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黑夜完全降临，整个天空更加乌黑，卓亦凡感觉到处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在泪眼朦胧里，他抱着老乞丐的尸体哽咽不止。

  他觉夜里的集市依旧很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们都在有说有笑，只是这些人不是白天见到的那些服饰，而是都身穿白衣，脚穿白鞋，头戴白巾，披麻戴孝，哀乐片。

  他们是死人

  在极度伤心的时刻，卓亦凡竟然看到这些死人在热闹的集市上赶集。他们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死亡的悲戚，完全没有阴曹地府的恐怖气氛。

  在这些人群中，卓亦凡看到地上有个人在地上艰难的爬着，他浑身是血，身体艰难的抖动着，身全是破烂的衣服，却倔强的将头颅抬起，因为脖颈上有个崭新的衣领，它还不停的往下滴着水。

  第611章 死后寻迹

  是老乞丐！

  他不是在自己怀里吗，怎么去集市上爬行了？

  卓亦凡想喊住他，可是却喊不出任何话来，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周围那些人对他好像也是视而不见，一直自顾自的忙活着。

  他曾听大人说过，人活着不要走太多路，因为在他死后，必须要去曾经到过的地方再走一遭，寻找曾经留下的脚印，完成生死的最终转换，这叫死后寻迹。

  难道老乞丐也是在寻找自己曾经留下的脚印，尽管最后的脚印都是用身体爬出来的，可是也必须去再走一遭，以此离开痛苦的人间，到不知善恶的天堂或地狱去报到。

  老乞丐依旧艰难的向前爬着，这是他死前刚刚爬回来的路。生且如此艰难，没想到死后还是如此辛苦，那何必要着急去死呢？

  卓亦凡想着好像豁然开朗了。是啊，生和死都是一样的痛苦，死并没有人们所期望的那样能够解脱，那又何必着急摆脱生的痛苦，而快进入死的悲戚呢？

  卓亦凡擦了擦眼泪，眼前热闹的集市并没有任何人，只有呼呼的北风不停的吹着，还有无尽的黑夜笼罩着大地，除此之外，卓亦凡闻到的全是血腥的味道。

  对面的小酒馆里，仍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闪烁着，它就像鬼火般不停跳跃。

  鬼火卓亦凡还是知道的，通常会在快下雨的天气里，在空旷的野地里，像萤火虫般不停闪烁着，据说它会跟着人的脚步，一直跟着。

  夏季的庄子里，人们喜欢在外面睡觉，鬼火也喜欢此时凑热闹，它半夜里经常出现在人的头顶方向，不停跳跃闪动着，想知道人们此时的状态。

  人们现鬼火后，大都吓得赶紧蒙上头，继续装睡，任由它在自己的头顶跳跃闪动，心里面全是惧意，却一动也不敢动。

  而此时对面的小酒馆里，那盏跳跃的油灯，就是监视自己的鬼火。

  卓亦凡知道，油灯下还应该有几个人在不停的监视着自己。只是处于漆黑的夜色中，他们看不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其实，他们也不关心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只关心其他门派不要将自己抢走而已！

  卓亦凡还在紧紧抱着老乞丐的尸体，鸡蛋和蛋汤下肚后，他清醒了许多，他甚至感到刚才所吃的东西，是自己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然后他又感觉到，这些东西也是有生以来最血腥的东西，因为它们处处弥漫着老乞丐鲜血的味道。

  北风还在呼呼刮着，正月的干冷，并不曾因为人世间还有许多衣不蔽体之人，而有所收敛，它还在无休无止的放着冰冷的空气，让人心生颤意。

  卓亦凡抱着老乞丐的尸体，只感觉到整夜无法入睡，不知是因为天气过于寒冷，还是因为内心太过郁结。

  更多的时候，他将脑袋伏在老乞丐尸体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鱼肚白开始露出头角，接着则晨曦的升起，那一抹抹令人心旷神怡的红霞，并没有因为昨天有人悲惨的死去，而退去光鲜亮丽，反而美丽的一切如故。

  很快，太阳出来了。也许是它看不惯世间有太多的阴暗角落，所以才会费尽全力喷薄而出，让它的温暖之光涤荡掉世间的黑暗和阴冷，让世人共同沐浴阳光。

  其他几个乞丐此时也已经醒来，他们走到已经死了的老乞丐身边，摇晃着他的身体，只是他迟迟没有回应。

  他们将其从卓亦凡身边拖走，然后几人开始抬了起来。

  “你们要将他抬到哪去？”卓亦凡大声喊道。

  几个乞丐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没有回应，然后将其抬到了街上。

  “这几个疯子别说还挺有灵性的，每次自己的伙伴死后总会将他们抬到后山进行掩埋。你们说他们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然的话，怎么知道将尸体抬走掩埋呢？”街角处一个摆摊子的小贩，对着邻摊的小贩说道。

