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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石秀一骑绝尘而去,高强转过身来,着李应将与女真的军器贸易交代给杜兴。
哪知那杜兴听了李应的吩咐。一张鬼脸越发皱了起来,叫苦道:“主人,你也知道,咱们以往虽然有生意往北边去,却不曾去到那么远,顶多就是和高丽人渤海人打打交道。现在要去到生女真部落地境,还是运送大批军器前去,这可不好办呐。”
这杜兴生性耿直,有什么话都倒了出来,却弄得李应在高强面前大丢面子。眼睛一瞪怒道:“有何难办处?渤海与高丽能去,生女真地方自然也就能去,了不起多送些财物打通关节,护送人员多选些得力人手。来往路途准备的充分些罢了!休要罗唣。速速办来!”
高强在旁边听了,却忽然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疏忽,看杜兴这么为难的样子。恐怕问题不在于生意的可行性,而在于这路买卖的成本收益了。而李应恐怕也是准备用自己的财力来进行这路买卖,成本多少在所不辞。
有这样的想法,在当时人来说恐怕是习以为常了,尤其是李应新近投靠高强,尚不曾有公职,这一路买卖又不是轻易见的光地,自然是不好伸手要什么预算。看童贯将这军器交易轻松的交给高强办理,除了说几句奖掖言语之外,什么下文也无,一副理所应当交给高强去搞定的架势,也可见一斑了。
只是高强来自现代,权利意识与这时代的人并不相同,况且这一单买卖关系重大,可不是为了图几个银钱的利润而已,倘若李应及其手下偷工减料,阳奉阴违,或者走漏了风声,惹出地麻烦可大可小。
“慢来!李大官人,本衙内要与女真人做交易,为的是当日要得其援手剿灭马贼,因此信守然诺,不是图这点贸易所得,其间的厉害那也是说不得了,杜总管思虑周详,恐怕这路买卖要蚀老本,乃是生意人的思虑,也不可谓无理。不过本衙内一言信诺,不好教你等去自掏腰包,此行尚需几个得力机灵的人手,要常驻女真那边作为联络,李大官人可与杜总管仔细商议了,拟个条陈,并所需银两用度呈给我,倘有什么不好办之处,本衙内还可想想其他办法。”
李应见高强开口,一时不胜惶恐,连声说不碍地不碍的,小人自然理会得,被高强一摆手给全部挡了回去:“就这么办,往后你等在本衙内身边办事,只消办的好了,自然有你们的好处,总不成你等劳心劳力奔走,还要自己担风险蚀老本,那本衙内岂不成了吸血的蛀虫,还哪里能得好汉之效力?”
李应与史文恭等听了这一番话,感激涕零,原本只想傍着高强这棵大树有些阴凉,先爬了上去,再弄自己的好处,所谓千里做官只为钱,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这个道理。不想遇到这么体察下情的头头,真不知几世修来的服气!那杜兴虽然只是个生意人,却也感激,一边跟着李应拜谢高强,一面心中大叹侥幸:“这趟可算没白来,久闻那生女真地方虽然几近不毛之地,物产却都值钱得很,人参北珠皮毛什么的若贩到中原,一本万利不敢说,翻个十倍八倍是有的,既然借着衙内的光走通了这条路,又不用担心蚀光老本,且看我赚个盘满钵满,也显显我鬼脸儿的本领。”
当下杜兴辞别了,自去准备条陈,使节团在瓦桥关歇息两天,第三日再度启程回京。
这一日行到沧州地境,远方烟尘忽起,隐隐望见一队人马奔驰而来,这使节团在东北受了好大惊吓,人人都警惕的很,当即便有一队童贯的护卫迎上前去,余人勒马原地等待。
不一会那队侍卫回来禀报,说道前面乃是当地豪绅,闻说大宋使节团路过,正使童贯大人乃是西北名将,心中好生景仰,因此带了庄客酒宴,在这里款待使节,为首的却是有点身份,乃是前朝大周的遗孙,姓柴名荣,家中有太祖所赐的丹书铁券。
