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高衙内新传_斩空》-第110页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这问题近来也一直在高强脑中萦绕,闻言颔首道:“不错,郑贵妃专宠后宫已经几年,若不是她所生皇子早夭,恐怕王皇后这位子都未必能保到身死之日,现在看来,其正位皇后怕是板上钉钉的事。”

      “郑皇后一旦正位,郑枢相便立刻炙手可热,其地位进一步上升,若能再交接我高家和童节帅那里为援奥,嘿嘿……”

      许贯忠却摇了摇头:“衙内,恐怕未必如此。郑枢相这么得势,蔡太师第一个容他不得,必要设法挠其权位。”

      把郑居中扛到现在这样的位置上,乃是高强的一贯政策,甚至当初使得他踏进枢密院的黄河双头龟事件,也是高强事先在暗中给他透了风,指点了应对之法。因此,在明了高强的本领与其所代表的政治势力之后,郑居中也乐得向他们靠近。有这样一股势力在朝中,足以牵制蔡京,这正是高强的盘算之一。现在听到许贯忠发出危言,高强不由警惕:“怎么说,难道蔡太师还能像对付张康国那样,下毒暗杀?”前任枢密使张康国暴卒,时人多以为是蔡京下毒暗害,而郑居中向来与蔡京不对盘,说不得蔡京就会再出毒着。

      “不然,下毒可一不可再,郑枢相出入宫禁,身边少不了奇人异士,这倒无需我等为他操心。贯忠所虑者,本朝向来不许外戚秉政,之前蔡太师复相之时,曾欲举荐郑枢相入枢密,那时说是枢密不属于政事堂。可这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现今郑枢相眼看要出头,保不准蔡太师那里换个口风,就要说他外戚秉政了,反正台谏官多半都是太师一党,弄几个奏章弹劾还不容易?”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

      第三十章 思变(上)

      “嘿!”高强这回真叫嘿然了,嘿了一声就没下文。他毕竟不是什么天生的英明神武,在现代一个普通职员,小范围的闪展腾挪还能对付,摊子一大事情一多,难免就会出岔子。先前对梁山的发展把握不够是一个例子,这回对朝廷政局的看法过于乐观又是一个例子。

      确实如许贯忠所说,由于蔡京掌握了台谏这个强力的武器,就可以用各种方式来打击政敌,被他抓住一点把柄,立刻就能整得你万劫不复。郑贵妃如果封了皇后,郑居中的官运很有可能就是冰火两重天,一是扶摇直上,二是被蔡京党羽借口外戚秉政弹劾,滚出枢密院去作个位尊而无权的虚职。如果真出现后一种情况,那么高强之前在郑居中身上下的功夫就可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眼见高强皱眉不语,许贯忠只得开解道:“衙内无需挂怀,太尉老大人与郑枢相交好,想必会从中斡旋,若是郑枢相懂得向蔡太师作些姿态,事情未必就到这步田地。”

      高强愣了一下,心说官字两个口,我看你许贯忠还不止两个口罢,怎么上嘴唇一打下嘴唇,这事听起来又没什么打紧了?

      却听许贯忠悠悠续道:“衙内,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郑枢相的权柄,自然有人为他操心,咱们离京城一千多里远,管得了那许多?”

      高强蓦地醒悟,指着许贯忠哈哈大笑:“贯忠啊贯忠,你也来戏我!”话说到这份上,高强再不明白就是【创建和谐家园】了。许贯忠的意思就是点醒他,朝政虽然复杂,头绪尽有万千,你站好自己的位置才最重要。

      他的目标是,要帮助大宋做好准备。迎接几年后女真起兵抗辽所导致地北边剧变,保证大宋自身的安全,以此来保护他自己的荣华富贵。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在维持大宋国势不发生大的动荡的前提下,尽快取得权位,扭转徽宗朝主昏臣奸,偌大的国家元气耗尽。最终被小小女真把皇帝都抓去的奇耻大辱。虽然北宋亡了还有南宋,但身为徽宗最亲信臣子高俅的独子,他高强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而几年以来,由于采取了联结蔡京的“正确”路线,他如愿从一个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一举登上了大宋知府之位,牧守一方,各种应对未来的布局也初步奠定。

