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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衙内新传_斩空》-第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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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半夜三更的,他又能去哪里了?何况夫妻感情一直甚笃,若是让他独个一人调节一下心情,回去巧用言语化开蔡颖地一点小小心结,这风波也就悄然渡过了。偏是这么一赌气,高强迈步出门,直接就去了小环房里,打定主意今晚是不回来了。

      蔡颖听了这样回答,一股无明火高起三千丈,赌气也不理他,草草洗漱了,衣服也不脱,靠在枕头边生闷气,不一会就蒙眬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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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龃龉(下)

      也不知是不是肚子里有气睡不好,睡了没一会却又醒了。此时万籁俱寂,脑中又没多少杂念,一旦觉得身边少了这么个人,蔡颖心头柔情却又起来。想想两人婚后恩爱逾恒,吵嘴也没几次,高强心情豁达,对妻子多能相容,这时心里没了脾气,便又念起他的好来。

      吵架吵得夫君负气出门,对蔡颖来说那是头一遭。她左思右想,心里就是不安生,索性披了衣服出门。

      此时孟夏初秋,晚间也不甚凉,蔡颖出门走了几步,忽然见到小院门口有人影一晃,不由吓了一跳,叫了声:“谁?谁在那?”

      那人影听了唤,便立定不动,扬声道:“末将陆谦,夜来无事,月下练剑,惊了这位姐姐,甚望海涵。”

      蔡颖听他报名,也是曾经东南共事过来的,登即放心。这人是高强在京城殿帅府时的心腹,现下也是一方军将的身份,她身为主母也要敬重三分,只是夜间多有不便,也不往前走了,报了自己名字。

      陆谦啊了一声,赶紧谢罪,蔡颖自然不怪。原本这么说说也就罢了,蔡颖听他说月下练剑,随口问了句:“可曾见了衙内来?”

      陆谦倒还真是见到高强从院子里出来,心事重重地也没说什么话,便据实相告:“小人看见往二娘屋里去了。”

      “哼,果然去了那妮子处!”高强去往小环处歇息,原本也在蔡颖意料中,不过这么拌嘴之后跑去那边,倒显得自己有些不堪,将夫君撵到小妾房里去一般。她甚是懊丧,银牙错了错,甩手回去了。

      陆谦扬声送了蔡颖回房,忽地嘴角冷冷一笑:“自来不在内宅走动,倒不知衙内居然收了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在房里……留着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对陆某前途恐怕有所妨害。看来大娘对她也不是那么优容呢,哼哼……”

      一夜无话,到了次日,高强在小环房里洗漱了,径自跑去蔡京府上求见,哪知蔡京连日来忙于钱法的事,已经几天没回家,睡都睡在都省讲议司了,高强没见着他。只好转去梁中书府上。

      却好梁中书下朝回来,接着高强,谈起了新钱法推行的状况,高强这才知道,这次蔡京所承受的压力着实不轻。原本当十钱的推行,乃是逼不得已,朝廷每铸钱一文,亏本就要亏掉三文。每年铸行发行铜钱何止亿万,单这一项亏本就要亏掉上千万贯。

      如果单是亏钱还罢了。民间缺钱,铜价自然腾贵,一枚铜钱所含铜,其市价比铜钱本身的价值要高出两倍,有这么丰厚的利润,大凡有余财者,哪个不想法设法将铜钱化了作铜?虽然朝廷厉行禁止,不过利之所在,自有人铤而走险。深山大泽乃至江海之中。盗铸私铸钱者屡禁不止。

      无奈之下,蔡京只得搞了这么个当十大钱,一来这样的法子见效快,市井间比作头痛割头,确实痛快。二来“扭亏为盈”,原本亏本的铸钱。一下子成了大有赚头的事,用原先铸三枚钱地铜铅,可以铸当十钱一枚,对朝政可谓大有裨益。

      蔡京弄这个法子,也是机关算尽,无奈算漏一项,这货币的价值来自市场,根本就不是行政意志和命令所能规定的,结果当十钱弄得民怨沸腾,物价飞涨,地方财政首先面临接近崩溃的局面,逼得蔡京再改钱法,将当十钱改作当三。

      这中间有一样取巧处,当十钱真正推向全国使用,是在赵挺之手上办成的,因此当十钱被定性为弊政之后,朝野的矛头都对准了死去的赵大观。但蔡京借着这个由头复相了之后,改革钱法也是他必须作的一件大事,否则怎么体现除旧布新?