童贯听讲,心中高兴,他在辽国受了好大屈辱,再加上毕生的生理缺陷,最是喜欢别人奉承于他,听说又是前朝遗孙,身份还不一般,更加高兴,当即挥鞭一指:“说不得,那便去叨扰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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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下)
高强在后队接到消息,却也大感好奇,这位小旋风在水浒传里是个尴尬人物,你说你个前朝子孙,逢到大宋朝廷比较宽仁,不找个岔子杀了你以绝后患,就该感谢太平盛世,安安稳稳在家捧着丹书铁券过活多好?偏偏要交接江湖豪杰,整天弄些好勇斗狠之人在庄子里进进出出,连避嫌二字都不懂。
这一次拦路款待童贯,又不知道动的什么心思,不成这一世的小旋风改了性,不结交江湖好汉,结交起朝中权臣来了?只可惜,大凡有点脑子的宋朝臣子,都不会和你这前朝子孙走的太近,以免被言官御史奏上一本,安个图谋不轨的罪名,不是好耍的。
不过既然童贯点了头,高强便也不在意,横竖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就会会这位柴皇孙倒也不错。
转过一片小树林,前面道旁已经有几十个人跪着迎接,为首一人宽袍大袖,带着逍遥巾,往脸上看三十尚不足,二十颇有余,嘴上微有髭须,相貌俊品人物,见到大队来到,当即朗声道:“沧州草民柴进,道迎童节帅出使辽国归来,聊备薄酒于道左,以洗节帅及帐下众虎贲风尘!”
见他相貌堂堂,说话又中听,童贯也是喜欢,下马将他搀起,身后都是些当地豪绅以及庄客等属,小鸡啄米般只顾磕头。
当下柴进头前引路,引领童贯等人来到路边一个席棚。此处看样子原有个汤水摊子,柴进的庄客将这席棚略微扩建了下,摆了十几桌酒席,童贯与叶梦得、高强等自然是作了上座,余人都有人领着次第落座。各有本地有体面地豪绅作陪。
主桌上的陪客自然是柴进,这位前朝皇孙果然有点底蕴,态度不卑不亢,只言片语就是笑声一片,马屁拍的不露痕迹又叫人受用不已,童贯仰天大笑,连声称赞:“柴大官人。真乃妙人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便各自吃喝,间或说上几句,童贯此刻兴致甚高,将北边的见闻捡些稀罕的说出来,听得几个陪客一惊一乍,惊叹非常。
高强正觉有些百无聊赖,柴进忽然将身子转了过来,与高强寒暄了几句。便拉过一个人来道:“高应奉,小人这里有个人,高应奉或可见见。”
高强用眼打量。见这人年纪与自己也只仿佛,浓眉大眼地甚是机灵,身量却高,站在当地英气勃勃,倒有几分石秀的气派,不由有些另眼相看。笑道:“柴大官人品流不俗,交接的人也不当差了,敢问上下如何称呼?”
那人连说不敢当:“小人姓扈名成,山东独龙岗扈家庄人氏。与高应奉麾下李应李大官人也算世交,今来河北道上,乃是带了石三爷的消息给高应奉,并有一个应奉相公的故人消息在此。”
高强听的糊涂,什么石三爷,又是什么故人?不过这个扈成却也是熟面孔,当下叫了李应来说话,果然如水浒上所言,扈成的扈家庄与李应地李家庄,还有祝家庄,三庄互保,同气连枝,那是独龙岗左近的一霸,说是世交毫不为过。
至于扈成所说的石三爷,却就是石秀,原来扈成与李应一样,在山东道上感到了宋江忽然崛起的威胁,也想到了到石秀这里寻找靠山,只是来的慢了点,高强已经启程北上了,因此未曾见到高衙内本尊,只得跟着石秀在河北大名府行走。
迩来石秀布置监视卢俊义家人,这扈成也跟着帮手,他年纪与石秀相仿,做事又很稳便,深得石秀的赏识,这次石秀北上接应高强,留守的人就是他了。
听到这里,高强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倘若没出什么变故,扈成怎么会冒险在路上来见自己?这样的事,石秀又怎么不亲自来办?
