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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现在是灵魂姿态身处莫冉的梦境之中，所以并没有真的吐出来，可饶是如此，我也有种灵魂战栗的恐惧感。
没有看到那一幕的人是无法想象那种深入灵魂深处的恐惧的，那种同类被当作食物挂在架子上处理的画面，看在眼中，仿佛有无数的利爪在你的心脏上抓过，让你的心脏不停的抽搐、战栗。
第三百六十六章 顺从本心（第八更）
我真不知道莫冉在看到这段未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反应。
我这个大老爷们儿都有种吓得魂飞魄散的感觉，她一个女孩子，估计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这样想来，作为先知，莫家的传人可以预见未来，还真的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我以为看到这些，梦境差不多就应该结束了，可是一切还没完。
接下来，等到我用那把匕首将田雨冰钉在了两界墙上，莫冉的眼前再次出现了未来的景象。
这一次，未来的景象与之前有了些许的不同，依然是饿鬼占领了人类世界，在人类的城市中生活，人类被它们当作了食物来购买消费，路边的饭店被改造成了烤炉，里面悬挂的都是人类的尸体，除此之外，又多了一段景象。
那就是饿鬼们把人类如同牲畜一样圈养着，强制他们生育，生下来的婴儿立刻就被送进了培育室，大部分被当作食物养了起来，而一小部分测试过基因，确定生育能力强大的，会被当作生育机器留下来。
这种生活实在是太绝望太恐怖了，所以人类出现了大规模的【创建和谐家园】风潮，宁愿咬断彼此的血管死去，也不愿被当作食物圈养。
接着，为了防止人类在绝望中【创建和谐家园】，饿鬼开始分化人类，把人类分成几个群体，挑动群体间彼此的矛盾，让他们互相斗争，胜利者可以获得少量的自由——这点自由也就是可以选择少量的食物和资源而已。
这种手段在局外人看起来十分低劣，可是偏偏有用，为了争夺那点可怜的自由，人类群体真的彼此争斗起来，几个群体开始彼此仇恨，却忘记了都是被饿鬼圈养的动物。
几个群体间彼此的战争和争斗伤亡虽然也不小，但是死亡的速度刚好跟饿鬼的食物供应速度相匹配，反倒省了饿鬼屠杀人类的程序。
久而久之，人类群体间的仇恨让他们忘却了对饿鬼的反抗，为了获取饿鬼手里的那点资源和利益，有些人类群体甚至倒向了饿鬼，向饿鬼宣誓效忠。
大概是尝到了甜头，饿鬼开始用种种手段操控人类，为了获取更多的人类作为食物，饿鬼再次耍起了手段，鼓励人类不停的生育，生育越多，获得的奖励就越多。
饿鬼也改变了手段，不会把出生的婴儿夺走圈养，而是让他们留在了族群之中，只是在饿鬼的有心挑拨之下，让他们仇恨其他人类族群，最后参与斗争和战争，成为尸体。
就这样，人类几个族群间的战争，成了血肉制造机，战场上死亡的尸体很快就被饿鬼带走了，送到了它们的餐桌上，而后方的家人在得知了自己的亲人死在战场上，对其他族群的仇恨也愈发严重。
就这样，人类族群之间，只剩下了仇恨，一出生的婴儿就会接受仇恨教育，仇视其他族群，而忘了所有的人类都是饿鬼所圈养的牲畜而已。
蚩尤和他属下的饿鬼们，则成为了统治人类的高等生物，当人类战争陷入灭族边缘的时候，它们就会以仲裁者的身份出现，要求双方停止战争，休养生息，转而去挑起其他族群间的战争。
倒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被饿鬼愚弄了，人类中也有智者看出了饿鬼的花招，他们开始想办法唤醒族人，让他们放下彼此间的仇恨，去反抗饿鬼。
饿鬼们当然不会让他们真的唤醒人类族群，于是只要有人说出真相，就会被饿鬼抓去杀死，震慑人类，可是这样一来，人类反倒开始思考起自己现在的生活，开始怀疑饿鬼的所作所为。
饿鬼们在蚩尤的指点下，很快想到了新的办法，他们改变了策略，开始潜伏在人类之中，用阴谋诡计对付那些智者，一旦有智者唤醒人类族群，他们就会制造各种各样的阴谋，把智者描绘成其他族群的奸细，或者是自己族群的叛徒。
在饿鬼的阴谋操作和族群间彼此仇恨的双重作用之下，人类族群重新被仇恨所控制，即便再有新的智者出现，也会被人类自身当作叛徒和奸细打死。