      梁士杰这些日子帮衬着蔡京行政,也很是疲倦,叹道:“公相为了这钱引之事,这些日子来殚精竭虑,连家都没时间回去,老人家看着清减的多了。贤侄,这一件大事若是败了,朝野上下等着看咱们笑话,乃至趁机落井下石的人可少不到哪去,弄得不好,公相都得请辞退位以应付物议,因此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高强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主张发行钱引的人当中,也有他高强这一号,蔡京若是因为钱法而倒台,他高衙内也得跟着遭殃不是?只是大通钱庄草创经年,虽然东瀛贸易利润惊人,多数白银却都用在建立各处钱庄上头了,要想靠这个来承担货币改革的巨大成本,何异于痴人说梦?

      俩人商议半天,终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高强一咬牙一跺脚,决定京畿的大通分号也参与当十大钱的回收,铜钱不足处,用白银和银票换给。要知道,他这钱庄起于东南,又是和东瀛海上贸易紧密结合在一起,若是只在东南支持钱法改革,仗着已经建立起来地信用,还不算怎么费劲;这京畿天子脚下,龙蛇混杂,未必个个都买他银票的账,很多时候只有靠白花花地银子去填窟窿。

      想着辛苦积累起来的银子就这么流出去,高强甚是心痛,恶狠狠地想着:“等钱引通行了,本衙内找人把收来的大钱都改铸为小铜钱,用来向东瀛日本买金银,横竖他们那里铸不出钱来,用的都是我大宋的铜钱,这么算起来,金银价格比原先又低了许多了。总之堤内损失堤外补,本衙内绝对不要作冤大头!”

      梁中书得到他的支持,心下甚为安慰,大宋财赋半出东南,京畿又是居中转输之地,天下物资都得从这里转运,这两处货币的需求量足抵天下之半,高强这等于是将钱法变革一半的工作量都承担起来,其功劳不为不大。

      着实奖掖了几句,梁士杰看高强眉宇间仍有心事,便开口相询。

      高强便将蔡颖和自己闹误会的事说了,什么为了李清照这么个寡妇吃醋自然删削不提,只说是钱法上头千头万绪,一时误会闹了别扭。

      梁士杰倚着自己身份,和高强也算姻亲,便解劝了几句,又拍胸脯担保,要叫夫人设法为高强夫妻解开这个误会。高强今天来找梁士杰,原本有修复夫妻关系地用意,当下大喜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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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心结(上)

      轻车简从,一介书童,公车到任,衙役尚且不识……

      放心,这只是小说里的桥段,现实中就算有,那也是个别狷介书生玩的把戏,新官上任是件大事,搞突然袭击只会造成与未来同僚的不愉快,要是弄出什么笑话的话,就是在自己漫长仕途的一开始给自己下了一个套了。——谁脑子有毛病,和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反正高强是绝对不会的,这位本朝第一位进士及第就作知府的高衙内,在官诰下来之后足足磨蹭了半个多月,每天在京城各大王公侯伯尚书侍郎等等中间穿梭一样的应酬,收礼收到手软,日程表安排的紧凑之极,其忙碌程度绝对不小于近来几乎常驻都省讲议司的蔡太师。

      留恋处,兰舟催发……不管愿意不愿意,上任还是要去上的,高衙内带着一身疲倦(应酬太多),带着满怀眷恋(京城繁华何处能比,尤其是青楼),当然,不为人知地是还带着整整一船的财物,终于启程离开东京开封府了。

      “貌似官员们说起自己的财产来,都会用宦囊这个词,本衙内虽然还没当一天州官,没领过大宋的俸禄,更没贪墨过一文铜钱,这宦囊却已经颇为沉重,还不算上那些直接留在大通钱庄东京分号的金银绢帛,嗯嗯,做官果然是一件人人向往的好事。”挥手自兹去的高衙内,心里不无得意地转着念头。