只是周围耳目众多,高强权且按下,又问:“扈兄,却有什么故人消息相告?”
扈成也知道不便说什么机密事宜,因此石秀交代的暂且不提,便答道:“应奉相公,可是有个叫做武松地同门,流落在江湖上么?”
“正是!”高强精神一振,武松自从去年在山东与自己割袍断义,负气出走之后,已经大半年杳无音信,他这里时常挂念,一再命石秀打听,却都没什么下落。如此关心武松,倒也不全是他高强讲兄弟义气,实在武松人是走了,留下个万种风情的嫂嫂潘金莲在自己身边,高强空背了个弟弟的名分,每次对着能看不能吃,哪里能不惦记武松?
“这便是了,小人在山东道上有些朋友,说道去年冬天,登州道有人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猛虎,那虎为害一方,官府悬红捕拿,当地猎户久捕不得,一旦被人打死了,因此都要酬谢这人。只这打虎壮士不但武艺高强,为人也是洒脱,金银分文不取,当地官府地赏格也不要,都分了给受这恶虎苦害的猎户,自己飘然而去,只留下个名姓:打虎者,山东武松也!”
高强听的眉飞色舞,想不到武松虽然遇到自己,命运的轨迹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和老虎的缘分却还没断,往后这打虎武松地名号,在山东也算叫的响亮了:“后来便如何?我那武松贤弟现在何处?”
扈成却摇头道:“小人今年年下就到了京城,只与高应奉出使差了两天,因此山东道上的消息并不那么新鲜了,据石三爷说起,后来武二爷的下落也是众说纷纭,有说在登州二龙山落草了,有说在海州地面出现地,都没什么准信。”
既是还没什么消息,高强也就不再追问,武松这件事情,并不是找到了人就能解决的,他自己的心结若是难解,两人见面又能说什么?这也是高强没有尽力去寻找武松的原因之一,现在既然知道了他本人安然无恙,并且在江湖上显露威风,高强也算尽了朋友的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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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上)
“什么?你待怎讲?!”高强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着扈成叫了起来,“怎么会不见了人?你且将前后种种,原原本本说与我听!”
扈成垂着脑袋,无奈地说道:“衙内恕罪,那张青三日前忽然从卢俊义府中离去,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们在监视于他,乃是趁夜而出,直到次日清晨,我们安插在卢府中的耳目才发现此人不在,竟不知是向何处去了。”
“就这样了?敢情你连日赶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本衙内张青跑了?”高强难得如此失控,来到这时代之后顺风顺水的他,也就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小菜园子手上吃了一个亏,不但自己差点丢了性命,更有个随从为自己而死,那棺木还在自己队伍里停放着,准备要找个时间,自己亲自送去河北凌州的曾头市,也得当面向人家家属交代。
满拟回到大名府的时候,一举将张青以及牵连出的卢俊义一网打尽,出了心中这口气,哪知这人竟然跑了!
