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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衙内新传_斩空》-第1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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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强果然大喜,拉着李应的手好生奖掖了一番,只把这人说得眼泪都掉下来。不能一味只激劝,高强也要泼点冷水,目前与女真人的接触还只能限于民间贸易层次,倘若李应得悉“大计”一时头脑发热,去女真人那里搞什么是非,那就坏事了。

      等到李应畏威怀德地离去,许贯忠才向高强道:“衙内,反手之间收了几家豪杰之心,真好手段呐!”

      高强摇头,其实李应的这条贸易路线,眼下看起来不打紧,实际上正是一个要害的所在。他抓着这条线在手上,将来若是朝廷象历史上一样想搞什么“海上之盟”,这条贸易渠道立刻就能升级为外交渠道。而那时的高强一方面在朝中有了相当权位,另一方面手中握有联络渠道,无疑就将保证他在大宋对女真的政策上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压着李应不让他做官,也正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这个交易渠道。

      此时说的兴起,加上对于北边的大事,高强还从来没与许贯忠好好交流过,正好趁此机会深入探讨一番,当即将自己去年出使北国的见闻大略说了一遍。

      许贯忠听罢,沉思半晌,才道:“以贯忠看来,这郭药师能得众心,其部敢战,若在乱世中当有用武之地,衙内留心于他,也是应当。然而如今女真小国,辽国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衙内何以能断定其有亡辽之力?”

      高强很想说我看过这一段历史,女真人就是以2千5百兵起事,十年灭辽。创造了一个奇迹。不过就这么说出来的话,显然会被人当【创建和谐家园】或者妖异,好在辽国将灭,也并不是他一个人有如此看法:“你我身处大宋,对辽国的局势并不了解地那么透彻,不过我前次出使,即便在辽国【创建和谐家园】之中,对女真视如大敌的也在所多有。况且塞外之民以力为尊,辽国若是累战不能击败女真。属下各部便有瓦解之势,昔年突厥胜柔然,北魏击鲜卑,均为铁证。”

      这都是隋唐之前的历史了,许贯忠博览群书,自然通晓,点头称是。两人讲论一番,都觉得要在未来的北疆大乱中保证大宋的利益,首先就得强军。没有实力为后盾就一切免谈。

      只是高强现在仅仅是一个知府,对于朝廷大政方针还没有什么影响力,因此一切都只能停留在暗影中,不过,好歹这一年来用心军事,青州以及周边几个州的军旅还算整肃。几场联合剿匪下来,高强运用手中的兵力和齐州的韩滔,兖州的彭汜数次联合作战,彼此地战力都有所提升。京东东路的匪患也大有澄清。

      议论了一会,许贯忠这才想起,今日刚刚接到一个消息。倒要告知高强:“衙内,那登州知州已然换了人,新知府却是衙内的熟人,乃是从两浙路察访使任上升迁来的宗泽宗使君。”

      高强颇为惊喜,他依稀记得,宗泽曾经当过登州知州。却不晓得具体的年代,况且宗泽在与自己结识后。由于在政治派别上站对了队伍,其升迁之路比原来也应该顺利许多,因此对这一点并没什么把握,想不到宗泽还是来了登州做知州。

      “既然如此,本衙内当前往一见。”登州辖下有刘公岛这样的要紧去处,虽然澄海水军提辖孙立对自己很是恭敬,但宗泽为人精明,恐怕被他查知此事之后,要生什么事端,这老先生也是个耿直之人,虽然高衙内对他有提拔之恩,未必会讲什么情面徇私。

      当下高强一行快马加鞭回转青州,分遣人手往京城打探,不日探得,宗泽一行三十多人,业已从汴梁城吏部领了官诰,正首途往登州来,只因大灾之年,道路不靖,沿途官府派人护送,因此行程缓慢,到今日才过了开德府。

      高强大喜,忙命许贯忠带人前去迎接。

      不一日,高强在府中接到许贯忠遣人来报,说道宗泽一行离城不过十里,片刻即到。高强赶紧冠带整齐,因为迎接过往官员并不是常制,因此只穿官便服,带着杨志——在杭州时,杨志也曾见过宗泽,此番一并招来,也好说话,至于陆谦,把守清风寨的要紧去处,却不便擅离并韩世忠等几名从人,郊迎五里。