      这次和前年前往东南上任的排场又有所不同,石秀的势力这两年越来越大,运河以及各地水道的纲运,除了朝廷之外,几乎已经全部成了他的天下,说句不夸张的话,那运河上帆影点点,往来如梭的船运,若不是朝廷的调运,就一定是持着秀字令牌的船只。

      有了登州水师的支持之后。业已提升为殿前天武军统制官地石秀也开始组建起自己的船队来,仗着各地市井闲汉和车船行业的巨大人力资源,他拉队伍的速度叫高强都觉得惊讶,这不,知道衙内要去上任,沿途还得收受各地官员献上的财物,石秀立马献上内河大船三艘,船队从汴京东门进御河。转黄河,再入梁山泊,从济水河出海。而后直抵青州海边,之后陆行数日便达州治所在。

      这条路线是高强自己圈定的,往后从海上运到登州刘公岛的货物趸运到内河船上之后,就要通过这条水道直达汴京,再分往河北。湖广,川陕等地,因此亲自走上一遭实属必要。

      燕青已经于三日前启程往杭州去,到了那里,他要和许贯忠交接事务,接手东南的应奉局、大通钱庄本号以及东瀛船队三个摊子,而后许贯忠将由海道北上,至登州刘公岛上岸。从陆路前来青州与高强汇合。

      此次随行人员以韩世忠为首,这位陕西猛将年方二十,却已经官封一州兵马都监,麾下数千人马,叫人好不钦羡。不过此时这数千人马还在青州城里,韩世忠所能指挥地也只有那几十个护卫,所幸高俅见儿子带着大笔财物上路,山东河北盗匪多得很,怕他被哪个不长眼的劫了去,调了百十个禁军精兵给韩世忠指挥。沿路保护宝贝儿子的安全。以外石秀一路相随相送,陆谦和杨志也跟着高强一同上任,因此这船上每天不是大宴就是小饮,总之热闹非常。

      一路船行无话。经过梁士杰的斡旋之后,高强小夫妻总算言归于好。对于高强带上了包括潘金莲在内的所有女眷,蔡颖大小姐也故作大方,夫妻俩相敬如宾,好一派融融景象。

      到了郓州东平府境内,高强得空上了岸,一队人轻骑快马,不一日就来到阳谷县。

      当初收拾了西门庆之后,高强派人将武大郎的坟给整饬一新,修了一个大大的坟头,这次来时轻车熟路,也不用惊动当地人,径自来到武大坟前。

      那金莲下了车仗,此时已经换了素服,武大死了一年,她还在守孝期内,因此上坟祭扫时须得穿孝服。

      依礼摆好了香花供果,又从附近的道观请了道士女冠来念经斋瞧,高强算起来是武大盟弟身份,排在金莲之前先祭。他取了三炷香,望空遥祝一番,口中念念有词道:“武大兄长,小弟与你素未谋面,不过你兄弟与小弟同门之谊,兄弟之情,因此上前来祭拜一番。去年我忙于公事,不晓得武松贤弟私自回家,虽然一路赴行,还是晚了一步,不曾救得你老性命,殊为可叹!所幸天眼昭昭,小弟路遇西门庆贼子,救下了被他掳去的嫂嫂,武松贤弟荒野古庙手刃西门庆,为你报了大仇,九泉之下,兄长也可安息了!”

      金莲悲悲戚戚在旁,听了高强这半文不白的祭词,想起自己身世可怜,遭际非人,不由得悲从中来,放声痛哭。这妇人本来生得千娇百媚,今日穿白戴孝,越发显得一种风流态度,与平时不同,这一哭好似梨花带雨,又是到了伤心处,边哭边诉,铁人听了也要化成汁水,看得高强心里发颤,心说琼瑶阿姨选角色,首先就是要哭起来好看,你这扮相若是被她看到了,什么刘雪华小燕子都得靠边站。

      却听金莲大放悲声,抽抽噎噎道:“郎君呀!你我夫妻逢于难时,你是老大不娶,我金莲被主母陷害难觅郎君,既然二人有缘作了夫妻,指望骈手脑脚,艰难度日,不求富贵,也落个安生。不想天不从人愿,横里杀出那西门庆,贪图奴家容貌将你害,奴家一介女流,纵然恨他狠毒,又哪里能为郎君报仇?好容易得这位高叔叔援手,救了奴家,却又被武家二叔误会,硬派奴家不守妇道,亏得高叔叔一力护持,不然已经相从地下矣!”想起当日武松满身鲜血,喊打喊杀地可怖情景,金莲又是伤心又是失望,虽然承高强一力担当,要为自己谋个好归宿,可那心中良人武松对自己成见如此之深,又如何能够回心转意?