  “谁说不是呢，原来这边有几十个乞丐，现在只剩下这几个了，其他的死后都是他们掩埋的，平时他们疯疯癫癫，可是这个时候好像又特别清醒，真是奇怪！”另一人回道。

  卓亦凡听后，心里稍微有些安慰，刚才还在担忧这些乞丐会把老乞丐的尸体丢弃到哪儿呢，眼下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还没有出正月，天气还是干冷，卓亦凡虽然昨天吃了四个鸡蛋，还有那领子棉絮蓄的蛋汤，但是毕竟数量有限，此时又饥饿口渴难耐。

  由于太想知道饮血剑的下落，飞龙门门主秋万成过来看他了。

  “姓卓的小子，想通了没有？还是赶紧告诉我们吧，不是早跟你说了嘛，饮血剑的下落你知道就是祸害，不是福音，何必惹祸上身呢？”秋万成显得苦口婆心道。

  “我已经说了，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卓亦凡有气无力道。

  “真是嘴硬，看样你还没有遭够罪！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受罪吧！”

  “姓秋的，你也别得意，反正我已经奄奄一息了。你折磨我，折磨不了多久了，哈哈哈”卓亦凡苦笑道。

  “他有多少天没有吃东西喝水了？”秋万成对青眼问道。

  “从人的承受能力来看，如果还不喝水吃东西，他应该撑不过今天，体弱的昨天就死了。昨天他的状态应该是奄奄一息，今天就是虚脱而死，只是奇怪，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能撑到今天。”青眼小声回道。

  闻言，秋万成有点后怕，如果真将卓亦凡折磨死了，自己不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得罪了武林其他门派，毕竟是自己先带头捉住卓亦凡进行审问的，弄不好其他门派还可能认为飞龙门已经得到了饮血剑的秘密。

  Ëûõâ×Ų½×Ó£¬²»×¡µÄ¶¢×ÅÒÀ¾Éèîæñ²»Ñ±µÄ׿Òà·²¡£

  少顷，他压低声音，放低身段道：“卓公子，我飞龙门本来与你无冤无仇，但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饮血剑的下落必须说出来。眼下可以给你点吃的喝的，但是有个条件。”秋万成道。

  第612章 真死不起

  “什么条件？说吧，只要不是问我饮血剑的下落，我都可以考虑，因为我也不知道饮血剑的下落。”卓亦凡道。

  “以眼下形势来看，卓公子还需要更多点时间来回忆饮血剑可能藏在哪儿，既然如此，那你只要从城南爬回城北，我就可以给你点吃的喝的。如果不答应，那你就自生自灭吧，我飞龙门不要饮血剑了，还不成？”秋万成皮笑肉不笑道。

  听到这番话，卓亦凡知道，秋万成又在想方设法的折磨自己，他知道自己自尊心过强，想通过这种屈辱的方式，让自己在内心深处彻底崩溃。

  卓亦凡此时犹豫了，若是以往日的性格，他会断然否定的，只是眼下他却有了求生的。不为别的，单单是老乞丐昨日为给自己弄点吃的，就丢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他此时觉得他活着并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情。

  人就是这样，硬说什么死都不惧，生亦何忧。很多豪侠，不拘礼节之人，都将死视作太简单的事情，追求所谓的一死百了。但是，很多情况下，死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这些豪侠之所以能一死百了，还不是因为他们仅仅是个体的考量，没有其他的牵绊，死了之后了无牵挂。

  可是，很多人并不是这样，他们的牵绊太多，死了之后，周围的亲人过得会更苦，更遭罪，他们的死对于周围亲人来说，就是最大的罪过。于此之时，即使难以忍受艰难的生存，他们也必须咬紧牙关忍受，因为他们死不起！

  卓亦凡此时就是这样的状态，他倒不是因为自己死后会有亲人的羁绊，让亲人遭受更多的苦难，反而是亲人悲惨之死后，却没有给他们应有的瞑目，连幕后黑手都没有帮他们查出来，怎么死得起？

  根本死不起！

  老乞丐为了救卓亦凡，也丢了自己的性命，他有何本钱不管不顾的去死，怎么死得起？

  根本死不起！

  这就是卓亦凡眼下的状态，他不想死了，他要活着，并且还是苟活着，唯有如此，最起码还有改变悲惨处境的一丝希望。

  想了这么多，卓亦凡正了正神色，平静道：“此话当真？说话算话？”

  “当然，我秋万成何时说过谎？只要你从城南爬到城北，我就让你吃上喝上，苟且活着！”

  “好，我答应你，爬就爬！”卓亦凡满脸笑意道。

  秋万成听后，脸色不禁有点白，他没有想到这娇生惯养的无能之人，身上倒还有点痞气，竟然也能够忍受这等屈辱。

  “好啊，既然如此，就别费口舌了，爬起来吧，哈哈哈”秋万成大笑道。

  锁链从石柱上解开之后，卓亦凡在地上爬了起来。

  长长的粗重的锁链，沿着砖石铺成的平坦之路，不断哗啦着，声音很是清脆。伴随着这些声音，是周围的好事之人在奇怪的张望着。

  卓亦凡身上污秽不堪，饥渴难耐的他，浑身酸软无力，但是为了能够活下去，他不得不往前爬着。

  飞龙门一行人则在后面敲着锣打着鼓，吸引集市上的人前来围观。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的被瞅着，他们相信卓亦凡内心很快就会崩溃的，从而屈服于他们。

