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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巴大,嗓门也大,高强要拦阻已经来不及,看样子李清照也已经全盘收到了。
恼恨地瞪了一眼秦明,这位霹雳火现在基本上是没什么脸面对高强地,只得闭嘴低头,不说话了。待高强要寻些言语安慰李清照时,却听轿中人依旧语气平和:“这位将军,未亡人睹物则思人,况且这些金石之物,一丝一毫皆是未亡人与先夫一手一脚所得,未亡人整理其物时,便是念着先夫了。若有惊世骇俗处,也顾不得那些。”
听到这样的说话,高强心头闷得厉害,好似有一块大石压着,透不过气来一样。
却听李清照道:“高应奉,烦你备一身孝服来,明日未亡人要戴孝回青州,还望成全。”
“些许小事,何劳吩咐,自然即时办来。不知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多谢高应奉往返奔波,将未亡人从贼人手中救出,得为亡夫全此名节,铭感五内。”轿中的语声淡的像白水一样,若不是真正了解她的人,定以为这人的寡情薄义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高强却知道,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李清照这样至情至性的人儿,有这样的表现,正是哀恸已经到了极致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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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心痛(下)
然而,若是伤痛这样累积,对于李清照的身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在这时代的医疗条件下,多有人就这么郁积成疾,甚至不久就撒手尘寰的。情急之下,高强只得设法尽量找些话来与她说,好让她的情绪能够宣泄出来:“何足挂齿?崇宁五年,本官在京城之时,便已经得知了夫人的才名,那时缘悭一面,如今能为夫人效些微力,足偿心头所愿。只恨来迟一步,未能救出尊夫赵公子。”最后的那一句,却是有些违心之言,高强的性子,才懒得管赵明诚的死活,不过刻意提起他的名字,乃是想引发李清照心中的痛楚。
轿子里长久的沉寂,李清照缓缓道:“高应奉,莫非是当日的绿肥红瘦?”
高强惊喜不已,不由踏上一步道:“正是,当日本官年未及冠,在酒楼中隔壁偶遇夫人与尊夫同饮,有幸一听夫人唱新词,不揣冒昧,改了这四个字,难得夫人还记在心上。”
“高应奉才高八斗,未亡人佩服的紧,愧煞不及,自然也就记得了。”李清照顿了一顿,又道:“未亡人心力交瘁,不能应酬君子,这便要告退了,烦请高应奉准备一间静室。”言下之意是要送客了。
高强心中焦急,却又无法可想,难道伸手拉住这位新寡文君的轿子,说些狗血台词“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过些”?那样的话,被御史台参上一本“有辱妇人名节”都有可能。
那小轿子缓缓经过身边,也不知是幻觉还是耳力,高强好似听到了轿中人那无声的饮泣,一时激动心意,脱口吟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夫人还请节哀!”
这两句吟出。轿中人的呼吸为之停顿,半晌才轻轻地,断断续续地道:“高应奉,你,你便是这样的才情,又怎知……又怎知我丧夫之痛!”说到最后,这位易安居士终究是哭了出来,那两句原本是出自她那芹心中的哀痛之词,彻底打开了情感的阀门。
这一哭便没有止境。李清照骤闻噩耗的伤痛。经过这两句铭心之词的发酵,在瞬间泪化汪洋,淹没了这位年轻却命运多舛的奇女子,令她放开一切怀抱,彻彻底底大哭起来,那种眼泪是有传染性的,那种哭声也是富有感染力的,足以令任何迟钝或者心胸豁达之人也深切感受到其中所包含的哀伤和痛楚。
是夜,高强无眠,他躺在床上。身子辗转反侧,脑子却在牵挂着另一个院子中的人儿。
“听说已经哭晕过去两次了,身子是必定大受伤损的了。我那时这样引她的眼泪出来。也不晓得是对是错?”
高强越想越是心烦,眼睛直愣愣地望着窗外,恰好今夜已近望日,月明中天,直照窗台。万籁俱寂之中,忽然传来呜咽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婉转清扬,不绝如缕。
“这箫声,莫非是燕青?”辨了辨方位。好似就是从李清照所歇息地那个院子里传来,高强估量自己今晚横竖是睡不着地了。索性披了衣服开门出来,一路循声寻去。
转过一个月亮门,果见一座花坛旁边,一个人白衣如雪端坐,手中洞箫声已渐消,正是浪子燕青。
“小乙,你也没睡?”