      高强守青州一年多来,地方安靖,政事上托了吕颐浩等能吏的福,算是井井有条,因此官声颇佳,与他在汴梁城的狼藉名声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百姓中已经有类似于“高青天”的说法。当然,花花太岁的名声不是那么容易洗去的,况且老百姓对于父母官的八卦也很有兴趣,因此坊间也曾流传几则不着边际的高知府风流传闻,对此高强是无可奈何。好在既然他当官并不怎么乱来,这等风流传闻也就无伤大雅。

      见知府大人在五里亭中,老百姓自然知道是在迎候什么人,一路指指点点,猜测纷纷。对于这样的注目,高强已经习以为常,一面行若无事,不时微笑挥手,照着电视上看过地领导人视察的做派,倒也有模有样。

      只是左等不来,右等不到,虽然领导派头装得很爽,高强却有些不耐烦起来,心说五里路而已,用得着走这么久?

      他毕竟年轻,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就表现了出来,杨志在旁见了忙问:“小将差人再去打探,莫要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高强想了想,摆手道:“无妨,青州城下地面安堵,出不了什么岔子,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贯忠也足以料理,想必是宗使君留心民事,今年又是大灾之年,他一路上慢慢看过来耽误了时间,咱们这么久都等了,不差这一会。”

      话音刚落,亭外忽地响起一阵大笑:“高知府,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老夫以为,不足谓也!”

      高强忙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褐衣老者站在亭外,手捋短须俨然有笑意,正是一别近两年的宗泽,宗汝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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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迎宗泽(上)

      这一年,宗泽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两边鬓角颇见斑白,然而身躯挺拔,神采奕奕,干巴巴一团好精神,虽然穿的是代表平民的布衣,却依旧气度不凡。

      高强见果然是宗泽,赶紧离了五里亭,上前唱个喏,如今俩人官职平齐,但今日穿的都是便服,高强便持晚辈礼,与宗泽厮见了,携手入亭中坐定。

      叙话间,原来宗泽果然如高强所料,沿途按察民情,自入青州境内以来,时见道路通畅,百姓安堵,问及高知州时,大抵都是些好话,宗泽本来还担心高强出身纨绔,这么年轻就当上知府,难免失政,孰料大出意料,不由颇为惊喜,言谈间对高强很是奖掖。

      若是换了那等软骨头的官员,碰上高强这样年少得意的人物,不免要谄媚几句,宗泽却秉性刚直,全没把高强的身份背景放在心上,真正是不卑不亢,他所看中的,只是高强本身表现出来的品质。

      而对于这位历史上的名臣,高强也是尊敬异常,丝毫不以对方的姿态为忤,得到他这几句赞赏,倒觉得开心的很。

      叙过别来之情,宗泽便道:“有劳高知府远迎,为此荒废政务,宗某其罪非轻。登州交接在即,宗某须得兼程而行,这青州城就不进了罢?”

      高强讶异:“焉有是理!青州政事下官自有安排,明府远来辛苦,无论如何要入城小歇,一别经年,不曾听的明府教诲,怎生便行?”左右定是要宗泽进城住上几天。

      宗泽拗不过,只得应了,一面唤过身边随行的几人。笑道:“高知府,且见过这几位。”头一位四十多岁,武官打扮,原来是新任登州兵马都监,武功大夫马政。

      “久仰久仰!”高强连连施礼,心说我还真是久仰了!历史上担任首次宋金海上之盟的使者,就是您了!

      马政显然不知道自己曾经在历史上占据的要害位置,对高强客套了几句。

      随即上来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岁上下,身材高大。英气勃勃,上前以军礼参见,自报家门。一个是马政的儿子马扩,另一个自称刘琦。

      “咦喂,哪个刘琦?”高强不大不小吃了一惊。北宋末南宋初。有个刘琦大大出名,顺昌一战据城死守,以寡破众,打败了完颜兀术十万大军。眼前这位……不是同名不同人罢?