      想到这里,高强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扯着许贯忠坐定。低声道:“贯忠,本衙内现有一事不决,你来为我筹划筹划。”自己一个人动脑子,看来只会越想越糊涂,环顾四周,既能得到自己的绝对信任。又在这方面能有所建议的,除了远在江南的燕青之外,也只有许贯忠了。

      见许贯忠一副淡然若定的模样。高强便知道他早就等着自己开口,先是讪笑,随即正色道:“我自白衣,数年而为一方知府,这中间自己固然努力,然而蔡太师于其中实有绝大助力。若论私情。本该相报,怎奈蔡太师为政的种种举措。未必都顺理利国,我若入朝参政,少不得要有所建言,又恐伤了两家姻好,不但物议要骂我背恩,后院先就起火。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一直不得要领,贯忠多智,可有以教我?”

      他这番话说得文绉绉,又避重就轻,实际脑子里想的很简单:跟着蔡京走,下场多半不妙,不跟蔡京走,眼前就要不妙,这可如何是好?

      许贯忠纵然了解他的癖性,却也万万想不到,这小衙内居然能“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晓得不能跟着蔡京随大流,还道他真个心存社稷百姓,看不惯蔡京的一些作为。原本许贯忠在母亲惨死于十字坡之时,就不愿芶活于世,是高强以世情相激励,又以国士待之,这才得了他的效力,现在见高强殷殷以黎民社稷为念,许大军师心中颇为激赏,能不为之尽心竭力?

      这问题他也不是头一天考虑了,因此略一思忖,就有了个大概,向高强拱手道:“衙内,贯忠有一问,请衙内为我解之:本朝以士大夫治天下,宰相权重,然而为宰相者非士大夫莫属,本朝除了蔡太师之外,可有第二个人能担当此位?衙内自身,姑且不论。”

      高强想都不用想,蔡京是熙宁年间的进士,数十年的官场沉浮,加上他自身的才具,大宋官场早已被他摸的滚瓜烂熟。历史上徽宗朝宰执换人如走马,他却能四度拜相,凭的决不仅仅是能得皇帝欢心,实际上,在利用元佑党籍案整倒了主要政敌之后,满朝士大夫再也没有人能与之抗衡,徽宗若是不用蔡京而用别人,只有更糟糕,因为比他好的都被整垮了!在历史上,继蔡京之后把持相位的王甫、李邦彦等人一个比一个胡来,而童贯和梁师成等人相继专权,也未尝不是因为徽宗有意培养其他势力,来制衡蔡京所领导地文官集团。

      “没!若单论个人才具,梁士杰堪当大任,然而他与蔡太师过于亲密,一损俱损,算不得合适人选。蔡党羽翼已经丰满,换了任何一个人上台,只要蔡京想和他过不去,这位宰相的政令能不能出了东京城门都是个问题。”

      许贯忠大点其头:“衙内见的透彻!如今士大夫多攀附蔡太师,无论是之前曾取代太师为相地赵挺之、刘逵等人,还是有望进位宰臣的张商英、梁士杰,俱都得蔡太师提拔,而以蔡太师的城府手段,也断不能容得哪个人能培养出一批士大夫,来取代他的地位。因此本朝政局无论如何变幻,宰执之位始终是由蔡太师把持。”

      高强喟然长叹,这个结论他也是赞同的,惟其如此,心中更觉彷徨:蔡京扳不倒,自己难道就这么跟着胡混下去,到最后大家一起完蛋?

      www、xiaoshuotxt.com_t_xt,小说天堂

      第三十章 思变(下)

      许贯忠见高强有些沮丧,撇了撇嘴道:“衙内,你却糊涂了,那梁中书诚然是与蔡太师亲密无间,荣辱与共,衙内你娶了太师的孙女为妻,又倚仗太师而进,又何尝不是如此?蔡太师有一天要是真倒了台,衙内也没什么好处罢?”

      “呃……”真个的,脑子里一直盘算着蔡京是祸国之臣,跟随他只是权宜之计,高强几乎要把这茬给忘了。可这么说起来,自己岂不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隐隐觉得许贯忠话里有话,高强心急如焚,连声催道:“贯忠,你有话尽管说出来,何必藏着掖着?”