而操纵这些阴谋的饿鬼早已功成身退，站在城市的上层建筑中，把这一切当作好戏看，看着那些被它们愚弄的人类，愤怒的杀死试图唤醒他们的智者，哈哈大笑。
就这样，人类开始朝着深渊一步步滑去，当人类再也不接受任何彼此仇恨之外的话题时，族群反抗的最后那一团希望之火也熄灭了，他们永生永世只剩下成为猪羊一般食物的命运。
我看着这一幕幕未来的画面，冰寒一点点冻结了我的心脏，等到看到人类的命运最终确定，我从画面中惊醒过来，才发觉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同样作为人类，我看着自己的同胞，自己的族群，最终成为饿鬼圈养的食物，再也没有了任何转机，又如何不悲伤，如何不流泪？
而另外一边，莫冉看着自己梦境中的未来，也同样是泪流满面，她自言自语道：“奶奶，你不是说，等蚩尤所有的计划都成功之后，人类就会有一线生机出现吗？为什么我看到的未来，根本看不到那一线生机，只有深深的绝望？奶奶，你说王东是黄帝大人选定的救赎者，可是我却根本看不到他拯救人类的任何举动？”
听着莫冉的话，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剧痛，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心脏被一把钝刀慢慢的剖成了两半，痛到难以抑制，却偏偏还活着。
“王先生，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时，黑无常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低声说道。
“明白什么？”
“其实所有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如果你不能改变的话，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是白费的。”黑无常说道。
“可是我要怎么改变？”我心中大急，我也不想死，不想让蚩尤占据身体，不想让他统治这个世界，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做到？根本没有人告诉我正确答案啊！
“顺从本心。”黑无常说完，伸手在我肩上猛然一推，我就进入了莫冉的梦境之中，见到了正在观看梦境的莫冉本人。
第三百六十七章 试炼结束（第九更）
莫冉见到我，显得有些尴尬，她下意识的想要掩饰：“王东，我说那些话的本意不是……”
“莫冉，你不要说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也不要放弃希望，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科学家可以证明，逻辑学家可以证明，我们经历的一切也是证明。”
我嘴里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是一点谱都没有：靠我现在的状态，真的能够改变人类的命运吗？
但是莫冉显然相信了我的话，她走上前来，紧紧的拥抱着我，无声的哭泣起来，就在我心思电转的想着该如何哄她不哭的时候，只觉得周身一轻，重新回到了那个奇异的大厅之中——莫冉的梦境消失了。
我有点懵了，冲着黑无常道：“怎么回事？莫冉的梦境就这样结束了？”
“是的。”
“怎么可能？！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莫冉最大的问题是对未来太悲观绝望，你帮她解开了心结，她的问心之炼就结束了。”黑无常解释道。
“啊？就我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吗？这话我都不信，她怎么可能相信？”我的心中有种更加不靠谱的感觉了。
“恋爱中的女人对自己男人的话都是深信不疑的，她爱着你，所以……”