高强气呼呼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这处乃是柴进的庄上,高强受了柴进的邀约,又想和扈成密谈,便没有随同童贯的使节大队去附近的馆驿歇脚,而是来到这里,却不料得了个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扈成见高强气的厉害,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一旁的史文恭和李应都是新人,虽然对高强颇为归心。却还有些畏他威严,根本说不上话。
韩世忠叹了口气,高强身边得力人手还是少了一些。倘若石秀、燕青或者许贯忠三个有一人在此,也不会任由高强这么怒发冲冠,而不能冷静的思考以后地作为。
事急马行田,韩世忠也只好劝道:“衙内休要气坏了身子,想那张青在中原虽说不是什么奢遮人物,卢俊义在河北的耳目可是着实灵通的,只怕衙内刚一进关,那边就得到了消息了。此等鼠辈知道奸计不能得逞,还不赶紧逃走么?石三郎心忧衙内的安危,丢下大名府那里的事务,亲自赶来瓦桥关,说起来于此不无职责。可也犯不上着恼。”
高强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韩世忠说的这些。他只需略一转念也就明白了,只是在辽国时亲身追杀数百里,直深入生女真境内。费了偌大功夫,才只报了一半的仇,委实心有不甘。
他定了定神。见扈成还跪在那里,便上去将他扶起。温言安慰了几句,扈成忐忑不安,面上好歹是没事了。
高强想了一会,交代扈成:“你速速回去大名府,传我的话给石三郎:既是那张青跑了,咱们抓不着他,就不能查知他和卢俊义的关系,一时间还不好动他。眼下若要拿了卢俊义,一来证据不够充分,小乙面子上须不好看,二来打草惊蛇,张青或许就此隐姓埋名,一辈子也抓不着他,本衙内实不甘心。你叫石三郎安排得力人手,给我长年累月钉死卢俊义的一举一动,我就不信抓不住他的狐狸尾巴!”说到后来,高衙内恨不得要把那盏油灯拿到自己的脸旁,好显得更加狰狞一些了。
扈成没口子的答应,却还站着不动,高强有些奇怪:“还有什么事?”
“启禀衙内,小人在山东道上,还得了一个人的消息,不经意间在石三爷面前说起,石三爷说衙内或许对这个人也感兴趣,因此叫小人告知衙内。”
“什么人?”扈成现在在高强的眼中已经有点向多啦爱梦的方向发展了,兜子里的消息一会冒出一个,你还不能着急,只能耐着性子听他讲话。
“山东青州府有个富户,家中藏了一本什么帖子,乃是拓地什么碑文,近日因家中做生意要本钱,拿出来叫卖,被两个买主同时看中了,因此争闹,结果其中一个买主的夫人出来填了一首词,将另一个买主给惭愧的不敢再争。这件事在青州府很是传扬了一阵子,那夫人的词真个好的没话说……”
高强心中某个极为隐蔽的角落,在这一刻“碰”地一声,像是忽然被搅动了一般,埋藏在心底很久的某种情绪,忽然全都翻了上来,五味杂陈,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或许其中最多地,还是一股莫明的酸味吧……
扈成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来,递到高强面前道:“衙内请看,这就是那位夫人所填之词,原作现在在那家富户手中,小人只抄录了这词在此。”
高强默然接了过来,展开一看,那玉版纸上疏疏落落几行字,虽然是男子笔迹,读起来却是口角噙香,无限情思沁人心底:“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人比黄花瘦……”这一首词,高强在现代早已背的滚瓜烂熟,但此刻读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倘使这一首词是那位伊人写给自己以表情思的,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时抛下一切,去慰藉那被相思折磨的玉壶冰心。
扈成察言观色,一面絮絮道:“当时那两家争这张帖子,一家买主自夸豪富,出了天价,那夫人男主人不在家,说是去泰山游玩了,因而不及凑出偌大数目来,那位夫人便用言语抵住了对方,说是此等风雅之物不当沾了铜臭,得看主人是否有这文采配得上才行。而后两家斗文才,那夫人这词一出,满场皆惊,就连对手都说不出半句话来,心悦诚服的将这帖子让了给那夫人。这位夫人当真大度,便将自己亲手录的这首词请人裱糊了,送到对手手上,那对手得了大喜若狂,称道足可抵得那张碑文帖子有余了。”
“呸,这个自然了,易安居士的手笔,又怎么能估量其价值?”高强陡然振作精神,命扈成:“你去山东境内,不论花多少银钱,将那首词的原版手书给本衙内弄来,这件事办好了,我一力抬举你作个指挥。”
指挥是禁军的军职,下辖五百军卒,乃是下级军官向上爬的一道门槛,多少人一辈子也熬不到指挥,扈成眼下还是白身,闻听自然大喜,拍胸脯担保一定给衙内办成这件事,就算不择手段也要达成。
高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抄录的词下面的落款:“录青州李易安醉花阴”,心里叹了口气,虽然穿越了时空,却依然相隔如此遥远,时也,命夫?