      许贯忠见高强有些急了,这才将心中所想的关键说出:“衙内,我大宋既然是士大夫治国,宰相就该是士林领袖,若换了其他任何人,纵然是天纵奇才,稀世名将,那也是治不好国家的。如今既然蔡党势大,士林中已然没了对手,要想另起炉灶的话,几乎已不可行,咱们不妨因势利导,就索性供着蔡党这倾朝的权势,把其他可能冒起争权的苗子统统扼杀了也好。衙内自己呢,须得与蔡党共进退,却不必与太师共进退。”

      “咦!”高强眼前陡然开了一片新天地,真如醍醐灌顶一般。细想一下,蔡京若是能一直把持相位,大宋的政策不必像历史上一样变来变去,变得上下都无所适从,没准效果还能好一点。蔡京再怎么说,虽然人品不好,才能却是得到大多数人的承认。就连当初的司马光也大加赞赏的,总好过让王甫这样的下三滥小人来胡搞一气。那才真是糟糕之极。

      不过这最后一句,他却有些参详不透:怎么叫又要与蔡党共进退,又不必与太师共进退?好在许贯忠不必他追问,自己已经解释开了:“方今太师年已六十有四,年事日高,政务日繁,又哪里能顾得了?不免要援引党羽,分布要津,至于政事堂上,也要有得力之人。梁士杰擢升中书侍郎,即为明证。再过几年,蔡太师精力日衰,衙内又积累些资历,少不得也要进政事堂去,那时势必被太师委以重任。试想一下,倘若衙内在这之前就露出与太师离心的迹象。这宰执大位能来的这么容易?”

      这话说的透彻,高强原本是打算以各种方式邀宠于上,然后找机会上位,只是这样的打算多少有点听天由命的成分在里面,及不上这么来的顺当:“之后呢?”

      许贯忠嘴角逸出一丝冷笑。眼睛掉向窗外:“太师年高力衰,眼见梁士杰与衙内已然在中枢站稳了脚跟,多半是要回家享清福去了。衙内后有蔡党大批士大夫为羽翼,前又深得圣眷,加上军中和宫中响应。只怕比那梁士杰更有权势。一朝大权在手,当可捡拔有能之士,稍稍分布要津,从容施展心中抱负,只需把握好分寸,太师面上做好功夫。再拉拢了梁士杰与我一同,则蔡党大部皆不足为虑。到那时。大宋天下,衙内何事不可为?”

      一番话说下来,高强又惊又喜,眼睛瞪得死大,忽地跳起来,“啊哈”叫了声:“贯忠,真乃我之诸葛亮也,请受本衙内一拜!”说着就要长揖作礼。

      许贯忠不提防他来这么一招,唬得连忙跳开,连说“使不得”!

      俩人正在闹,门外卫士忽地高声道:“夫人到!”香风起处,一个宫装妇人跨进门来,正是高强的妇人,蔡京长子蔡攸的长女,蔡颖。

      这一年多来,因为对蔡京存了忌惮之心,高强对着蔡颖总有些心病,渐渐的便形疏远,多数都歇在小环房中,就连师师、金莲,与高强间说话恐怕比蔡颖还要多些。这双十少*妇风华正茂,受了夫君冷落,滋味能好到哪里去?因此不但对着高强有些哀怨,脾气也大了许多,家中上下很吃了些苦头,给蔡府长辈的书信中也告了高强几次。

      政治婚姻与政治相联系,本来就不完全依照个人的喜好而定,这一点在高强当初决定迎娶蔡颖的时候已然有了觉悟,因此心理上也不觉得疏远蔡颖有什么不好,只是少年夫妻,终究有些怜惜,因此这些日子来面对蔡颖居然是越来越少了。

      今日蔡颖本是有事来寻高强商议,老远就听见屋子里在笑闹,推门进来,却见夫君高强在和许贯忠扰攘。这么个心怀怨愤的少*妇,自然看什么都要带副有色眼镜,眼见对自己不冷不热的高强,却对一个男子如此亲近,蔡颖心中顿时有了些很不纯洁的念头,重重哼了一声,冷言道:“官人,在此间安乐否?”