黑无常的解释并没有让我感觉多么高兴，心里反而更加沉重了：被一个人爱是一份快乐，却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该怎么才能担负起这份责任？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黑无常再次开口了：“王先生，咱们还是继续进入梦境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有了王十八和莫冉的梦境见闻，我的似乎也隐隐的摸索到了问心之炼的规律，于是，在黑无常的配合下，开始了其余六个人的梦境之旅。
其余六个人的梦境倒不像王十八和莫冉的梦境那么复杂，都相对简单，也容易治愈，老道的执念和痛苦是六十年代开启的那场大运动，他的师父为了保护他离开，被红小兵拿枪给活活打死。
从那之后，老道的心里便深深种下了一根刺，他觉得人心是恶的，虽然有好人，但是好人不多，大多数都是愚民和恶人。
即便他一直帮着守护者追杀饿鬼，即便他在知道两界墙即将崩塌，需要献出生命去拯救时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但是他心里的那根刺依然存在，他一直在心底深深的问自己：值得吗？为了那些人，值得吗？
说真的，老道这个问题真的很难搞定，他被这个世界上的人夺去了最亲近的人，他能够不计前嫌的牺牲掉性命，来拯救世人已经很难能可贵了，总不能让人一点想法都没有吧？
伤永远都是伤，就算伤疤长平了，被遗忘了，可是想起来的时候，依然会疼。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老道，不知道是不是在梦境世界中，我的脑子比较活跃，在一个瞬间，我福至心灵，想起了以前在杂志上看到的一个母亲在战争中给死去儿子写下的墓志铭：就算全世界的黑暗，也无法掩盖一根蜡烛的微弱光明。
我跟老道说：我们拯救这个世界，不是去拯救那些黑暗的，我们是为了保护那些光明而去的，那些黑暗依然会在，却不能掩盖那些美好和光明。
其实这话我都不怎么信，可是老道却偏偏信了，然后他的梦境就结束了。
接下来是戒吃和尚跟龙哥的梦境，这俩人的梦境不同，可是内容却是一样的，他们俩最大的心理阴影居然是吃——没错，这俩人小时候都是忍饥挨饿，对饥饿有着深深地恐惧。
龙哥还好，成了庙祝，后来做到了黑道大哥，锦衣玉食，戒吃和尚做孤儿的时候就没吃过好东西，进了佛门，又要守戒律，你想想，一个小孩子从小忍饥挨饿，看着别人大口大口啃鸡腿，自己只能流口水，等加入佛门，好不容易能吃饱饭了，却和荤腥从此永别，他能不破戒吗？
龙哥是简单的饥饿恐惧，而戒吃和尚则是无法忍受诱惑，破戒吃肉，可是吃完，又在心底后悔，他虽然表面上表现得满不在乎，可是内心深处却不是那样。
相比之下，戒吃和尚和龙哥的问题就简单的多，龙哥只是童年的饥饿阴影，简单的心理辅导就能过关，至于戒吃和尚，用一句装逼的话，就搞定了——人的高尚不在于犯过什么错误，而是做过什么。
银花的心病还是苗寨被屠杀的事情，她一直认为，整个寨子的人死去，跟她有着直接的关系，说真的，女人都爱这样，身边的人出了事情，就容易胡思乱想，觉得所有的问题都在自己身上，自己是扫把星什么的。
对银花这心思，我只能下了一剂猛药：“婆婆他们已经死了，我们现在献出生命去拯救两界墙，那不就是去跟婆婆他们团聚吗？不管以前有多少的不应该，这一命足够还了。”
原神婆的心病更奇怪，她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父母从来没有疼爱过她，等她嫁了人，丈夫一家人对她也不好，等她可以给人算命，又变得跟奴才侍奉主子对她。
这让她怀疑人间是否有真的感情存在，还是说，大家都是以金钱为目的的。
对于原神婆的想法，我只举了王十八和银花之间的感情，就让她心病尽去：“这人世间是有真正的爱情存在的，虽然少，却实实在在的存在，不能因为艰难就放弃了对美好的追求。”
至于卫东，他的心病居然是觉得自己太笨了，他在驭鬼门的时候，一直是学习垫底的一个，他依靠的并不是天才，而是辛苦努力。
可是即便成了驭鬼门的传人，他依然记得自己当年被天才师弟轻松超越并碾压的事情，只是那师弟性子轻浮，后来走上了邪路，被师门斩杀。
对于卫东的问题，我也给他开导了一番：“天赋固然重要，可是很多时候，努力才是成功的重要因素，因为大多数人的努力程度，还不至于用到天赋。与其为别人的天赋耿耿于怀，还不如脚踏实地的努力前行。”
