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他踢踹了好久，方才停住动作，之后扑通一声跪在卓亦凡面前，声泪俱下道：“你把夫人还给我，你把夫人还给我……求求你了，你把夫人还给我！”边哭喊边磕头，样子看着让人心疼不已。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他们都在大声指责卓亦凡，有些人开始捡起路上散落的藤条木棍，不断的往卓亦凡身上打，边打边骂道：“拐走别人夫人的人最可恶了！我让你拐，打死你！我的夫人也被人给拐走了，就是你这种不要脸的人！我打死你！”

  卓亦凡已经说不出话来，躲也躲不掉，只能任由他发泄心中的怨气。

  一顿打下来，他身上的血印子愈发多了，地上也开始沾染些血迹。

  这些疼痛对他来说并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他已经几天没有喝水了，现在感觉嗓子里已经在冒烟，亟需水分。

  就在卓亦凡呼吸不畅失望至极时，忽然面前丢来一片烂白菜叶，“你吃，宝儿，你吃！”

  卓亦凡抬起头来，只见另一个老乞丐手里面还攥有半片烂白菜叶，他一脸笑意的看着卓亦凡，就像父亲看着儿子一样。

  “宝儿，你吃！”他又朝地上那片烂白菜叶指了指，一脸慈祥的笑意。

  卓亦凡看了看那片烂白菜叶，发现有些枯黄，不过应该还有些水分，他二话没说，捡起来就朝嘴里塞，不断咂着里面的水分，以此来润湿自己的喉咙。

  “宝儿吃了！宝儿吃了！”老乞丐不断手舞足蹈，一脸惊喜的神情。

  很快，卓亦凡就将那枯黄的烂白菜叶咂干了水分，但是他不舍得吐出来，因为他已经饿得不行了。

  虽然菜叶因为枯萎发黄而难以咀嚼，但他还是在口中泡了一会，硬生生的吞咽下去了。m.。

  第609章 烂白菜叶

  “宝儿，这里还有，你吃”老乞丐又蹲下身子，将手中仅剩的半片烂白菜叶递给了卓亦凡。笔Δ n

  卓亦凡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呈现出雾蒙蒙的模糊之色，脸上全是油渍，身上的衣服烂的乱七糟，不时还有棉絮露了出来，手像老树皮样，龟裂的千沟万壑，伴随着道道血口子。他的腿瘸着，站立时难以站稳，蹲下来时又不住的打着抖颤，四处摇晃开来。

  他慈祥的看着卓亦凡，就像看着自己的儿子样。他张开的嘴巴有股臭臭的味道，牙齿上布满残叶干草，唇边全是地上的扬土灰尘。额头上全是血印子，看得出是被藤条抽打的。

  他怔怔的笑着，不断示意卓亦凡接过手中的黄的烂菜叶子，脸上的皱纹层层荡漾开来。

  “宝儿，快吃吧，爹不饿”他再次催促道。

  卓亦凡呆呆的看着他，感觉像看到自己的爹娘在世时，对自己的那种无微不至的关爱样。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接过老乞丐手中半片黄的烂白菜叶。

  老乞丐见他接过菜叶，脸上的笑褶更加深厚了。

  卓亦凡呆呆的看着那半片菜叶，眼里有着难以忍受住的热泪要流出来，但是他强忍着，忍再忍着，没有让它流下来。

  正当他要将那半片烂白菜叶往嘴里送时，“啪”的声，根木棍直落落的砸在他的手上。

  “吃，我让你吃饿死你个王蛋”个壮汉拿着手腕粗细的木棍，满脸凶光的站在卓亦凡面前道。

  他边骂，边用脚狠狠搓着卓亦凡手中掉落的，那半片烂白菜叶。不会，菜叶就被搓成条青褐色的细草状的东西。地上则是被搓出来的菜叶汁液，留下几道湿漉漉的痕迹。

  卓亦凡认得他，那个在老千赌坊直喊他“大哥”的汉子，眼下却以这种面目示人。

  “我快渴死了，你给我点喝的吧。”卓亦凡恳求道。

  “喝笑话你当我飞龙门是布施堂呢害得老子这么冷的天气，跟着你这杂碎在此处受冻，害得老子看你们几个傻子热火朝天的玩耍喝个毛线哪除非告诉我饮血剑在哪里，否则你别想喝”那汉子恶狠狠道。

