳倒映出钢铁反射的寒冷光芒。

  “一直以来，大家都在依赖着上校，被上校彗星般耀眼的光芒吸引、指导。却很少为他分忧，如果我们更能干一些，更有力量的话……”

  “别说了。”

  窝火似的语音从提尔那里泻出。对自身无力有着同样清醒认识的精灵青年摆出磐石般的坚毅表情对4名同僚说道：

  “现在还在作战当中，别放松自己。如果有残敌从包围圈逃脱，整个作战就失败了。仔细睁大眼睛搜索，不能出现任何的疏失。除了护送上校进入战场外，监视敌方有无增援、记录MDS的测试数据——能支援上校的工作多得很，总有一天，我们会上战场，而不是让最高长官一直辛劳。”

  【比起抱怨，以实绩说话更加重要。】

  【魔鬼少校】略带抑郁的发声和未尽之言如数被接受，同僚们不再说话。静静的开展工作。

  被唯一一个志愿理想吸引聚集起来投身军旅的年轻精灵们探索着目光所及的风景，终有一天，此刻的努力将在会发挥作用，他们亦将成为住在战场天空的死神。现在，他们要做的、要学的还很多。

  【什么时候，他能将背后托付给我呢……】

  心中寄宿微妙情愫的低喃没有泄入喉部送话器，沉默的布伦希尔紧盯住腾起烟柱的村庄。

  “少校，有物体接近，8点钟方向，数量10……不。是12！类型为狮鹫！”

  5位翔士中唯一不曾配置武器的费尔伯上尉大声通报，团队中仅存的一点轻松被实战的火爆吹走。

  “12骑……应该是侦察小队，可能是收到了斯隆村遭遇袭击的报告出来看看情况吧，航向是？”

  上尉没有立即回答。双手所持早期预警型MDS试做机的特配【圆盾】不停旋转着，内置的死之翼碎片将远方不速之客的数量、高度、速度等情报源源不断汇集到防风镜内的模拟显像术式中，确定无误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航向没有变化，预计7分钟后就会进入可以目视我们的距离。”

  “好吧……”

  苦笑地耸耸肩，下一瞬。自背后取下漆黑粗犷的火箭炮，左手所持的护盾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染上【创建和谐家园】的宣战自女精灵战士口中发出。

  “由我去招呼客人吧，辛苦你看家了。”

  “收拾完早点回来。”

  提尔调试着瞄准镜，毫不在意的回应。

  一小队狮鹫骑兵无法引起他的关注，监视现场的任务对手持光束狙击步枪的神射手要重要得多。

  “谢啦。”

  娇嫩的笑声从转身离去的玫瑰号传来，带着紫色玫瑰标识的战甲少女直扑向地平线另一端的人类们。

  白色流云不断向身后奔流，苍翠大地被轻松的跨越。

  无论多少次也不会腻味这样的风景。

  无论多少次也不会厌倦飞舞空中的全能感，

  但是少女并不对此满足。

  在高速的轻盈翱翔中，视野变得无比宽阔。通过费尔伯持续精准的播报，前下方展开V字搜索队形的细小黑点很快就纳入了视野。

  【这还不够，还是追不上。】

  驾驭MDS的少女在心中恼恨的想着。

  那道光芒——划破夜空，带给精灵一族，带给这个世界革新光芒的速度还要更快。

  现在风一样的速度还不够快，还是追不上那道好像彗星一样的光芒。

  压下焦虑和不满，布伦希尔举起了火箭炮，显像术式内放大的图像套上两道淡绿光圈，叠合在一起的光圈放射出鲜红的色泽，让阔别已久的实战紧张感在体内奔流，少女战士忘情地扣下了扳机。

  口径88mm的粗黑炮【创建和谐家园】出闪光，接连2发火箭弹被【暴风】术式推出，脱出安全角度后，金属氢推进剂点燃。火箭弹拖着弹体亚音速摩擦空气形成的白色尾巴直击向狮鹫骑士V字队形的左右两翼。

  飞临目标上方的火箭弹一口气炸裂，内藏的数百枚钢珠对准一无所知的骑士喷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被打成筛子的骑士和狮鹫像石头一样笔直坠向地面。

  遭受突然袭击的骑士们只愣了一下。迅速散开编队，朝着明显是敌人的紫色人形铠甲包抄过来。

  【不愧是经过实战磨砺的部队，反应有够快。】

  心里发出敬重的赞叹，食指从扳机上挪开。

  炮尾的弹夹尚余有3发【创建和谐家园】，若此时射出至少可以击毁半数以上的敌军。但布伦希尔的心思一开始就并没放在【优先歼灭敌军】的方向上。

  身为试飞员，有必要最大限度的发掘出机体潜能。

  “来试试舔老娘的【创建和谐家园】啊！！”

  化身为豪放女战士的战场蔷薇以超乎想象之上的速度冲向渐渐成型的包围网，不懂精灵语的骑士们能够分辨出话语里的嚣张和蔑视，暴怒的指挥官和两位士官举起魔杖对准有如紫色蔷薇般艳丽的奇妙铠甲。

  没有。

  火球、风刃。

  没有任何术式化为现象回应魔法师，玛那仿佛从世间消失一般。

  “杰冈队长！！”

  发觉异常的骑士朝满脸大汗的指挥官叫喊出声，随后突如其来的光芒将那位骑士与坐骑吞没。

  四道自不同角度、位置射出的光线在不到一秒之内将四位骑士吞噬，机警的小队指挥官猛拉缰绳，光束火线堪堪从身侧擦过，但其余三位未有如此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