      刘琦小伙子开朗的很。见高强脱口说了这话,露齿笑道:“想是高太尉已经有信到来,往后末将还有地叨扰高知府,万祈海涵则个。”

      高强这下更奇怪,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自己老爹高俅面上来的,怎的又与宗泽作了一路?心中许多疑窦。无奈此间并非说话的所在,赶忙厮见过了。将一行迎入城中,府衙安置。

      许贯忠寻个空拉过高强,袖子里递了一封书信过来,高强一看,乃是老爹高俅的手书。原来这刘琦果然是高俅遣人送来,那太尉府相随的干办路上逢了许贯忠,将这差事交卸了便自回去,这封高俅的手书便由许贯忠转交。

      高强展信,原来刘琦的父亲是当今熙河路安抚副使、知西宁州刘仲武,当年高俅被徽宗派到西北军中混军功,就是作的刘仲武的副将,两人军中甚为相得,仗着崇宁初年地几次大胜,西北军升迁了一大批军官。高俅本来就是皇帝派去混资历的,自然功劳大大,刘仲武沾了他的光,升官发财也比同袍快了许多,一来二去,索性结了通家之好,虽然不久高俅便奉调回京,接着坐火箭一样几年中升到太尉,与刘仲武却仍旧相通问。崇宁四年时西北军大将高永年败没,刘仲武等十八将险些牵连被杀,高俅为之奔走说情,也是出力不少。

      既然是通家之好,二人便有意结成世交。恰好刘仲武地幼子刘琦刚刚成年,高俅很是仗义地安排他承父之恩荫,补为禁军阁门祗候。这刘琦年少好动,自小又在西北军中跟随父兄,在京城繁华之地怎么也待不安生,高俅没空管他,又怕他惹事,对刘仲武未免不好交代,想想儿子高强在青州作知府,一方称尊,刘琦到了那里,闯出什么祸来也好遮掩,便挥函送了过来。至于刘琦为何与宗泽一路,书中并未提及。

      高强嘘了口气,按照信上所说,刘琦既然是刘仲武的儿子,那多半错不了,这刚刚二十出头的小子就是历史上地南宋名将了。“呃,好似本衙内也是二十出头的小子罢?嗯嗯,鲁迅说过,就算再有天才的诗人,出生之后的第一声啼哭也不会是一首好诗,若不到沧海横流,怎知英雄本色?罢了,且让本衙内来和刘琦练练。”

      他转出厅堂,吩咐摆宴给宗泽一行接风。原本计划着宗泽等人今日要到,这酒席早就预备下了,顷刻间便排布好,众人纷纷入座。

      见菜肴简约,酒不过一壶,宗泽微微点头,却不知高强摸着他的脾气,不敢大肆铺张。

      酒席之中,高强随意问起刘琦地来由,原来他与马政的儿子马扩却是好友,二人同在禁军御前班中作闲职。听说马扩要随父去往登州任上,刘琦有些不舍,恰好高俅要他来青州高强帐下,正是同路,便与之同行,他与宗泽原本是不相熟。

      高强这才释然,听说马扩与刘琦乃是好友,本着“英雄相惜,臭味相投”的原则,刘琦既然是个角色,这马扩多半也有些本事,便很是客气了几句。

      宗泽饮了两杯,忽向高强道:“高知府,老夫在南边时,听人说高知府将门虎子,甫到任上便平了境内悍匪,不知可否说来听听?”刘琦马扩都是年轻军人,所谓的少壮派,提到军事就来精神的,一听宗泽谈起这个话题,耳朵都竖了起来。

      高强笑着将去年剿灭桃花山一役的经过说了,又指着堂下站着地曹正道:“这曹节级便是当日夜袭不成,归降朝廷的一员头领,只是他投降之后,不肯带队进山,因此不曾立功,到今天还委屈在我府中作个节级,管着百十名弓手。”

      刘琦看了看曹正,撇了撇嘴,故意大声道:“顽劣之辈,不知大义所在,能保全项上首领已属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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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迎宗泽(下)

      曹正虽然是招安的草寇,却是林冲的挂名徒弟,算起来与高强也是同门,加上本人颇得高强赏识,因此在这青州城中也算一号人物,刘琦这么个京城里来的年轻军官哪里在他眼里?哼了哼,眼角也不望他一下,梗着喉咙道:“嘴上没毛,办事不老,阵前金鼓一响,多管连家门在哪都找不着了罢!”