  “我不知道。”卓亦凡回道。

  “不知道不知道我让你不知道”那壮汉用木棍使劲抽打着卓亦凡。

  “你别打宝儿嘿嘿，你别打宝儿，他还小。”老乞丐冲着壮汉满脸求情道。

  “宝儿我去什么宝儿，我看就是煞星，就是笨蛋。自己家人被杀了，连仇都报不了，还宝儿”壮汉脸不屑道。

  “就是宝儿嘛，他还小。”老乞丐继续说道。

  “不让我打他是吧”壮汉脸坏笑道。

  “嗯。”老乞丐点了点头。

  “那老子就打你个死老头我让你给他菜叶，我让你给”壮汉提着木棍，劈头盖脸的朝老乞丐砸去。

  几下之后，老乞丐满脸都是鲜血，疼得直接倒了下去，在地上不住的打滚。

  “你别打他，求求你，别打他”卓亦凡哀求道。

  壮汉停下了抽打的动作，朝卓亦凡看了看，咆哮道：“不打他打你呀那我就成全你”说着又朝卓亦凡劈头盖脸的打去。

  打了阵子，卓亦凡被打得不再动弹，而他也累得吁吁直喘，方才停止了抽打的动作，然后脸生气的朝对面小酒馆走去。

  良久，卓亦凡才稍稍抖了抖身子，奄奄息的挣扎了几下。

  见状，老乞丐赶紧爬起来，跛着脚朝卓亦凡摇晃而去。

  “宝儿，你没事吧，你别吓爹宝儿”他了疯似的摇着卓亦凡，声泪俱下。

  少顷，卓亦凡慢慢睁开眼睛，朝老乞丐眨了几下眼睛。

  老乞丐见状，赶紧擦拭了下眼睛，大声道：“宝儿，你没死，你没死啊。你等着爹，爹会就回来”

  说着，他瘸拐的朝集市北边跛去。

  卓亦凡此时很是虚弱，几天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好在刚才那片烂白菜叶自己咽了下去，不然能否禁得住刚才的暴打，还真是难说。

  时间点滴的过去，卓亦凡全身疼痛，满身伤痕，眼前依旧饿得黑，口中还是起火般不停灼烧。

  其他几个乞丐还在他旁边各玩各的，好像刚才的暴打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见样。

  卓亦凡知道，这些人脑子都有问题，他不指望他们能够帮助自己，只是希望他们不要犯病，从而伤害自己，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

  死里逃生之后，卓亦凡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很快从东南方向移动到了正南方，它照射出来的暖阳让卓亦凡冰冷的身体慢慢热乎起来。

  从老乞丐离开，到现在差不多个多时辰了，他还没有回来。卓亦凡猜测他可能脚是跛的，所以走路很慢，加上刚才被飞龙门看守自己的汉子顿暴打，受了伤，行动就更加不便了。

  从刚才他激动的神情来看，卓亦凡认为他应该去捡什么能吃的东西了，为他的宝儿去捡东西吃。

  太阳的暖意融融渐渐消退，因为它从正南方开始向西边倾斜了。

  时间在无声的流逝着，只是那老乞丐还不见人影。卓亦凡此时有点担心他的安全。

  正月的干冷随着太阳的日薄西山，开始笼罩在整片大地上，卓亦凡只感觉到刺骨的寒风不断袭来，他本身穿的就很单薄，只能不断打着哆嗦。

  其他几个乞丐见状，傻呵呵的将各自不知从哪里捡到的破衣服，纷纷扔到了卓亦凡身上。

  虽然上面全是难以忍受的味道，但是在此种天气下，卓亦凡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将那些衣服全都裹在了身上。

  之后，身上真的暖和很多，哆嗦也慢慢消失不见。

  太阳快落山了，可是老乞丐还是没有回来。

  “他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了吧”卓亦凡忖度着，脸的焦急不安。

  虽然他只是个乞丐，还有可能是个失去儿子而疯的乞丐，可是他对自己的关心，让卓亦凡无法不去关切他的命运。

  第610章 衣领蛋汤

  时间还在流逝着，集市上的行人渐渐散去。Δ n

  “宝儿，宝儿”

  微弱的声音响起，卓亦凡四下里瞅着，可是没有看到任何站着的人。

  “宝儿，宝儿”那声音再次响起。

  卓亦凡又朝四周张望了番，方才现老乞丐正在地上往自己这边爬着，他满脸鲜血，肚子下的衣服已经被磨得稀巴烂，脸上却挂着强撑出来的笑意。

  他费力的往前爬着，两只手使劲撑着地，脖子艰难的仰着，好像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脖子沾地似的。

  过了好会，他才爬到卓亦凡身旁。

  “宝儿，你看我给带什么来了”他脸笑意道。

  卓亦凡朝他认真看了看，现他的两只膝盖已经被磨得鲜血淋淋，两只手更是烂的不忍心去看，身上的衣服凡是接触地面的，全都是稀巴烂。

  看得出，他是硬爬过来的，所以才用了这么长时间。

  “你的腿怎么了，你怎么站不起来了”看着哆嗦不断，奄奄息的老乞丐，卓亦凡脸上全是惊恐。

  “宝儿，爹给你偷了这个”说着他艰难的从怀中拿出四个煮熟的鸡蛋，这些鸡蛋壳已经被其手上的鲜血染红了。

  老乞丐说话越来越不利索，身体很僵直，他使劲将几个鸡蛋朝卓亦凡怀里送去，让破衣服盖住。

  “宝儿，你看，还有这个”说着老乞丐将脖子伸到卓亦凡面前，着急的催促道：“把衣领拿下来，快拿下来。”