扈成这边连夜启程,赶奔大名府向石秀报信,而后又星夜赶往山东青州办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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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下)
这边使节团大队次日启程,柴进少不得赠送大小官员礼物若干,送给高强的乃是一对碧玉老虎,价格甚是昂贵,却也没放在高强眼里。只是高强要交代石秀办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柴进也纳入了注意人物的名单之中,毕竟按照水浒的说法,此人终日交接江湖豪杰,对于梁山泊好汉态度很是亲密,可不知安的什么肚肠——鬼才信他是仰慕江湖好汉的义气深重,他个前朝皇孙,要和配军逃犯讲什么江湖义气?
经过大名府时未作停留,只将索索的灵柩找了个稳便的所在停了,高强写了封书信,交由史文恭派人送了去凌州曾头市,请他府上来人料理丧事,这边高强留下石秀接应,交代说自己王命在身,身不由己,日后得便还得到曾头市庄上拜望。
只是这话是说下了,等到高强真正来到曾头市,那时却早已变了另一副情景,吊丧这件事已经被更大的事取代,此是后话,按下不提。
过了大名府有御河直通汴京,使节团弃马换舟,顺风顺水直抵汴梁,总算完成了这一次表面平淡无奇、内容却很是复杂精彩的出使。
当日天子赵佶坐殿,童贯率领两位副使叶梦得与高强述职,说到路上竟有马贼夜袭,高副使与大队失散,十余日方归,其随员一名且为此丧命,朝臣群情耸动,很多人都没想到,以弓马立国的北方强邻,其权威竟然在国内会被一伙小小的马贼如此挑战。
待童贯说明。那伙马贼更曾经攻入辽国上京,掳掠宫女器物等等无数时,宋朝君臣颇有些幸灾乐祸,当初辽宋交兵,大宋胜少败多,最终赔款请降。至今岁币银绢五十万都得乖乖送给辽国,心头这块石头是一直压着搬不走地。听说辽国出了这样大的丑,赵佶笑得前仰后合,连说痛快,痛快!
童贯见赵佶欢喜,当即趁热打铁:“陛下,臣此番出使。深觉辽国日渐衰颓,早已今非昔比,咱们大可不必畏辽如虎,西边平夏之事。可得好好计议一番,前几年臣收复青唐,断了夏贼一臂。将士们热血洒遍西北山川,才营造出的有利形势,不可因辽人的虚声恫吓而前功尽弃啊!”