  飞龙门的锣声鼓声，果然没有令人失望，那些好事之人，不仅朝卓亦凡爬动的路上涌来，还一直紧紧跟随在他的周围观看，甚至有叫好声响起。

  卓亦凡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全是唾沫横飞的人，不断对自己指指点点，好像在观赏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怪物。这些人从怪物身上，获得的全是心满意足的笑意。

  不时有人往他身上扔烂菜叶子，还有各种杂物，甚至还有人往他身上泼冰冷的凉水。

  虽然已处于正月，可是北方的温度依旧很低，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卓亦凡已经被冰凌覆盖，这更让他冷得难以招架，不断咬着牙关。

  他还在吃力的往前爬着，他不知道这条集市从城南到城北到底有多远，只是感觉已经爬了很久，可是前面依然望不到尽头。

  他现在能够体会到昨天老乞丐爬行的感受，真切的体会到。老乞丐当时还被打得站不起来，浑身都是严重的击打之伤，但是为了能够给他所谓的宝儿带口吃的喝的，硬是忍住疼痛爬了回来。

  卓亦凡此时甚至感觉到，老乞丐就在前面引导着自己，不为别的，只为能够多活一天，好死不如赖活着，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吃力的爬着，屈辱的爬着，被无情嘲弄的爬着，仅仅为了赖活着。

  每到一处，都是叫好声，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看的是酣畅淋漓，好似这种被人无情的折磨，能够给他们带来【创建和谐家园】，带来满足，带来比过年还兴奋的愉悦。

  卓亦凡听着周围人的起哄声，看着他们一脸嫌弃的样子，他心里感觉特别别扭。

  这是个怎样的人间呢？人们都争相看别人比自己惨，从中得到满足，从中得到慰藉，从中寻到快乐的源泉。

  这是个怎样的人间呢？人们习惯于恃强凌弱，习惯于将弱者看成待宰的羔羊，习惯于从失势者身上找到让自己能够活得心安理得的谈资。

  这是个病态的人间，卓亦凡想着，只能这样想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逝去，他的双膝之下，开始留下一道道鲜红的印记，那是膝盖和腿磨破了，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砖石，绽放开朵朵无比艳丽的玫瑰。

  他的双手也磨破了，指头上的血迹，在齐齐整整的砖石上，留下朵朵梅花，映着暖阳，光彩夺目。

  时间越长，身上的血流的越多，身上的痛感愈刺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更加有力，起哄声更加此起彼伏。

  他低着头仍然在吃力的爬着，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在鼓励自己坚持住，一定要吃上东西，不然真的是熬不过去了。

  从太阳在东方的位置，卓亦凡就开始拖着长长的锁链爬着，一直到太阳移步正南方，最后到西南方向，他才从城南爬到城北。

  第613章 石圈烧鹅

  不用说，他的浑身已经让人看不下去了，全是血迹，手上更是血肉模糊。天 籁他只感觉钻心之痛，火急火燎之痛，伴随着短暂的麻木，这种奇怪的感觉不停交织着。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的卓大公子，原来也是这么的接地气啊，可以说卑微至尘埃都在所不惜，为的就是有口饭吃，只是可悲可叹可怜哪！”早已在城北坐等卓亦凡的秋万成，看到眼前这个已经不成样子的邋遢乞丐，满脸嘲讽道。

  卓亦凡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怒气，只是平静的说道：“希望秋门主说话算话，我已经从城南爬过来了，可以给我点吃的了吧。”

  “当然当然，我秋万成绝对说话算话！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一会就可以美美的享受一下。”秋万成狡黠的笑道。

  “东西在哪里？”卓亦凡问道。

  “喏，就在那里，是只美味的烧鹅，还有羊肉汤呢。”秋万成大笑道。

  顺着秋万成嘴呶的方向，卓亦凡看到一处成人那么高的石头围成的圆圈，好似是圈牲口的牛圈羊圈。

  “为什么要放在那里面，你是要羞辱我吗？”卓亦凡道。

  “羞辱不羞辱倒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放在里面，当然有着特殊的用途了。”秋万成故作神秘道。

  卓亦凡听后疑惑不解，但是又怕他使诈，只能呆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再不进去吃，一会凉了或者没有了，你可不要怪我没有给你东西吃哟！”秋万成又大笑道。

  听闻此言，卓亦凡不再犹豫，如果今天不吃到东西，以自己身上这么多伤，不停流血，很难撑到明天，横竖都是死，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想罢，他开始颤颤巍巍的朝石圈爬去，到达跟前后，他使劲推开厚重的铁门，里面果然有一盆羊肉汤，还有只烧鹅。

  他刚一进入石圈，就看见众人从四面八方向其涌来，他们站在石圈外看着他，脸上全是惊异之色，就像人们看着石圈里面的牲口吃草料一样。

  这些人既有飞龙门的众属下，更多的则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卓亦凡管不了那么多，他已经渴得快不行了，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捧起羊肉汤就喝，不加停歇，一口气就将其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