      却不料,高强刚刚打开了心结,蔡颖对于他又变得重要起来,这时再看自己的妻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全不在意她话语中的那一股酸涩怨怼,笑眯眯地上前,出其不意,一把拉起蔡颖的小手,涎着脸道:“娘子,今日怎的有闲,来书房探望为夫?”忽地凑过去在蔡颖脸庞香了一下,作陶醉状。

      此等行为,二人新婚时没少作了,近来却实属罕有,蔡颖猝不及防,被他轻薄了这一下,而且还是当着属下的面子,她这么个官宦世家的小姐,哪里经受的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心中又羞又急,却也有些惊喜,用力去推时却哪里撼的动高强?只得急道:“官人稳重!”说罢就向旁边使眼色。

      高强这才想起许贯忠还在旁边,眼角一扫过去,却哪里有个踪影?忽听许贯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却是对着卫士吩咐:“都去院子里把守着,这书房左近不许容人靠近,使君与夫人有要事商议!”

      “夫人,你瞧,咱们的总管可乖觉地很呐!”一面说着,高强得寸进尺,一手拉着蔡颖的手臂,另一手已然环过了纤腰,便向她脸上吻去。

      蔡颖不与夫君亲近已有数月,这时被他这么摸上身来,使得又是往日曾用过的风流手段,态度又是这么暧昧调情,真是久的已经快要忘却的快活滋味,虽然心中还有些不解高强怎么忽然这么热情,一个身子却早已软的将要化了,顷刻间就是面红似火。

      她本是出色的美人,二人又是少年夫妻,若不是掺杂了太多的政治因素在里面,原本好得蜜里调油。这时候高强心结已去,响起年来冷落娇妻,不免有些愧疚,见娇妻这样欲拒还迎的姿态,哪里还会客气,立时飞擒大咬起来,不片刻已经弄的蔡颖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周身要害尽陷敌手,几乎已经是任人宰割的局面。

      眼看高强得理不饶人,大有在这书房就要行周公大礼的架势,蔡颖纵是再期望夫君的宠爱,面子上也是挂不住,只得强打精神,晕红着俏脸,双手捉住高强的手,娇喘细细地道:“官人,且住!”

      “且住?待会你就叫我不要‘住’了!”,高强毫不在意,继续在蔡颖的衣下探索,惹得妻子又是一声娇呼,惶急求饶道:“官人,妾身今日来寻官人,实是有要事相商,请官人少住。等到回房……回房之后,任凭宠幸便是。”以她的矜持,在闺房以外的任何地方说出这样的话来,那都是极其难得了。

      这种时候叫男人住手,换了谁都要扫兴,高强也不例外,闷哼一声,心说这老婆漂亮是漂亮了,实在不够风情,哎,家花的通病:“既是如此,权且寄下了,待晚间回房,为夫定要娘子双倍奉还。——却是何事如此要紧?”

      蔡颖好容易挣脱了高强的魔掌,上下整肃一番,又嗔又喜地白了高强一眼,才道:“今日接了睦州消息,金芝妹子守孝已满,方圣女正派人送她北上,来此青州与你完婚了。”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

      第三十一章 故人来(上)

      犹如当头一瓢冷水,高强立刻没了刚才的勃勃兴致,意兴索然地放开蔡颖,坐了下来。

      蔡颖被夫君冷落了许久,今日意外地又有重拾旧好的希望,一颗心正是七上八下,未免过于敏感,见高强这般作状,立时有些着恼,一句话夹枪带棒就扔了过来道:“怎么,椒房添新宠,这发妻登时就不管不顾了?”

      这话说的实在酸溜溜,饶是高强被金芝要来这消息弄得有些乱了心神,却也察觉出来。他苦笑了笑,没心思和妻子弄这些玄虚,勉强振作精神道:“哪有此事?只是金芝为父守孝,到今天好似才两年多罢,怎的就满了?还有,这消息怎么会送到你这里,我却不晓得。”在他的印象中,古代人动不动就是守孝三年的。

      蔡颖很奇怪地看了看他:“三年?古礼也就二十七个月,金芝妹子的父亲是与前年六月间遇匪被害,到现在不是刚好二十七个月。至于这消息么,你这两年多来都没怎么和金芝妹子通过消息,人家姑娘哪里晓得你是不是被什么狐媚子迷了心神,浑忘记在睦州帮源洞还有这一门亲?芳心忐忑之下,当然要找我这个作姐姐的做主呢!”说罢,对高强作不屑状。

      “咳咳!”高强瞪了她一眼,心说狐媚子是有的,本衙内可一直没捞到沾手呢,这顶屎盆子倒先叫你扣上了!“哪有此事!金芝该当几时到青州?可要派人去迎接?”