      刘琦年轻气盛,将门世家出身,父亲是西北名将,在京城又有高俅护着,虽然不是什么恶少脾气,要说城府什么的就谈不上了,加上对方又是一个草寇投降而来,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冷语?也顾不得这里是高强的府衙,从席上直跳起来,叫道:“鼠辈安敢欺我?”他可不是说说就算了,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弓来,搭上箭就要射曹正。

      高强大吃一惊,心说你就算是在西北军中横惯了,总不能才到我这里就要杀人罢?虽然知道刘琦未必就起了杀心,但弓箭乃是军中利器,动不动就能要人命的,倘若这一箭出去中了要害,岂不糟糕?赶紧出言劝阻,又叫曹正赔礼。

      那边马扩也拉住了刘琦,不让他这一箭射出去,堂上乱作一团,忽听有人厉声道:“初到我府,就敢持弓箭向人,敢是欺我青州无人乎?”

      高强一听,立时头大,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正是麾下头一员猛将,现任青州兵马都监韩世忠。要知道文官们固然是官官相护,武将们的敌忾之意也不见得差到哪里去,韩世忠年来与曹正又相处的很是融洽,见到刘琦如此横法,真犹如心头卡了根横骨,一百个不痛快,趁着高强还在和稀泥,立刻出声【创建和谐家园】。

      刘琦见说话的是韩世忠,俩人一般的年轻,对方却顶着本州兵马都监的官职。心中本已不服,这时更是冲冲大怒。他适才被马扩拉了一下,心头一股急火稍稍歇了下来,顾着高强的面子,本不想大闹,但被韩世忠这么一说,却非得显显手段,否则今后在高强这里恐怕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以他的年轻傲性,哪里受得了?

      想到这里,刘琦反定了心,将弓箭交给马扩,向高强叉手道:“高知府,论公事,末将是来你青州府军前听用,论私谊,高刘两家通家之好。你我算得兄弟之情,小弟当敬你为兄,自然不能伤了兄长的部属,适才持弓箭在手,本是想一试箭技,不料为韩都监误会,却是小弟孟浪了。如今小弟要求兄长恩准。就在堂前以弓箭献丑,兄长一言可决!”说罢,俩眼死死盯着高强。

      “嘿,做人难,作军人更难,作伪军人难上加难!”高强心说我这么个半路出家地货色,要指挥这些骄兵悍将还真不容易。这事怎么办?一边是自己的老部下,总不成胳膊肘往外拐,一边是父亲面上荐来的未来良将。偏偏三言两语就弄得名副其实的“剑拔弩张”,这是怎么话说的?

      他一时无计,眼睛就瞄宗泽,心说这里你官和我平级,年纪你最长。其余人几乎都比你小一辈,你老是不是说句话出来?

      宗泽可谓“善解人意”。当即朗声一笑,道:“于路多曾听闻,刘观察家传神箭,可惜不曾有机会开开眼界,今日难得刘观察有此雅兴,高知府,你我何不把酒观射?”宋时对下级军官往往尊称为“观察”,倒不是说刘琦真个就封了观察使,近代人称呼当兵的都叫老总,也是一个意思。

      高强一听,暗地里挑大拇指:要说姜还是老的辣,这几句话下来,将双方的争执绝口不提,反而变成刘琦献技,明争化为暗斗,面子上大家都好下台。赶忙顺坡下驴:“妙极!刘世叔西北名将,刘贤弟这箭想必是好地,大家且坐,把酒观射,诚为美事!”把酒观“射”?说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他这么说了,韩世忠和曹正也不好驳他的面子,便各还原位,冷眼看刘琦射箭。

      马扩将弓箭还了给刘琦,他了解好友的身手,信心十足,用力握的握刘琦的肩膀,示意给他鼓劲。

      刘琦心气百倍,心说这次出京来到青州,说起来还是我第一次有机会独立任事,不就此显显身手的话,往后如何做事?岂不要被这些高强的老部下看扁了!他是自小生长军中,深悉其中奥妙,好的军人的脾气大多桀骜不驯,你若是没点真本事,压根就指挥不动,眼看高强府衙内外地这些军士,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都傲气十足,而且还不是京城禁军常见的那种骄横跋扈的傲气,那是一种优秀军人特有的骄傲,若不是经过战阵、饮过敌血的军队,练不出这种气势来。