燕青不答,起身望了望天上明月,忽而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衙内,可曾记得,当天也是这样的月色?”
高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燕青与自己所共的明月,恐怕就是河北的那一轮吧?“不错,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的月亮,比今日还要亮。”
燕青默然,忽而轻笑:“月便是一样的月,曾照无数人,只不知是否也照到作古之人?”
高强情知他是想起了已逝的佳人贾玉莲,她苦恋燕青不果,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两人这段没有结果的恋情,当时也曾令他唏嘘不已。而燕青,在离开河北之后,再也不曾见他露出这样怀想的神态,但那一段深情因其无与伦比的凄美和哀婉,对于燕青这样的性情中人来说,绝对无法忘却,只是藏在了最深的内心深处。
而今夜的这般,难道是对于李易安失去夫君地伤痛,燕小乙也感同身受么?
高强沉默了一会,轻轻拍了拍燕青的肩膀,喉头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对于性情豁达,通晓世情的燕青来说,并不需要什么开导和安慰,或许,有个知心的朋友能够在这一刻与他共此怀想,便是足够了。
燕青仍旧凝视着明月,口中喃喃念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欲语泪先流……衙内,你可知道,三年过去了,到这一刻,我才敢真个面对我心中对她的思念。只因为,到这一刻,我才找到了足以表达我心中意念的词语,却还是出自衙内之口。”
分明是剽窃之作,而且原作者就在面前的屋子里,原本高强是该惭愧一下地,但感于燕青的话语,他也全然没有了这样的心情。随口哦吟:“闻道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
“载不动许多愁……载不动,许多愁……”燕青低低重复了几句,忽而将那管洞箫一抛,飞身跳到院子天井中,旁若无人地狂舞起来,口中喃喃低语:“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正难忘……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玉莲,你可知道,我在这里好孤单,好想你……”月光如水,照他英俊无匹的脸上,全没有向来那淡然潇洒地微笑,只有满脸晶莹的泪水,月光下熠熠闪光。
良久良久,人声渐消,小院中重又归于沉寂,高强与燕青不知何时都已离去,那屋中忽然有人低低地,几乎不可闻地太息一声:“高应奉,燕小乙,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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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鬼脸(上)
七月乙亥日,高强回到了东京汴梁。
按说他现在的官职还是东南五路应奉局提举,官邸应该是在两浙路的治所杭州才对。可是自从年初被招回京城之后,到现在高强已经离开杭州半年多了,应奉局中没有提举,提举夫人也不在,甚至连总管许贯忠也在数月前北上,此时那应奉局中的公务根本就已经全盘停顿,大小胥吏懒懒散散,乐得拿着干饷享清福,巴不得应奉大人在东京汴梁待一辈子不回来才好。
若是别个官员的治下出现这样的情况,少不得要被【创建和谐家园】劾“荒废政务,不务正业”。不过高强的情况比较特殊,原本这东南应奉局的机构设置,就是出自皇帝赵佶的一时兴起,根本不在正规的官僚体系之中,因此大宋正统的官吏监察机构便也管不到他;而唯一会对应奉局指手画脚的皇帝赵佶,这些日子却对高强宠幸日隆,对于高强各种花样翻新的进贡爱不释手,又哪里会来指斥高强荒废政务?在他的心目中,象高强这样供奉有道,才算不枉了提举二字。
再加上,高强本身现在又在太学挂了名,说是要参加今秋的大比,以闭门苦读为名,更加正大光明地不回杭州去了。只是这样的大话也只哄骗一下不知情的人,这位面临大考的新扎太学生根本书也不读,学也不上,五月就带了一些亲随出京,不知在哪里游荡了两个多月,到这时才回来。
到家面见了父亲高俅,照旧先问起居饮食,再问朝廷上下。这位老爹的存在,有时让高强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要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灵魂附体,就算是原本的那个纨绔高衙内,也不是这高俅的正牌儿子。隔了这两层关系,高强却发现自己对高俅着实有些感情,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奇妙的很。