      见金莲越哭越伤心,跪在地上有些摇摇晃晃的,高强知道这是情绪过于激动所致,赶紧吩咐念经的女道士上去护持。他把手中的香插到坟前香炉中,忽然发觉有些不对,怎么墓碑和灵台上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倒像刚刚有人打扫过一般?

      若是寻常祭扫,象高强这样的官宦人家都有家奴庄客等人事先整理坟茔,那墓碑上都是打扫干净的,但这武大郎在世上亲人不多,会在忌日来给他扫墓除了这遗孀金莲,便只有流落二龙山地武松了,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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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心结(下)

      高强心思一转,立时退了两步,撩起衣襟跪倒,向武大的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朗声道:“武大贤兄,小弟与武松二郎手足之情,视金莲嫂嫂也如亲嫂一般,心中只有维护之意,不存半点不轨之心,况且小弟自幼读圣贤书,虽不敢说从心所欲不逾矩,也知君子不欺暗室的道理,如何敢对嫂嫂有半点不敬?只是当时武松贤弟急怒攻心,小弟为免他一时怒气下作出事来,日后悔之莫及,这才有所得罪罢了。”

      他撩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实际上是硬挤了点眼泪出来,唉声道:“想我武松贤弟,虽然是一身好武艺,人却太过实诚,孤身在江湖行走,不知人心险恶,小弟自从别后,遍寻不着他的消息,中夜思之,心急如焚。”

      知道武松可能就在附近,高强是越说越来劲,对着墓碑大表自己和武松的兄弟情谊,又指天誓日,声称自己对嫂嫂金莲决无邪念。若是换了任何一个那时代的人,在和金莲有了搂搂抱抱,亲亲摸摸这样的行为之后,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哪个敢对着死人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就算叫了西门庆过来,武大生时他敢杀人,死了敢劫人,他也不敢欺鬼骗神。

      不过高强这现代人,对于鬼神之说早就不在话下,些许亲密行为更不放在心上,因此撒起谎来理直气壮,潘金莲在旁边听的都傻了,他却还在絮絮叨叨,直说了小半个时辰。连道士念经的声音都被盖过了,这才说道了结束语:“……武大贤兄,小弟一番赤心,天日可表,贤兄在天有灵,一要保我那武松贤弟身健体泰,二要保金莲嫂嫂玉体安康。三要保佑他俩终究有一天误会冰释,家人团聚。呜呼哀哉,伏维尚飨!”末了来了这么一句,那是从诸葛亮祭周瑜地祭文上学来的,连诸葛武侯这样的大人物都能骗鬼。我高强又有何不可?说罢。放声大哭。把头埋在双手中,别人看不见。也省了挤眼泪的功夫。

      金莲听他说了半天鬼话,她可不能像高强这么脸皮厚,对着死人说鬼话,一直不敢开口,不过听到高强最后说起。要保佑她和武松家人团聚,那是她心愿所在。可以说是固所愿也,不敢想尔,泪眼婆娑着溜了一眼高强,心说这小子难道当真不对我的容貌动心?不过,若能真个与武二郎配对成双,那真是梦里也不敢想的好日子。

      一念及此,金莲盈盈拜倒:“先夫有灵,保佑我武家家门不坠,金莲生是武家人,死是武家鬼!”她这却是有伏笔在里头,若是最终能和武松结成双,那自然还是武家人;退一万步说,最终得靠着高强生活,他是衙内的身份,妻子又是宰相家小姐,哪里能容得下这么个孀居地女子进门,况且和高强还有叔嫂的名分?因此金莲若死了,却还是武家的人。

      二人一真一假,又哭又说,和着七八个道士女冠唱经打醺的声音,直闹了大半天,看看红日西斜,高强全不见旁边有半点动静,也不知武松究竟有没有在附近,自己这番做作不要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吧?想想也没啥词好说了,便依礼扶着金莲绕坟三圈,又拜了三拜,这才迤逦而去。