      高强有这样的部下,刘琦看着也是眼热,可见青州煞是用武之地,今日正好显威。他提着弓箭,大步走到堂前,举目望了望四下,忽然见一物,心中转念已经有了计较,扬声道:“高世兄,想必日前有雨,牙门水斛已满,待小弟为兄泻之!”说话间,拈弓搭箭,飕的一箭射出,正中高强堂前牙门上水斛,那箭后面却带着一根细绳,刘琦抖手便将箭拔了下来,水斛中的水一泻而出。

      “这个……”高强心说这么大的水斛,不过二十步的距离,你射中了又算得了什么?别说二十步,二百步外韩世忠也射的中啊!想要护着刘琦的面子叫几声好应景,却怕伤了自己的部下,正为难处,那水斛中水已泻了大半,刘琦又扬声道:“水已将尽,小弟请为兄长塞之!”

      这话就叫人有些听不懂了,那玩意是你射破地,难道你这么无聊,再去弄团泥塞住了?却见刘琦,依旧用原来那只箭,一箭射去,水势立止——这一箭正中原先的破口所在,竟将那破口堵的严严实实!

      这一下准头力道都是恰到好处,更有一桩难处,那破口地水直泻而出,阳光下光芒闪烁,本有些看不清楚,这一箭半靠眼力,半凭记忆和感觉,越发难能。高强一声好已经在肚子里转了半天,这下可逮着机会叫出来了,喊得格外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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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刘琦(上)

      刘琦这一箭显了真功夫,且不论在战场上是否实用,单就箭法而言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表现,在强调弓箭的大宋军中,其水准堪称高干,即便是历来在这上头自信不输于人的韩世忠,也要承认他并不只是个军中纨绔。

      军人的交往其实较为单纯,曹正很大方地跳上牙门将那支箭拔了下来,双手递还刘琦,而刘琦一箭立威之后,也乐得摆出大度姿态,与韩世忠和曹正等人把酒言欢。当然了,这也是看在坐在首位的高强面上。

      于是席间又是一片融融气氛,大家把酒言欢,谈些武艺人物,那宗泽宦海沉浮半生,足迹遍及大宋南北,胸中所学颇有所观,随便捡出几件来说说,便足以解颐开怀。谈及后起人物时,宗泽更是兴致勃勃:“去年一科着实有几位良才,高知府乃是我大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知府,这不必说了,还有一位张所,祖籍就是这青州人,登第后供职吏部,老夫在京城等候除官时数与交谈,此人年不过三十,胸中饶有胆略,他日必为我大宋柱石之才。”

      张所?熟读岳飞传的高强,自然对这个名字不会陌生,只是其生平并不熟悉,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他有了交集。眼下一个在京城作小官,一个外放知府,彼此间是不大会有什么联络,然而身为青州父母官的高强,对本州登第的才俊加以关怀,或者派人去其府上送点礼物,乃是正大光明的事,更可显示高知府劝学力行的厚德,又能和张所搭上关系,有名声又有实惠,何乐而不为?盘算已定,高强便暗自记下了这事。随口说些自己的见闻,尤其是说到出使塞外,有幸见识了辽国各族军队,契丹、奚人、渤海、女真等北地代表性的异族军队都从他眼前过了一遍。大宋军中还真没多少人有这种机缘——当然,公平的说,高强这样的机缘也是用小命换回来的。

      年轻地军官对这样的话题更加感兴趣,很快不但是刘琦和韩世忠等在这上头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连马扩也加入进来。一旦涉及到专业性较强的领域,高强就开始插不上话了,索性闭上嘴巴。看着韩世忠和刘琦在那里争论大宋地制式【创建和谐家园】与北边各族的军备相比有何优劣,心中一阵欣慰。

      是日尽欢而散,次日一早。宗泽一行就启程赶赴登州任上,杨志跟着辞行,刘琦则站在高强身边一同送走了好友马扩等人,从此便在青州城住了下来。挂了个高强幕僚的名字,与韩世忠一同打理青州军务。

      倏忽已进九月,这日许贯忠挥着邸报快步进来,前脚刚进衙门就嚷了起来:“衙内。江淮下雨了!”