“强儿。你去山东游玩,可曾从青州过?”闲谈已毕,高俅从书桌上拈起一封公文来,向高强问道。
“父亲,孩儿不但从青州过,还在青州管了件闲事。那青州有山贼闹事。烧了青州城下一片民房,孩儿恰好路过,杀了几个蟊贼,那知府慕容彦达对孩儿感激地紧。送了不少礼物,还有些是给父亲的。托孩儿带了回来,现在门房放着。”高强一听口风,就知道必定是青州那档子事,随口胡诌一番,其中真真假假,避重就轻,那也说不得了。
当日青州事了。高强把李清照护送回了青州城,责令知府慕容彦达在城中觅地安置,又将那些从火场中救出来的金石古籍等物都送还给李清照。这般过了两日,赵家的别支男子也闻讯赶来。将丧葬后事都接手过去,对高强的“义举”是千恩万谢。至于心里对高强是怎么看法,也不用管那许多。
眼见青州事了,高强便即动身回京。那知府慕容彦达治下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头痛地不行,连日来几乎天天往高强的下处跑,每次还都不空手,真可谓甘词厚币,只望高衙内能指点一条保官的明路。
高强的父亲高俅是踢球拍马屁起家的,仗着宫中有梁师成这样的大援,又透过现今地知枢密院事郑居中这层关系,攀上了最得宠的郑贵妃,因此太尉府与宫中后妃党的关系极为密切,素常都有许多来往,而慕容知府的亲兄慕容贵妃也在宫中,虽不如郑贵妃那么受宠,名分也不差了。
有这么一层关系,再加上高强在此次青州事件中表现“活跃”,慕容彦达就没把高强当外人,到后来直接就是兄弟相称,话也说得很是直白:“愚兄这一点前程,就全指望兄弟成全了!”
若是仗着后世的一点知识,卖弄一下小聪明,高强还挺有自信,不过说到这官场中地种种玄机,他就算再打磨十年也不是老爹高俅的对手。因此一回京城,高强就想着要把这件事请教一下高俅,不想老爹却已经先提了出来,想必是慕容知府识趣的很,老少路线通杀,已经求到了高俅这里。
听了高强的禀报,高俅哼了一声,笑骂道:“你这小猢狲,越发的油滑了,若当真只是山贼作乱烧了几间民房,他慕容彦达要这么卑躬屈膝地来求我?他这几年官当的,难道越混越回去了不成?”
高强也笑,把青州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高俅起先还笑,末了听完了却摇了摇头:“难办了,这件事情闹得不小。你想官军两次进剿都吃了败仗,连清风寨都被贼人打破,死伤近千人,马匹军械损失许多,现任军官反了两个,这些都是抹不掉的,大宋军法,这知府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全称叫做知某处军州事,这么大的一个黑锅,他慕容彦达要找谁去背?”说着连连摇头。
高强原本也不大关心慕容彦达的死活,听高俅说地厉害,便问道:“依父亲的意思,咱们这件事情就不管了?那孩儿去回了那慕容彦达,叫人把礼物都送回去。”
“回来!”高俅一口叫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高强地额角道:“胡闹!官场之中是人人相护的,人家求上门来,你礼物都收了,哪有就这么送回去的道理?这可就得罪人了,往后有事也没人敢求你,你又如何做官?”
“也?那便如何?”
“笨瓜脑袋!你想,这件事闹的这么大,连赵明诚都死了,赵家岂有不出来人的道理?不过公相蔡京深恨赵挺之,虽然赵大观文已经驾鹤西游两年有余了,你看好了,只要赵家一出来人,蔡公相就得出手,到时候扛下这档子事的就不是你我父子,而是公相府了。”
高强一听这才恍然,心说凭你穿越多少年,就算是从几万年后的宇宙世纪穿越回来,这等人和人之间争斗的奥妙还是得一点一点打磨出来,跟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比起来,我高衙内实在还嫩的很呐!
既然打定了斜肩溜号的主意,高强也不着急,随便找个借口去搪塞了慕容彦达那边,总之是一个字“拖”,只等着蔡京方面出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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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鬼脸(下)
此后数日,高强先把许贯忠送走,杭州大通钱庄那里千头万绪,离了这个人可玩不转;之后便在东京汴梁的大街小巷打混,偶尔去太学那里应个卯,至于那些子曰诗云他是全然不读的,反正有蔡京罩着场面,中状元咱也不想,弄个进士及第还不是小菜一碟?