      天色渐晚,日落西山,忽听吱呀声响,令人耳刺牙酸,只见那武大墓碑旁的一块青石一转,竟露出一个暗室来,里面钻出一个长大汉子,不是武松是谁?原来武大忌日,这武松果然是千里赶来上坟了,不但上了坟,还在旁边弄了个暗室,躲在里面给武大守灵七天。

      日间高强和金莲一番祝祷,他全部听在耳中,此时跪在先兄坟前,武松也是心潮起伏。年来流落江湖,机缘巧合下杀了一个头陀,得了他的度牒,恰好武二郎伤心世事,索性就披发作起头陀来,直到得到师父鲁智深的消息,这才随着他落草为寇。

      “莫非,我真是冤枉了高强兄长和金莲嫂嫂?”在武松地心目中,这两个都是他平生要紧的人,高强在运河上救过他的命,又以兄弟相待,武松心中对他全然是感激之情;金莲更不消说,若不是对这嫂嫂有了不该有的情感,不敢与她朝夕面对,他武松昂藏七尺的汉子,又怎么会离家出走,落得在运河船上饮酒大醉,失足落水?

      也正因为这二人对武松意义非常,因此当他觉得受到了背叛之后,武松格外的难以忍受,这一年来江湖生涯浑浑噩噩,若不是待在二龙山上,只怕堂堂武二郎要被什么蟊贼作翻了也未可知。

      如今祭扫先兄,无意间听到高强和金莲表露心意,在武松心中,当着死人说话,那总是没有假的。

      “如此说来,倒是我武松误会了高强兄长和金莲嫂嫂了?”虽然是自己的错误被发觉,武松心中却觉得无比畅快,那种对亲人失而复得的感觉,没经历过的人绝对不知道其美好,只要想一想,原本是觉得这世界无比冷漠,无比残酷的,蓦然得知还是有人关心自己,在乎自己,而且还是自己内心在乎的人,会是怎样的一种感慨?

      回想当初古庙情景,武松的心地忽然前所未有的一阵轻松,一年来第一次,他领会到了高强当时那种作为的理由所在:纵然是冒着兄弟反目的危险,只要人还活着,就终有一天能够相见,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才能泯恩仇,若是兄弟已然不在,江海一人飘零,又有什么意义?

      他回头望了望武大的墓碑,一阵心悸:若是当时高强不拦着自己,自己一刀将金莲嫂嫂杀了,这时就算得知了真相,也是无能为力,难道去和一块墓碑和解,说一声“小弟错了”?

      “高强兄长,小弟苦海迷航,想不到还是兄长为我作的渡海筏子啊。”

      武松站起身来,将怀中最后一串纸钱在武大坟前烧了,大大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咔吧作响,虽然是漆黑一团的世界,他的心境却无比轻松。

      “三十三天看了,离恨天最高~”一个唱道情的汉子打着梆子经过,口中哼着小调,武松不经意间听了一句,顿时心头像被大锤打了一下,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那汉子接下来唱的却是:“四百四病熬了,相思病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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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授书(上)

      差了几个人将金莲所乘的车仗护送往济水河边,与船队汇合,高强自己带着十几个护卫,离了阳谷县折向南边,他座下的是宝马照夜玉狮子,其余随从也都是精选的好马,一路飞驰,第二天就进了济州境内。

      沿着路上留下的讯号,高强一行很快与先期离开船队的石秀取得联系,来到一个山坳旁,石秀扬起马鞭点指,向高强道:“衙内请看,这就是那还道村了。”

      高强举目打量,见这村子坐落在一处山坳之中,四周悬崖陡峭,都是山羊也上不去的断崖,只有山前一条小路可通,地形与水浒上的描述一模一样。

      主从缓辔沿着山路往里走,转过一片树林,眼前就出现一个庙宇。石秀之前已经叫人来踩过盘子,这庙乃是九天玄女庙,不过没什么香火,唯一一个火工道人前年就死了,这庙久已无人打理,好在村民淳朴,不时还来修缮一下房屋,就算供奉不得玄女娘娘,留着给路过的乡里歇脚也是好的。