      这场南方的旱灾持续了四个月之久,高强的精神早已被整的疲乏不堪,还幸好青州不是灾区,但通过大通调剂物资、赈济灾情已经令他心力交瘁,两淮涌入的灾民也给青州增加了不少压力,好歹盼到了大旱地结束。想来随着灾民们开始返乡,他这青州也该消停些时了。

      许贯忠看他讪讪的。也不如何起劲,问道:“江淮降雨,本该是好事,衙内怎的并不如何高兴?”

      高强嘿嘿干笑:“下这场雨,其实最高兴地人当数京中的老太师吧?熬到这时候终于下雨,他老人家也可脱了这天罚的重压,相位得保,实可喜可贺!”当时的政治气候,如果天时有变,多半都认为是人力地作为上感天心,降下征兆,例如星变灾异,皇帝要避居偏殿,斟减膳食,当朝的宰执则要担负起施政不善的责任,多半要上辞呈的。此次大灾不亚于熙宁时,而蔡京一是仗着自己的权势,二是凭着各处救灾还算得力,民间没闹起大的乱子来,一直霸着位子不走,还好御史台的谏官没多少是他的党羽,上疏弹劾蔡京恋栈不去的奏折不多,否则他的日子还要难过。

      许贯忠闻言道:“此番大旱,太师得以保全相位,衙内预先存粮和及时调运粮秣居功厥伟,论功行赏之下,好处想来不少。”果然,南方下雨的消息传到京城,徽宗赵佶兴高采烈,手书“京霖”二字赠给蔡京,蔡京拜谢,率百官道贺,大家同唱赞歌,升官发财,高强因为保证了西北大军的军粮,更在多处赈济有功,超转两阶官,又加授直秘阁的馆职,可谓风头出尽,此乃后话。

      此刻高强听说,也不过淡淡道:“升官而已,没甚打紧。其实今年到这时候才下雨,收成已经注定大减,小乙根据各地钱庄分号送上来的消息估算,今年的收成只有丰年的三分之一还不到,到明年夏粮收割还有大半年,这中间青黄不接,日子可怎么过法?眼见两年之中,大宋全国都得忙着应付灾荒了,宰执们一场秋雨就弹冠相庆,未免太早。”

      这道理其实甚是简明,即便是田间老农也能周知,但往往朝中大臣由于切身利益的缘故,总是报喜不报忧,好似一场雨下来就上上大吉一样,而皇帝高高在上,又好大喜功,又有几个臣子能冒着惹恼皇帝的危险说实话?

      老百姓日子难过也得过,高强这官还是照样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出头鸟,高衙内是绝对不干的。但是这么一场大旱下来,虽然蔡京仗着前几年积下的权势,加上钱引发行两年来币值稳定,朝用宽松不少,这次赈灾他各地党羽又多用命,居然安然渡过了。

      高强回想了一下历史,原本大观三年一场大旱,加上之前蔡京钱法施行不当,推行新法又太过苛急,终于来了个危机总爆发,于是年落相位,何执中、张商英继为宰臣。然而高强来了之后,蔡京的官运又再度加旺,大观三年这次罢相的命运竟被他躲过了。这么一来,朝中政局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就连高强这个后世的人也说不清了。

      最令他无奈的是,随着自己官位的日渐攀升,很快就会面临着进入中枢的问题,到那时,自己将会时刻面临一个问题:要不要在各种问题上与蔡京保持一致?之前高强多方帮助蔡京,本意是为了大树底下好乘凉,趁机发展自己的势力,但随着几年来的成绩,高强忽然发现,蔡京对自己已经是越来越重视了。加上高俅本身的政治地位,以及高强在赵佶心中留下的良好印象,可想而知,高强直上宰执恐怕只是数年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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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刘琦(下)

      在这种情况下,高强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蔡京的政策了,总不成作了宰执还要跟在蔡京后面亦步亦趋,作其党羽罢?倘若真是如此,对于未来的大事毫无半点裨益,多半还得跟着蔡京一起倒台。

      然而,要摆开独树一帜的局面,又绝非简单可致。前年高强随童贯出使辽国,只是稍微表现出了与童贯较为亲近的态度,立刻引来了蔡京的猜忌,随即就是当朝枢密使张康国暴毙,不但是蔡京对付政敌残酷手段的又一个体现,更对潜在的政敌发出了一个极为强烈的信号。这警告的对象中,正包括了高俅父子在内。