      说到内宅家事,蔡颖当得起贤妻一名,加上她心中自有个小九九,金芝往日与她相处融洽,相貌也是一等一的人才,既然高强之前对她颇为冷落。她便想要金芝进门之后帮她拴住高强,有固宠之意,因此得了这个信之后。一早已经作了安排,命一员蔡府带来的家将和十来个家丁带了自己的书信前去迎接,按照方金芝信上的行程,当是十来天后到杭州,由燕青安排从海道来此。这家将快马加鞭,当可在金芝等从杭州起碇前赶到了。

      她将这事约略说了一下,内宅的事一向由蔡颖做主,高强不大管地,点头作罢。至于纳妾的婚事,由于不是娶正妻,当时的风俗那是可大可小,蔡颖一意要把这个花容月貌地妹妹娶来作个帮手。省得看着后宅那个潘金莲心烦,因此决心要操办的漂漂亮亮,索性来个大包大揽,高强干脆不用插手了。

      这却省心,眼见蔡颖说的起劲,手舞足蹈,高强却完全跟不上她的步调,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全然不知所谓。脑子里就转开了心思。方腊死于他的计谋,献计地是许贯忠,负责执行的则是陆谦,此外就是杨志大约知道些。这件事情作的干净利落。事后的扫尾工作全部由陆谦完成,这人心机深刻,手段狠辣,作这样的事正是平生所长。当今世上,真正知道方腊死因的,不过这四人而已。就连高强的枕边人蔡颖,竟也全然蒙在鼓里。更不要说一别两年多的方金芝。

      然而对方尽管不知道,高强自己却难免心虚,以至于两年多来,下意识地避开了提及这个纯美地浙西少女,甚至有些期望,这孝期越长越好——“评书果然是不好信的,都说守孝三年,怎么就没个人说出,正确的应该是二十七个月呢?害得本衙内被动!”

      “……官人?官人!”耳边传来蔡颖的嗔喝,这才将高强惊醒,眼光迎上妻子的大眼睛,却发觉这对眼睛瞪的溜圆,晓得自己走神了,忙长叹一声:“真是光阴似箭,想不到转瞬之间,金芝的父亲已经死了两年多了。”

      蔡颖半信半疑地望望他,心说你这么好心?莫要奴家费尽心思娶个姐妹进门,末了落个引狼入室罢?

      她正要教训高强,忽听外面有人脚步声急,刘琦洪亮的嗓门在院门处就响了起来:“使君,使君!东平府有人来求见使君,说是有紧急军情!”

      刘琦自从在高强身边行走,他是英俊少年,家世显赫,又肯待人以诚,风评倒是不错的。只是这将门之后做事把细,既然说是紧急军情,多半真出了大事。恰好高强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忙即一跃而起,丢下一句话“此事就交由夫人便宜行事,为夫去处理军情”,一阵风便去了,留下蔡颖独个一人,生了会闲气,也回后宅去了。

      高强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刘琦跟前张嘴就问:“什么紧急军情?哪路来地?”

      刘琦见高强神情紧张,还道知府大人深知军情似火的道理,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态度,闻言忙道:“来人自称姓扈,带着秀字令牌,说是东平府人,有紧急军情禀报,不过本人穿的是便服,又没带着东平府的信牌,看着有些蹊跷。”

      听说带着秀字令牌,又是东平府姓扈的,高强立马想起一个人来:“扈成?有五七分是了,不过他应该是被石秀派到河北大名府一带坐镇,怎么会从东平府来我这里?”

      吩咐人去请许贯忠、时迁和韩世忠等人,他大步来到前厅,迎面一个人正在厅中急得团团转,一见高强出来,那人立时推金山倒玉柱地跪拜,连声叫道“衙内救命!”正是扈成。

      这人在河北道上高强曾经见过一次,印象是个沉稳有能的角色,今日却大非寻常,一身风尘,满头大汗,语调都打颤了,显然是出了大事,方寸已乱。

      高强将他搀起,吩咐左右端上一碗茶来,定了神再说话。扈成见到高强的面,大约是心里有了主张,也约略镇静了些,将那碗茶咕嘟咕嘟喝下去,喘了两口气,正要开口,就听厅外脚步连连,跟着许贯忠、韩世忠、曹正等人都到,还跟了个呼延灼的侄儿呼延通,想必是恰好来寻韩世忠的。

      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

      第三十一章 故人来(下)

      几人坐定,扈成也缓过气来,团团唱个喏,向高强道:“知府相公恕罪,小人前日在河北道上得了消息,山东梁山泊要起大兵,攻打独龙岗祝家庄。”

      “打祝家庄?消息确实?”高强腾地就跳了起来,心说这宋江怎么搞的,虽然不晓得扈成已经在为自己效力,但关于李应那一头,石秀应该早就和他打过招呼,他怎么还会去打独龙岗?