      高强信步走进去,到了神龛前望一望,却见那玄女雕像乃是木头雕成,黑黝黝的不知什么木头,倒没怎么朽败,隐隐还有一股香气。按照中国民间的传说,这位玄女娘娘就是当初教授轩辕皇帝兵法战策,帮着他在涿鹿一战中大败蚩尤,建立起华夏一族的神祇。有宋一代,朝廷尊奉道教,偏偏这道家的神祇体系乱七八糟,各种传说中的人物都拿来供奉,九天玄女虽然不是什么道藏中的出色人物,在这僻壤乡间却也有一份香火。

      “消息可送到山上去了么?”高强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提溜着马鞭甩啊甩的,向石秀问道。

      “禀衙内,那石勇果然曾与宋江有旧,也知道小人在道上的名声,听说只是上梁山去送信。答应的那个爽快。”石秀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小人还不放心,着两个得力的人缀着他,直到他到了那朱富的酒店,上了梁山地巡哨船进了泊子里,这才回报。”

      高强点了点头,他叫石勇带给宋江的消息,乃是一封正经的家书。只说家中老父病急,要宋江速速回家一聚,关键的讯息是一个口讯。只命石勇转告宋江,某月某日有人在还道村等他,料来宋江不敢不来。

      当下高强在庙后找了块清静地方,从人打扫干净了,铺上随身携带的毛毡。请衙内坐定。石秀自去安排人手四下巡视,他们都是公差的打扮,板起政治脸来,村民见到了有多远躲多远,只有一个本村地保壮着胆子上来接了两句话,头一句听说是京城来的公差,先矮了大半截,次后听说不用自己本乡供奉。只需约束村民进出,忙不迭地答应,心说京城来地老爷们办案,还不用地方上出什么供奉,那还不嘱咐村人统统闭上眼睛塞住耳朵,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叫石秀带人四下里把守了,不容闲杂人等上来,高强坐着一等就是大半夜,直到后半夜四更天,已经拿不定主意是先找个地方睡一觉。还是干脆熬到天亮,忽然听见庙前一阵响动,不一会石秀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火把亮起。看这人,正是几个月前青州别过的及时雨宋江。他见了高强,端出一副笑脸来,抢上几步唱个肥喏。

      高强起身扶了,细细打量下,高强便觉得宋江的气色比前大有不同,火光下看起来红光满面,若不是相貌太过平常,拉到后世去可以给某个补血口服液作代言人了。

      果然宋江开口,将自己几个月来地进展汇报一番。自从那日青州盗伙上山时,花荣卖弄神箭,一箭落双雁,一举镇住了梁山原来的众头领,青州众就此在梁山站住了脚。而宋江孤身下山没几天,就给山寨添了两千多喽兵,七八员头领,当中更有花荣这样出色的人物,其功劳不言而喻。

      这么一来,晁盖再也压制他不住,请他坐了自己右手的第一把交椅,山寨众喽啰私下里说笑,都说宋江这叫做一字并肩王。虽然这名字起的不伦不类,却说得贴切,除了名义上晁盖还是山寨之主,宋江的实力已经与他不相上下了。

      石秀在一旁听宋江这般说,哼了哼道:“那梁山上现有七八千喽兵,你不过带了两千人上山,又都是新来的,怎能与晁盖平齐?无非他碍着你当初对他有救命之恩,若不礼敬于你,恐怕担了忘恩负义的恶名,绿林中站不住脚罢了。”

      宋江晓得石秀久在江湖,其中玄机了然于胸,忙道:“石三爷说的是,不过近来梁山的旗号渐渐打响,青州一役过后,知道小人在梁山作二把交椅的人也多了起来。这梁山泊左近原本多绿林出没,有许多人无处容身,便都投奔梁山而来,小人虽然没什么能为,却好名头响亮,道上多知道山东及时雨的名声,来的人多数都是投奔小人而来地,以此部众渐广,现今山寨近万喽兵,倒有一半是小人的部下。”

      他转向高强道:“说来,多亏衙内当日为小人设计了这个名头,果然绿林道上好用的很。小人又得了衙内的指点,接了那朱贵的兄弟朱富来梁山上,命他又开一间酒店,接应往来人员,打探各路消息。可笑那晁盖,满心以为朱贵是他的老兄弟,对此不加戒备,却不料小人设法探了朱贵的口风之后,此人对晁盖后上山寨,却火并王伦多有不满,说他不讲义气,作不得山寨之主,暗中已经倒向了小人这边,眼下梁山两处酒店,已然都听小人指挥了。”说到得意处,不禁嘿嘿笑了起来。