赵佶这边还没笑够呢,听了童贯话没来得及反应。一边早有人冷言道:“祖宗故例,庙谋运筹是我枢密院的事,童节帅只管指挥西北大军便是。”说话地正是枢密院正使张康国。
童贯脸色一变。不过张康国说的也是道理,宋朝的战略方针通常是由枢密院负责的。就连掌管禁军三衙的高俅太尉府也不能干涉,他这个外军将领就更无权置喙了。
好在赵佶对童贯宠信有加,摆手笑道:“张相公言过了,童贯此番出使,探听了辽人的虚实,正该一一说明,以供张相公参考,不可轻忽了。”
蔡京也出来帮腔,说童贯探敌有功,又在西北多年,深明前敌机要,枢密院厘定今后战略时,不该纸上谈兵,要当据此重新拟订西边平夏战略事。
蔡京和张康国近年来是老冤家了,两人各自结党,一个东府一个西府,朝堂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下一开了头,两人的党羽你方唱罢我登场,朝堂上立刻像五百只鸭子呱呱叫一样。赵佶开头还嫌烦,到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他们吵吵也不能怎么样,总比当年新党旧党动不动斗地你死我活,一倒一大片要来得好多了。
百无聊赖地看了会猴戏,赵佶忽然发现高强站在殿上默默无语,想起他这次出使吃了苦头,有一名随员还送了性命,便道:“高小卿家,你这次出去可受苦了。”
高强脑子在这种时候是转的快的,原本蔡京这次叫他跟随童贯出去,就是要为他积累政治资本,听到皇帝口气很值得期待,当即回禀道:“下臣为我大宋,为天子出使,这条性命便不是自己的了,区区苦楚算不得什么,下臣并在辽国官兵协同下,将辽国一直无可奈何地那伙马贼一举全歼,大长我大宋威风,此乃天子洪福齐天,下臣赖以成事。”跟着跪拜山呼万岁。
赵佶这可来了劲头,把高强叫到前面来,听他讲述北边事宜。高强口才本好,这时更是添油加醋,说得口沫横飞,将自己说的英明神武,又句句扣着皇帝洪福保佑,大宋国运压辽并夏,说到惊险之处连说带比划,听的赵佶眼睛都直了,其余官员本来还吵的热闹,见皇帝根本不予理会,都觉得无趣,只好相继闭嘴,朝堂上只剩下了高强的“北辽历险记”。
待讲到一刀砍下了黑熊头,救了辽国皇帝的命,赵佶脱口而出:“可惜,可惜,怎么没要了他的小命?”
高强大汗,不敢接口,心说你这话倘若传了出去,辽宋之间少不得又是一场【创建和谐家园】,不过以他的身份,才不来管这样的闲事,皇帝爱看谁不顺眼,还用得着他来管?
这世上自然有出头鸟,御史大夫张商英素性严厉,当即跳出来指责皇帝,不该以邻为壑,该当有皇者气度。赵佶的性格其实是比较随和的,看到张商英地威严倒有些“肝儿颤”,便闭了嘴巴,转换话题:“高小卿家此行劳苦,童,叶二卿家出使不辱使命,都是有功之臣,今赐叶,高二卿家各晋一级,童卿家加特进衔。”这特进衔是北宋职官衔的第二位,尊崇无比,再上去就是开府仪同三司,徽宗朝到现在,活着的人带开府仪同三司衔头的只有蔡京一人而已。
话音未落,张康国又跳了出来:“陛下,崇宁三年时已有定议,非宰臣不得加特进衔,童节度出使有功,可赏金银,不可加特进。”
事关自己,童贯不好说话,不过看张康国的眼神已经变得非常非常之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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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上)
虽说皇帝的嘴是金口,开了就不能往回收,不过张康国所说的之前那道圣旨也是皇帝下的,而且是书面形式,赵佶刚才是一时忘记了,此刻也想了起来。不过他向来宠信童贯,这次童贯的出使又收获颇丰,起码听说辽国皇帝打猎差点把命丢了,让这位整日价吟风弄月的文人皇帝乐的不轻,怎么说也得封赏一下自己的这位心腹。
到底要如何避免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赵佶一时有些犹豫,高强人微言轻,在这殿上本来是没资格说话的,但看到这样的情形,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忙奏道:“陛下,下臣今次随童节帅出使,朝夕耳提面命之下受益良多,童节帅于庙堂运筹实有独到之处,陛下不妨一听,封赏之事容后再议亦可。”
若是寻常一个从六品的小官,根本是上不得这金殿,更不用说主动发言了。不过高强圣眷既隆,他老子高俅就是珠玉在前的好例子,从白身到太尉不过区区数年间事,谁又能预料高强的前程会如何发达?因此竟没什么人出来指责他,当然这不代表就没事,倘若高强失势,言官们的好记性会立刻将这件违制之事再翻出来的。
赵佶虽然也有些奇怪,不过高强这句话客观上转移了刚才那个话题,他也乐得就坡下驴:“童卿家,有何卓见?”