      扈成续道:“千真万确,小人多方核实,梁山泊贼众是本月丙寅出的水泊,这当口怕是已经到了独龙岗五七天了。小人全家都在独龙岗上,梁山贼众虽说口口声声打的是祝家庄,奈何我扈家庄、李家庄与祝家庄乃是三庄联保,到时难免玉石俱焚。小人心忧家中老父幼妹,没奈何,只得前来央告知府相公出兵援救。”

      高强听了,还没答话,刘琦先皱眉道:“东平府到此,隔了两三个州军,兼且乃是京东西路治下,知府相公出兵便是越界,有些不妥。怎的不去向本处该管官员申告求救,反舍近求远来此?”

      扈成看了看刘琦,见这年轻军官穿的是禁军服色,道是高强从京城带来的体己人,不敢怠慢,忙道:“那梁山泊近来声势颇张,此番出兵,贼众不下万人,本处东平府兵马不过两千,又久不经战阵,官兵多管是连州府城门都不敢出的,济得甚事?”

      刘琦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所谓的草寇竟有万人之众。他随即想起一事,又道:“眼下这梁山贼兵已经到你那独龙岗五七天,这等贼人剩掠一番辄去。纵然我家知府肯发兵。到了也是白饶。”

      扈成耐着性子,好在刚喝了大碗茶,口水颇众,一时不虞干涸:“这位观察。小人那独龙岗乃是三庄联保,总有一两万户人家,平时聚集保伍训练,请了有名的教师调训,精壮乡丁也有几千之众。器械尚还可观。更有一桩,那岗周边多是盘陀路,若非本地走惯的人,进去便出不来。有这几桩,料来贼人纵然势大,急切也不得破庄,迟则有失。”

      他说了这么多,已然是耗尽精神。随即又跪下哀求高强发兵,说到伤心惶急处,不由涕泗交流,忽而两手一撒,竟躺在地上不动了。

      众人大惊,许贯忠忙上前查看,知他是连日奔波,加上急火攻心。一时昏晕,将养些时便不妨事,命人抬下去。

      这边人刚抬下去,那边呼延通已经跳了出来,大叫梁山草寇凶狂,务必要出兵平乱。刘琦适才表现地稳重,思虑较为细密。其实也是个少壮军官,听说有仗可打,手都痒痒,也跟着叫唤起来。韩世忠和许贯忠是知道高强与宋江的关系内情的,俩人一言不发,眼望高强,等他示下。

      “出兵?还是不出兵?这是个问题!”高强心里盘算,梁山这次出兵打祝家庄,显然不会是因为水浒原书中说的那种情由了,因为石秀和时迁早已为自己效命,又哪里会跑去祝家庄偷鸡?个中内情不得而知,一时也难以察的详细,要是宋江有手机的话,倒可以打去问问看……嘿,想这些没用!

      一转念间,已有计较:“来人,请吕通判,呼延将军,秦副都监!”

      刘琦听说高强传令,这下把青州与军事有关的主官全都请来,晓得多半是商议出兵之事,乐的一跃而起,跑出去叫人分头送信去。功夫不大,数人都到,高强将适才扈成所说的情报说了一遍,吕颐浩首先道:“高知府,你受命为天子守牧青州,若是盗入青州,自然要捍御一方桑梓,不过穿州过府去他境讨贼,这功在未定,过却难免,恐怕不是知府的本分。”

      他说地这是做官的道理,原本既然不是自己治下出事,高强大可置之不理,何况据扈成所说,那东平府本处的兵马多半也是不会前去援救的,哪里轮到他?然而梁山上宋江乃是他遣去的高级卧底,其喽兵乃是用他授予的“天书”训练而成,攻打的对象中,扈成与李应都已经在为他效力,这如果打起来,等于是他高强自己在玩左右互搏。这等事落到身上,除非是老顽童那种人,谁能无动于衷?