日子混的是满开心了,美中不足者有一样,全东京的青楼瓦舍,各家的老鸨对高衙内那都是熟悉的很了,一见高强来到,个个说话皮里阳秋,没啥好脸色待见。什么道理?有道是同行是冤家,如今东京城最大的瓦舍勾栏,就数高强开的那间丰乐楼,堪称引导大宋风尚业的行业典范,在那些老鸨看来,堂堂高衙内也不过是一个靠山硬、运气好的男老鸨(或曰大茶壶)而已,怎么能让他来自己院子里挖墙脚?而高强自身又颇受现代管理学的影响,窝边草是不大肯吃的,结果弄得一家青楼都没得逛,只得闷在家里,还好家中有娇妻蔡颖,爱妾小环,日渐长成的李师师,再加上一个看得见吃不着,弄得人时常心痒痒的潘金莲,高衙内这倚红偎翠,勉强也能算得上幸福生活了。
这一天清早起来,高强练了一会武,拿着手巾一边擦汗,一边琢磨着待会是去找潘金莲说会话,让眼睛吃点冰淇淋呢,还是拉着小师师去丰乐楼与那些乐师一同练曲子,忽然有个府中的帮闲跑进来,给高强送了个消息,说道前往北边干办的杜兴回来了。同行地还有那位教师史文恭。
要说杜兴这次离京北上,目的地乃是生女真完颜部的地盘,去履行当日高强与女真部落勇士粘罕的盟约,同时要建立起双方长期沟通的固定渠道,以便高强这里随时掌握女真与辽国斗争的局势。方便大宋把握机会从中牟利。史文恭与他同行,乃是充当的向导作用,毕竟也是随着高强北上出使的人。
一来一去,都是走的陆路,行程不下五千里之遥,当日高强的使节团在路上就花了足足两个月。这商旅队又带了大批货物,不能轻装前进,因此高强原以为这趟回来起码要到秋天了,也没怎么指望他。
现在杜兴居然四个月就跑了个来回,已经大大出乎高强意料。忙用一个请字,自己在后堂草草洗漱一下,正要前往书房接见,脑子里想了想,又差人去丰乐楼,把燕青请来。
迈步进了书房。史文恭与杜兴忙上前给高强见礼,二人齐声唱个肥喏。高强答礼,见两人一身风尘都没洗去,都是灰头土脸的,显得很是辛苦。不由暗笑:要显摆功劳给我看,也不用弄些表面文章吧?你两个这次所办的事情,可是关系到我大宋往后二百年的国运的,只是眼下的大宋国除了我高强,恐怕还没一个人能清楚认识到北边苦寒之地崛起地那个小小民族,在未来几十年中所能掀起的风浪呢。只需你两个把这路差事跑的顺当了。便是大大的功劳,何须摆这点苦劳?
当下主从落座,杜兴不改生意人本色,从肩挂的招文袋中取出一本账簿。刚要开口汇报这趟生意账目,高强把手一摆:“少待片刻。等小乙来了再说这趟差事。”
杜兴领命,便将账簿重新揣起,随问道:“衙内,请问我家主人现下可在京城?”
“不然,李大官人当你等出行之后不久,因山东独龙岗那里事务繁忙,亲自回去处理杂事了,月前还有信来,说道旬月方回,算来也就在这几天该到了。”
“原来如此。”杜兴点了点头,他原本是李应手下的总管,代为处理大小事务,现在自己一走就是四个月,独龙岗地生意也只好李应亲自打理了。
几人闲谈一会,说些沿途所见的风物,原来他们这次出去,史文恭在燕京又遇到了马植。这人混官的本事当真不小,虽说接待大宋使节团的表现不尽如人意,被当地马贼杀了一个随员,弄地狼狈得很,不过也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眼下居然又升了官,充任南院光禄卿。
“南院光禄卿?听官职倒是九卿之一,加个南院,不知多大?”高强问道。
史文恭笑了笑:“好教衙内得知,这辽国人的官职,乱的他们自己人都不知道,原先契丹二十部,那是一个朝廷,用的都是原先唐朝时羁縻契丹人的官职,又加了许多自己的名堂;而后灭渤海国,又得到燕云十六州,治下汉民众多,大草原上部落那一套就不管用了,于是又建南朝廷,专一管理南边所得汉地汉民,以后逐渐沿革成为南北两院,竟是一国之中两个朝廷的班子,其间政令混乱,那也是说不得了。兼且近年来草原上岁遭灾荒,辽国粮食财赋乃至兵源,多半都仰赖南院治下,因此虽然朝堂上还是北尊南卑,实际上南院的官腰杆倒还硬些。”
高强点了点头,又问道:“然则这马植现在的官,到底管的什么?”