童贯本来是想等晚间与蔡京等商议之后,有了默契再提出自己的构想,不过高强这么一来,他也只好趁势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末了结尾道:“以为臣所见,那辽国外强中干,国势已日渐衰颓,对于我大宋西征平夏根本没有无力干涉。我大宋正当趁此时机,奋发进取。一举扫平西夏,以消此百年之寇。”当时辽宋之间因有和议,因此彼此外交上以兄弟相称,而西夏却是由原本投降的党项李氏反叛割据而建国。因此虽然大宋因为仁宗时的战事不利而对西夏也许以岁币。但言语中一直以贼寇视之。
宋徽宗赵佶原本是好大喜功的性格,此前西夏战事因为辽国的干涉而罢兵,一直令他耿耿于怀,因此听到童贯之言,心中颇为高兴。
可还没等他说话,张康国又开口了:“陛下。西夏战事之开之息,当掌于中枢,而不当因边臣一言而决,请陛下慎之!”这所谓的边臣就是指童贯了。战略决策权归于枢密院,这是连皇帝也无法更改的祖宗旧制。
眼看矛盾渐渐激烈,臣子中第一人的蔡京终于开口了。他不紧不慢地出得班来。先咳嗽两声,又看了看高强。细长眼眯缝了一下,看地高强心中一哆嗦,这才向赵佶道:“官家,童节帅久在西边,熟悉边事,虽说边事不因其兴,却也不能无视其意见。以老臣之见,节帅所言西边战事再起之事,可由中枢宰执合议,从容而定,童节帅国之虎臣,可命参赞其事。至于此番出使的应有封赏,与此无关,即行可也!”
蔡京不愧官场老油条,这一下避重就轻,分剖的干干净净,赵佶立时照允,只是这位艺术家皇帝的灵感突如其来,竟来了这么一条圣旨:“既是这般,宰执与枢密可即行商议边事。童贯参赞西北边事,可加同知枢密院事衔,位特进,仍任熙河兰会宣抚使如故。”
殿上众臣都因为这一道圣旨而目瞪口呆,谁能想到,皇帝居然为了圆自己的面子,竟然将枢密院副使地头衔赐给了一个宦官!尽管这个宦官战功彪炳气宇不凡,尽管这个宦官深得皇帝的宠信,尽管这只是个头衔,从前有些戍边的官员也曾因为功劳或者权宜而获授此衔,但赐给一个宦官,这还是第一次,况且是以这样近乎儿戏的态度?
童贯这个当事人第一时间醒悟过来,心中的狂喜几乎无法掩饰,跪地山呼万岁,叩谢皇帝的恩德,赵佶则温言慰勉,以西边军事托付之,张康国一系人马措手不及,想不到有什么反击的手段,只能眼睁睁看着童贯一跃而上此等高位。
高强适才将话题引到对童贯有利的方面,对这样的结果不能说没有一点预计,毕竟历史上童贯创造了太监这一行当的若干记录,眼下才只是个开始而已,只是事情这样的进展仍然出乎了他自己的意料之外,随之而来的便是担心:“看老蔡京的眼神,自己这一下未必很得他的欢心呐,会有什么后果?”历史上,童贯与蔡京原本是亲密无间的政治联盟,两人间第一次产生裂痕,就是因为宋徽宗赵佶将最高级的官衔开府仪同三司(俗称使相)授予童贯,蔡京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使相岂应授宦官?”
眼下的蔡京却一无异状,也不知是对于童贯获得仅次于自己的官衔采取了默许的态度,还是也措手不及,没想好怎么应对,总之是领了圣旨便默默无语。
出使一事就此告一段落,朝议又转向了财政方面,新的钱引即将发行,按照蔡京的奏议,今届钱引将以一比四的比率兑换过去的旧会子,仅此一项便可为朝廷带来巨额进项,足可应付西边的战事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