      他摇头道:“吕通判,你之所言,诚为本分。然而贼情方炽,地方兵马显然不足恃,而彼处过万人家,莫非大宋子民,怎能眼看这一方被贼人洗荡?若是无力相救,或者救之不及,徒然扼腕还则罢了,如今京东两路,我青州军力称最,又得了这消息,若是坐守逗留,忍看百姓涂炭,纵然天子不罪,你我心中何忍?”

      吕颐浩一时无语,实则他本心也是要出兵的,但身为知府的副手,作这样的谏言正是他职责所在,不容轻忽。

      那边呼延灼已站了起来,向高强叉手道:“知府相公急于公义,心怀百姓,末将心实敬之!只今贼兵已出,救兵如救火,若要整兵进发,四处调遣,恐怕我兵未合,贼兵已经得逞。以末将看来,当以本部马军驱驰先行,急行两日可至东平府,途中传檄调发齐州、兖州两处兵马,合本州大队同行,亦不过七八日可至,这便有两万王师,区区贼寇,何足道哉!”武将到底是武将,三言两语气概非凡,听的刘琦等年轻将领心痒难搔,呼延通干脆就跳出来“愿为前驱”了。

      高强想了想,也只好如此,能够快速动员和机动的部队,手上只有呼延灼的三千马军,人数虽然少了点,好在那梁山地处水泊,没多少土地,马匹是极少的,这三千马军进退自如,只要不是脑子坏了去踏水泊,谅对方纵然有几万贼众,也奈何不得。

      当下传令,呼延灼大队马军即刻整队起行,人带七日粮,一个时辰之内要集于西门外,这一路高强随行,呼延灼为主将,麾下除了连环马军的诸将之外,青州府的许贯忠、时迁、刘琦以及牙兵节级曹正俱都随从;韩世忠与秦明整顿本部人马随后起行,吕颐浩坐镇城中措办粮械,一面飞调陆谦回城担任合后;又命人飞鸽传信给齐州百胜将韩滔,兖州天目将彭祀,调两州兵马汇合于东平府境。

      有分教:水浒传里是三山聚义打青州,今日高衙内三州会兵大战祝家庄。

      只是直到高强跨上宝马照夜玉狮子,飞驰出城的时候,心中依旧有个疑惑:这宋江怎么就会跑去打祝家庄呢?那蝴蝶效应到本衙内这怎么就不起作用,一切都该和书上不一样了才对呐!

      wwW.xiaOshuo txt.comxiaoshuotxt。com

      第三十二章 奔袭(上)

      三千马军在官道上狂奔,这等情景在山东境内一百多年都没有过,所到之处烟尘高高扬起,犹如一条灰色的长龙,路边行人若裹在那烟尘的长龙之中,只觉得霎时间就从白天变成了黑夜,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声势骇人之极。

      这连环马是呼延灼一手【创建和谐家园】出来的精兵,骑术精湛,马匹肥壮,从青州出征之后,一气疾驰了上百里,已然过了青州境,到了齐州治下。

      高强座下乃是万里挑一的宝马,他的骑术也是塞北亡命练过的,并不比这些马军士卒差了,一路行来倒也轻松胜任,闲暇时还能晃着脑袋四下张望,耳朵里灌满了铁蹄在官道上踩出的轰隆声响,却不大能听到士卒的窃窃私语。

      “看来呼延灼治军很有一套,行军的军纪很是严明,不但没有人交头接耳,这队形也保持的不错。话说回来,本衙内叫史文恭从曾家那里调来的女真驯马师还真是管用,这些马经他们【创建和谐家园】之后,愣是匹匹都膘肥体壮,这么一路急奔下来,连一个掉队的都没有,也算异数。”

      正想着,侧面一骑驰来,正是呼延灼。此时还没到东平府地界,不必全装惯带,因此呼延灼只披了件掩心甲,而三千马军的马甲都没带,留在了青州大营中——梁山众用的都是什么装备,高强一清二楚,这三千骑兵基本就是无敌了,多那几十斤马甲纯粹增加负担,在某种条件(例如松软土质的地形)下没准还会带来麻烦。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北京时间:2025/12/01 06:26: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