“这马植现在担任光禄卿,本是主掌礼宾地,不过也不知怎么,将南京道的汉军划了一半在他帐下,负责游击巡檄之责。我等这次商队过境,他听说是衙内派来地生意,很是关照,不但发了通关文牒,更派人护送我们直过榆关中京道上。”
下面的路就是高强原本安排好了,有郭药师的渤海人代为安排,杜兴这一队商旅顺顺当当地由原渤海地境、现在的辽国东京道中穿过,直抵辽河沿,而后再转道北上,最终抵达生女真境内。
正说到这里,燕青恰好来了,杜兴便即转入正题,怀中又取出那本账簿来:“禀衙内,此番与女真人交易,因是初次,未曾带得许多货物,总计铁甲一百副,刀五百柄,枪五百支,骨朵、蒺藜各五十柄,上好精铁一千斤,箭簇一万枚。与女真交易,换得良马五百匹,人参一千斤,熊皮貂皮虎皮各三百张,熊胆虎骨等药材若干。”
“这么多?”听到交易所得的数量,这交易的始作俑者高强也不禁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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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布局(上)
杜兴的丑脸上现出一种兴奋来,大抵人在谈到自己感兴趣而且擅长的领域时,他心中充满了自信,就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处出这样的光彩来:“正是!衙内,女真人虽然地处苦寒之地,所产良马却都是上好的战马,仅这一项,运回中原后便可抵钱十余万贯文;其余人参皮毛等物,也因为生长于苦寒之地,格外的肥美实满,皆是上乘好货,亦价数万贯。”
高强点了点头,他做惯了海上买卖,东瀛船队来回一趟都是几百万贯的进出,对于这样十几万贯的“小买卖”已经不大放在心上了。但是对于运输量有限、运输成本又比较高昂的陆上贸易来说,这么一个商队走一趟就能带回十几万贯的财货来,不得不让人感叹一下,边贸果然是一件赚钱的事啊。
想到自己手上还握有往后五年间西域边贸的权利,而且不需经过别国边境,更有西北统军大将童贯的支持,这一桩边贸又会为自己带来多少财源?想到西域的马匹,黄金,香药,还有中国丝绸和陶瓷销往西域和欧洲所带来的巨大利润,高强眼前无数个元宝铜钱在飞舞,眼光比较长远的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中国如此巨大的贸易顺差所带来的全球经济发展不平衡问题,而思考起全球战略投资的高难度问题来……
“衙内,衙内!”沉浸在思考之中的高强,好不容易才被杜兴的呼唤给带了回来。他晃了晃脑袋,暗笑自己也脱不开无限yy的俗套。所谓贸易都是积少成多,要改变全球经济地格局,动辄几十上百年,到时自己墓木早拱,哪里管得了那许多?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衙内,小人计算定当,这一次商队北上。进出相抵,预计净赚可达八万贯文,详细数目,须得等那五百匹良马出手之后才好定数。”杜兴还在那里继续报他的收支损益报表,高强摆手道:“不必再找买家,这批良马统统有禁军买下了,价钱公道点,比市价略低一点就是,回头我找个殿前行走的干办,与你去交易了马匹。”大宋军中向来良马奇缺。官方收购价格居高不下,那上等良马又是最适合作军马的,这等完美交易,我高衙内不作谁作?
杜兴躬身答应了,退到一旁,史文恭上前禀报:“禀衙内,我已经命我师弟苏定领几个小厮在那女真境内驻扎。我师弟与我长居曾头市中。识得女真言语风俗,武艺上有我八分能为,为人亦稳妥,当得此任。”
在女真人那里派遣常驻联络人员,是高强的既定策略,苦于手边没有什么熟悉女真事务的人才,恰好史文恭在曾头市担当曾家教头多年,那曾家是女真温都部遗民。长期耳濡目染下,史文恭师兄弟对此也算半个专家。
高强点头,既然将这差事交给了史文恭,对他推荐的人也没什么异议:“你师弟那里若有什么紧急讯息,可有什么管道传递?最快多久能到汴梁?”