八个人的梦境都结束了之后，我有些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自己的问心之炼到来，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眼前的场景一转，竟然直接回到了现实当中，站在了旅游景点酆都城的奈何桥上。
我一脸惊讶的看向身边的黑无常：“我的问心之炼呢？为什么没有？”
“你是不需要问心之炼的，因为你的灵魂已经被蚩尤侵蚀了，即便进入问心之炼，也是无济于事，这一场问心之炼，本来就是他们八个人的事情。”黑无常淡然的回答道。
“可是，如果我的灵魂不够纯粹，又如何去拯救两界墙？”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大结局（第十更）
“可是，如果我的灵魂不够纯粹，又如何去拯救两界墙？”
“没关系的，你的灵魂才是拯救世界的关键，两界墙只是一道门槛罢了，按照黄帝大人留下的启示，等到你们九个人进入两界墙，灵魂与两界墙融为一体，就是人类一线生机出现的时刻，那个时候，王先生你一定要顺从本心，为人类拼出一个未来。”黑无常说道。
这特么的算什么事情？这完全就是不负责任好不好？
让我顺从本心，万一那个时候我被蚩尤控制了，失去了本心该怎么办？
可是现在事已至此，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跟着一众人重新乘坐专机，赶回了王家禁地，
我们去酆都城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两界墙并没有什么大变化，那不断盘旋掉落的沙粒还是那样的一圈圈在墙面上旋转着，剥落着两界墙的墙面。
看着那不停旋转的沙线，我们几个人都是沉默不语，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最终的时刻即将到来，所有人都神情复杂的看着那堵两界墙，呼吸都有些沉重了。
最后，还是王十八打破了沉默，开口对着黑无常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很简单，你们几个依次上前，割破掌心，把手掌贴在这个沙化的中心处就好了。”
黑无常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八个可以不分前后，但是王东必须是最后一个。”
九个人齐齐点了点头，我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宁愿自己能排在第一个，八个人要在我的前面燃烧自己的灵魂，就意味着他们要在我的眼前一个个死去，这种痛苦又让人如何能够承受？
可是，这是拯救人类的唯一希望，哪怕是无尽的痛苦，我们也只能照做。
两界墙不断的剥落着，那掉落的沙粒在我们九人面前是那么清晰又虚幻每一粒都在提醒着我们这世界正在走向崩塌。
我看着两界墙，面色平淡。
可我内心并不是毫无波澜，并不是因为将要终结自己，而是因为我面前的八人，我只是一介凡人，就算经历这么多，可我仍旧是以前那个平凡的王东。
这八人有我的爱人、朋友、战友、想到他们将在我面前一一的离去，我实在无法转动我的目光。
“王东……”
我耳边传来了莫冉的声音。她的声音轻轻的，有些的颤抖，将我拉回这我想要逃避的现实中。
我回首，看到莫冉的面庞，再也压抑不住自己，一把将莫冉拉进我的怀中。
“我爱你，莫冉。”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莫冉的肩头颤抖着，我感到她的眼泪在面上滑落，滴落在我身上，滴落在这漫天黄沙中。
透过莫冉的秀发，我看到剩下的七人。
他们都看着我俩，眼中有一些羡慕，一些不忍，一些晶莹，但我没有看到一丝的退缩。
我捧着莫冉的脸庞，轻吻了她一下。“冉冉，不要害怕。我们还会再相遇的。”
“嗯，我相信你，王东，我等着你。”
莫冉泪如雨下。
我拉着莫冉走到七人面前，扫视过这七人的面孔。
“各位……”我开口，话说一半却又滞下，我发现任何话语都说不出我现在内心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