      须知,高俅的地位并不一般,他是徽宗皇帝还没登基之前的老人,堪称嫡系,在历史上终徽宗一朝都是赵佶的亲信,恩宠有加,可以说,只要高俅自己不掉链子,其殿前太尉的地位就无人可以撼动,当朝武将头一把交椅非他莫属。

      此外,宫中内侍梁师成因为与高俅同出苏轼一系,相互间已经结成了牢固的同盟,这个同盟要说起受宠的程度来,连蔡京也比不上。此外,得宠的嫔妃们虽然各有各的靠山,然而总的来说,与宦官佞幸还是走的更近一些。

      如今在外戚之中,说起最有权势的,莫过于执掌枢密院的郑居中了,而此人的妹妹郑贵妃宠冠后宫,在王皇后于去年病逝之后,最有可能登上国母宝座,可以说,这又是一个蔡京也动不了的人。由于蔡京前次复相一事以来,郑居中与高俅一系日渐亲密,这么几个人结合起来,足以撼动蔡京那看似稳如泰山的地位。

      至于高强自己,他虽然年轻。在朝中政局上没有什么发言权,然而凭借着在徽宗赵佶面前一贯的出色表现,加上其大通钱庄成立时间虽短,但在钱引发行、筹措大军粮草以及赈济灾情上头,已经显示出其背后住持者高明的理财手段。而理财这一项,差不多已经成了现在徽宗择相最重要的考核指标,换句话说,也是高强入朝为相的最大资本。

      这么几条加起来,如今的高强已经渐渐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再这么下去,很快他就将正式登上大宋的政治舞台。参与决定天下上亿百姓的命运决策了。作为一个政治人物,首先要提出的就是自己的政治纲领和路线,而高强现在就面临这个要命的问题,这个问题的抉择,直接关系到他是否还要搭着蔡京这棵大树继续靠下去。

      对此,不止是高强自己心里明白。政坛老手的蔡京和高俅等人都是心知肚明。说实话,从目前的局面看来,继续追随蔡京似乎是高强的不二选择。蔡京在整跨了元佑党人之后,整个文官集团几乎都已经匍匐在他脚下,再没有一个文官的分量能和他相比,在以士大夫治国地大宋政治中,这一点就是他蔡京得以屹立不倒的资本。

      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满朝文武都争着削尖脑袋巴结蔡京,太师府一个马夫都可以在【创建和谐家园】如云的东京城里横着走。他高强又好命的深得蔡京赏识,以长孙女招之为婿,栽培有加,连其举荐的宗泽、张随云等人也都跟着仕途亨通。在所有人看来,高强都应该继续坚定不移地跟随蔡京罢?而这“所有人”中间,不但包括高强的父亲高俅,高强地妻子蔡颖,一贯赏识与扶持他的现任参政梁士杰,甚至连高强最为亲信的许贯忠。“几乎”也是这么认为地。

      说“几乎”,是因为这几年来。许贯忠几乎是与高强最知心的人,诸般计谋无一不参,甚至在谋杀方腊一党这件事上,高强对他也毫无保留。这位当初在孙二娘的人肉包子店里救下的寒门士子,已经取得了高强半个头脑的地位。以他的智慧和对高强的了解,又怎么看不出高强在这个未来政治路线上地保留?

      只是,高强自己既然没有明确说出来,许贯忠也不好直言。然而每次提到当朝宰臣的表现,高强每每现出不屑的神色来,许贯忠自然也能想到,这位年轻的衙内在政见上多半会有自己的一套,恐怕将来入了宰执也未必会一门心思地为太师蔡京摇旗呐喊。

      是以,今日见高强又说起了朝中的宰臣们,许贯忠便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起来:“衙内,眼看王皇后薨了有一年了,官家该当另立新后,这朝中政局,怕是又要有一番变化。”

      这问题近来也一直在高强脑中萦绕,闻言颔首道:“不错,郑贵妃专宠后宫已经几年,若不是她所生皇子早夭,恐怕王皇后这位子都未必能保到身死之日,现在看来,其正位皇后怕是板上钉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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