      高强点头不语,这结果早就在他意料之中。江湖好汉,首先重的就是义气,好比要打天下,首重的是仁义名声——当然,你要说什么实力第一,那是另外一个概念,正所谓得道多助,在天下而言,这个“道”就是仁义,在江湖而言,这个“道”就是义气。他为宋江设计这么一条出名之路,一来是受到书中情节的启发,二来也是看了许多黑帮电影的结果。别的不说,且看星爷的一部电影中,一个上不得台盘的小混混,都懂得叫嚣“雷雨我当然知道啦,雷雨就是讲义气啦!”对于自己不懂地东西,第一反应就是“讲义气”,可见义气二字作为绿林道上的游戏规则,对于众多地江湖好汉来说有多么重要,这晁盖要作梁山之主,他这个位子却是火并了原先山寨头领王伦得来的,首先就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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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授书(下)

      “晁盖不讲义气,也不是这一遭了,当日应奉纲一案败露,他逃命之时将刘唐和公孙胜两个同伙撇出来作了替罪羊,这乃是大大不讲义气。你以此为口实,正好拉拢这二人。”

      宋江听高强说了,连忙点头称是:“衙内神算,小人暗地里拉拢刘唐,此人一说就来,对小人已然死心塌地。只是那公孙胜,却有些模棱两可,日前更说什么离乡日久,要回去赡养老母,孤身一人下山去,从此就没什么音讯了。”

      这消息在高强来说毫不意外,原本水浒书上就有这么一段,想来公孙胜看出宋江上山后势力膨胀,与晁盖对立的苗头渐渐冒出来,他是个修道的人,虽然道心未必坚固,五雷天心正法云云更是不知从何说起,但也晓得明哲保身之道,这回乡赡养老母只是个借口,等到山寨大势落定,这人多半还是要回来的。

      “如此说来,现在晁盖手下的得力头领,也就是三阮的水军,还有那军师吴用了?”

      “正是,正是!那三阮原先就是与晁盖往来密切的私商强贼,如今上了梁山之后,掌管山寨水军。这梁山四周皆水,八百里水泊,没了船只寸步难行,这水军掌握在晁盖手中,内外往来就断绝了,小人的手下若要出山去做买卖,不得晁盖首肯根本动弹不得。若不是小人设计拉拢了两个开酒店的头领,只怕连外面的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这原本也在高强意料之中:“水军的事不必担心,既然前来投奔你的江湖好汉日渐增加,其中必有善船者,你挑选人马,也弄起自己的水军来,那不就成了?要掌握梁山,关键还是在军师吴用。”

      宋江原先得了高强的指点,已经将自己的重点都放在吴用身上,但这些日子来旁敲侧击。却始终不得要领,他知道吴用与晁盖多年老友,不敢轻举妄动,因此正在苦闷。

      高强听了一笑。吴用这样的反应。早就猜到:“当初本衙内就告诉你,吴用与那寻常江湖汉子不同。此人读书出身,对于江湖义气是不大放在心上的;读书却又不成。为了区区财物铤而走险,最终事败落草,可知其器量也大不到哪里去。这样的人。注定不是在江湖上混事的料子,顶多也就当个军师而已。他是必定要依靠一个领头之人才能生存的。你只需让他看清楚,你宋江是比晁盖更加有前途的梁山之主,他自然会投靠于你,不必担心。”

      如此剖析人性,真是鞭辟入里。宋江听地如痴如醉,就差像许多演义小说里一样。来个“欣悦拜服”了。不过看到高强从身上取出几本书来时,他便知道,这就是高强今天叫他来地主旨了,当下不敢怠慢,接过一看就傻了眼,只见封面上一堆曲里拐弯的符号,翻开一看,里面却是正宗楷书,多数字也都认得,但串在一起说的那些事,就根本有看没有懂,一翻两瞪眼。

      宋江瞠目结舌,等着高强解释,这位衙内却顾左右而言他,手指一点前面地古庙道:“宋江,你可知道,这庙里的玄女娘娘是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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