“衙内望安,小人师弟有个心腹人,无他本事。只爱养鸽,这信鸽之妙用,衙内也是知道的,虽千里而必还。且至为快捷,比那六百里加急也还要快当稳妥。小人师弟这次留驻女真境内。带了数十只鸽子,并良种鸽卵十队,成鸽可用来飞回凌州曾头市处,那鸽卵在当地孵化,养了新鸽出来,便认得女真地境路途,可以带回中原来,用作送信望北边之用,待下次商队到达北边时,则两边消息便即可通了。”
“甚好!回头你去石三郎那里,叫他帮你把凌州到我这里地信鸽来往也都弄好,这么两站接力,北边若是有消息,大抵十天头上便可到东京汴梁了。这件事你办得好,本衙内回头禀明父亲,录你入军籍,加个殿前班直的衔,还在我太尉府行走。”这殿前班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象金【创建和谐家园】徐宁那样世代武职的,入伍十年也还只作个金枪班的班直而已,可以说是军士到军官的一道坎。
看着史文恭惊喜称谢,高强很是满意,几年之后,北边就有大战连场,其中更有无数局势变幻,要准确把握这中间的走向,为大宋谋取利益,快捷安全的通信管道是必不可少的。
用信鸽传递消息,在这时代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要建立起成熟而有效的信鸽联络网,可不是用钱买买就能做到地,像他这样能在女真人那里都建起联络渠道的,大宋全国恐怕也没有第二个。
这趟女真的买卖作的完满,用后世的说法就是,政治、经济双丰收,高强兴致勃勃,正要商量着大伙去丰乐楼宴饮庆祝一番,却见史文恭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奇道:“史兄,还有什么事?只管直言。”
“是!”史文恭忙道:“小徒曾索索的尸身已经运回凌州,曾长者一家知道是为了衙内而赴义,都以为是重于泰山,悲痛之余,却也有些欣慰。加上前些日子,那高唐州地高廉和殷天锡都派了人来向曾长者打了招呼,送了好些礼物以表歉意,曾家上下都很感激衙内的恩惠,说是要再派子弟来为衙内效力。”
“唉!”说起为自己而死的曾索索,高强至今有些惋惜,说起来,自己到现在都没亲自到曾头市去慰问一下,不免有些失礼,因此听说曾家对自己感激云云的,高衙内老脸也有些经受不住。
“你去告诉曾长者,他三女索索对我是救命之恩,我对他曾家的那点关照却只是举手之劳,不可同日而语的。至于曾家还有子弟要来为我效力,我给你两个缺,你择了那机灵有能的报上来,就拨在你帐下行走。”
史文恭大喜称谢,心说这小衙内年纪不大,处事明快,更懂得体恤属下,真是千里挑一的好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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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布局(下)
几人该说的都说完了,燕青忽然开口道:“史教头这次去北边回来,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么?”
见问,史文恭一拍脑袋,忙道:“小乙哥若不说时,我这脑袋倒忘了!却是有一件大事,那女真人粘罕,就是曾与韩虞候角力的女真蛮子,叫我告诉衙内,我大宋军器打造精良,尤其那上等精铁殊不逊色与辽国所产,而他们女真人境内不出铜铁,契丹人又严禁铁器流入女真人之中,因此女真各部军器极缺,战士多无甲胄。粘罕要我转告衙内,下次商队再去时,至少要带去铁甲千副,精铁万斤,刀枪兵器箭簇等多多益善。”
“嗬,胃口倒不小!”高强冷笑一声,心说我傻啊?把你们女真人都武装起来了,提前几年动手,我大宋这里什么都没准备好,到时候被你亡国?我呸,给你三分颜色就当大红了。
嘴上自然不这么说:“笑话,偌大数目,单单靠骡马囊驼的脚力,要怎么运到北边去?如此庞大的商队,难道当他辽国的大军都是吃白饭的?”
史文恭见高强口气不善,他原本也晓得女真人的要求不大现实,要不是燕青问起,压根就没打算说出来,这时便赶紧落井下石:“正是!那女真蛮子僻处山野,不知天高地厚,满天开价,可笑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