  卓亦凡不由怔，他赶紧伸手将其脖子上那崭新的衣领拽了下来。

  原来衣领是单独搭到棉袄上的，老乞丐走时，卓亦凡看到他并没有这个崭新的衣领，莫非也是他偷来的

  卓亦凡的手刚触及到衣领，就闻到上面股浓浓的鸡蛋汤的味道，很香很香。奇怪的是，那衣领上是湿漉漉的，拿在手里还不停的往下滴着汁液。

  卓亦凡赶紧用嘴巴接住那不断往下滴的鸡蛋汤，稍微用力点下，就有很多鸡蛋汤出来。

  此刻卓亦凡明白了，老乞丐应该先去偷了崭新的衣领，衣领缝制时里面放的全是崭新的棉絮。之后来到家饭馆，趁伙计不注意，将衣领棉絮放到了鸡蛋汤锅里，使劲浸泡，从而能够带出来很多蛋汤。并趁机偷了几个鸡蛋，藏在了怀里的口袋。

  最终他还是被现了，然后被活生生的打得站不起来，可以说是奄奄息。卓亦凡甚至可以想象出，他被打时还不顾死活，拼命保护着蘸有蛋汤的衣领棉絮，还有那四个鸡蛋。

  本来就是乞丐，又偷人家东西，还毁了人家锅汤，不下死手才怪，直到将老乞丐打得奄奄息才罢手。

  而老乞丐为了自己的“儿子”宝儿，硬撑着那么远的距离，爬了回来。

  看着不断蹬腿翻着白眼的老乞丐，卓亦凡此时心痛的无法忍受，眼泪开始往下滴落。

  老乞丐此时脸上却硬挤出几丝笑意，呼吸越来越艰难，伸出手想抚摸下卓亦凡的脸庞，手却陡然止住在半空，然后重重的摔了下去，脑袋随之偏，不再动弹。

  卓亦凡试了试他的鼻息，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日薄西山之时，清冷的街道上，呼呼的北风刮着，在那廊檐下，被铁链拴起来的卓亦凡，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呜咽呜咽的哭了起来。

  可是崭新的衣领还在往下滴着汤，卓亦凡迅止住哭泣，将其放在嘴边上，不断允吸着衣领棉絮里的蛋汤。

  由于是棉花蓄水，里面的鸡蛋汤还真不少。他不想浪费点滴，这可是老乞丐用性命换回来的。

  尽管精神失常的老乞丐将自己误认为儿子，从而冒着生命危险在自己被打时为自己说情，最终为了“儿子”的性命，他将自己的性命给丢了。

  卓亦凡此时的眼泪已经难以止住，他不是替自己的命途多舛而悲戚，而是为世间还有这般炽烈的情感而哭泣。自从被灭家以来，他感受到的全是冷冰冰的利益纠葛，愤恨沉闷之心不断被塞满，所谓的亲情，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友情，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可是，这个老乞丐的举动，却唤起了他内心原本就有的良善，尽管因为外在原因而被蒙尘，但是此刻却被激荡起来。连同在菩提寺慧远禅师善念的教诲，心中的柔软还是有清醒的时刻。

  夜幕慢慢降临，巨大的黑幕让卓亦凡感觉无法呼吸，它像躲在高山深处的老妖，俯窥着卓亦凡的举动，让他无比压抑。

  他手中还攥着四个鸡蛋，这是老乞丐不知挨了多长时间的击打，无法站立之后，又爬了多长时间的路，才将其带回来的。

  卓亦凡握着它们，好像握着自己的脑袋，自己的手脚，自己的心口，无比珍视。

  混杂着漆黑的夜色，伴随着呼呼的北风，还有老乞丐冰冷僵直的尸体，卓亦凡将几个鸡蛋点点的吃完。多了啜泣的陪伴，鸡蛋的咀嚼更加有力，多了眼泪的掺杂，鸡蛋的味道更加鲜美。

  还有崭新衣领上的棉絮，此时已经被他挤干了每滴水分，他感觉应该足足有碗多鸡蛋汤。

  这些东西是他几天来的保命食物，是和着鲜血与皮肉之苦的救命的东西。没有它们，自己很可能就熬不过今夜。

  黑夜完全降临，整个天空更加乌黑，卓亦凡感觉到处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在泪眼朦胧里，他抱着老乞丐的尸体哽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