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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辅娇娘》-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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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娇揍完人便抱着熟睡的小净空回家了。

      萧六郎不在,他去省城考试,下个月才能回来。

      突然少了一个人,屋子都好像变安静了。

      其实萧六郎在家时也很安静,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然而当顾娇推开西屋的门,看不见那个伏案念书的少年,心里突然就有些不习惯。

      顾娇将小净空放在床铺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随后她去灶屋做了晚饭。

      小净空在镇上吃饱了,顾娇没叫醒他,与老太太坐在堂屋吃饭。

      顾娇问道:“咦?小顺没过来?”

      顾小顺每晚都是吃过饭才回顾家老宅。

      “他说去书院住一段日子。”老太太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

      六郎和小憨憨不在,红烧肉都不香了!

      顾娇古怪地问道:“他怎么突然去书院住了?”

      老太太道:“不知道,他走得挺急的。”

      顾小顺搅黄了顾家的好事,顾长海夫妇与刘氏恨不得打死他,他为了躲难连夜住进书院了。

      书院不允许外人进入,唯一能进去的顾家人是顾大顺,顾家人有本事就让顾大顺去揍他,可顾大顺还打不过他呢!

      “我明天给他送点银子过去。”顾娇担心顾小顺会没钱吃饭。

      “我给了。”老太太说。

      “您哪儿来的银子?”顾娇问。

      老太太刚来家里时十分落魄,身上别说银子,一个铜板都木有。

      过年时顾娇倒是孝敬了她老人家一个大红包,但那是银票。

      老太太哼道:“我白说戏给人听的?”

      顾娇一愕,敢情您在家还发展起副业来了?

      老太太面不改色道:“还有你的药,反正你也不要了,我就都给卖了。”

      顾娇古怪地问道:“什么药?”

      老太太道:“金疮药啊!你在家捣腾了好几天,当我不知道呢!”

      顾娇:“哦,您知道啊。”

      她做药都是白天,萧六郎不在家,老太太虽然在,可她没想过老太太会认识金疮药,所以没太避着老太太。

      她对药物的要求很高,做了十几瓶,只留了药效最好的三瓶。

      余下的罐子不见了她也没在意,只当是老太太扔掉了,谁料却是被老太太私自倒卖了?

      顾娇听她口气像是老手:“您以前干过这种事吗?”

      “你说卖药啊,唔,或许吧!不过我卖的应该不是金疮药。”老太太认真想了想,从为数不多的记忆中调出一个名称,“好像是【创建和谐家园】。”

      顾娇:“……”

      后世记载,贤德后曾倒卖【创建和谐家园】给妃嫔,并收受贿赂操控绿头牌。

      贤德后的后言后语:“别和本宫谈感情,皇帝,价高者睡!”

      ------------

      79 做梦

      吃过饭,顾娇将家里收拾了一番,去西屋给小净空被子,之后便回房睡了。

      距离上次做梦已过去两个月,之后顾娇一直没再梦过。

      不料这一晚,她又做梦了。

      只是她梦到的不是萧六郎,而是她“自己”。

      她梦见自己成了顾府的千金,见到了温泉山庄的顾瑾瑜,并与顾瑾瑜一道回了京城。

      她住进了雕梁画栋的宅子,每天都有十几个下人伺候她,也有素未蒙面的家人疼爱她。

      下人们恭敬地唤她顾小姐,然而好景不长。

      顾瑾瑜貌美倾城、娴静优雅、知书达理、谈吐不凡。

      反观她,容颜有残、举止粗鄙、大字不识一个,说话更是笨嘴拙舌。

      在顾瑾瑜的强烈对比下,她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有人都在说,顾家带回了一个乡下的野丫头。

      下人开始嘲笑她,千金们开始疏远她,就连曾经疼爱她的家人,也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她为了挽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在有心人的挑唆下做了些不大好的事情,导致所有人对她失望透顶。

      最后,她被送去了京城外的别庄,每日郁郁寡欢、伤心欲绝,最终病死在了一个寒冷的冬天。

      顾娇醒来后,很奇怪自己为何做了这样一个梦。

      梦见与萧六郎有关的事时,她明白那些是会发生的,可放到自己身上则不然了。

      不为别的,就为梦里的那个“她”根本就不是她。

      她没有不学无术,也没有笨嘴拙舌。

      她不会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不会去嫉妒顾瑾瑜,也不会被人挑唆,更不会对顾瑾瑜使用那些弱智得要死的伎俩。

      她真正想弄死一个人,会做得比擦地还干净。

      至于得不到家人的疼爱便伤心欲绝,那就更扯了。

      所以,她是为什么会做了这个天马行空的梦?脑子抽了不成?

      另一边,萧六郎与冯林的马车历经几日长途跋涉,总算抵达了府城平城。

      他们来的不算早,考场边上的客栈都住满了,他们退而求其次,选了相隔一条街的客栈。

      二两银子一间房,简直是漫天要价。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考生们都等着住呢?只能乖乖掏银子了。

      等府试结束,第一批落榜的考生离开,价钱会跌一半,等院使也结束,价钱又会再跌一半。

      冯林与车夫路上嘴馋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闹得险些不能上路,幸好有顾娇准备的腹泻药。

      萧六郎一切安好,只是每晚入睡时都会有些不习惯。

      两日后,府试开始。

      府试的地点在平城贡院,卯时一刻考生们携考引入场。

      不同于县试的考试文书,府试给每位考生发放的是一张鱼骨所指的考牌,府衙称之为考引,上面有考生的姓名、考棚、座号。

      平城的贡院有四大考棚,甲字号考棚多是各地县试案首以及名次靠前者,萧六郎也在其中。

      大考棚又分成无数的小考间,一人一间,地方不大,却放有一张案桌,一个蒲垫以及一张狭窄的木板床。

      考生除了考引之外,什么也不许带进来,考生的笔墨纸砚由贡院统一发放,此外还有一日三食、过夜的棉被也皆有专人送来。

      考生若是累了,可以随时歇息,只要不作弊,不违背考场纪律,就算在里头睡上四天四夜也没人干涉。

      府试不存在一场定江山的局面,因此考生们都要乖乖地考完三场,除了如厕能在专人的带领下走出考间,其余时候都不得离场。

      一旦离开,不论任何状况,都不能再返回考场。

      第一场是帖经。

      府试的帖经要求通三经以上,《孝经》与《论语》为必选,余下一经考生们可在《诗经》与《周礼》中二选一,按指定段落默写。

      这看似简单,但需知道,除了《孝经》只有两千三百六十九字以外,其余三书加起来足足超过九万字,就算去掉字数最多的《周礼》,那也还有五万多字,记诵量是巨大的。

      帖经的题量也很大,最快也要写到下午去,一般到了黄昏时分才陆陆续续有人交卷。

      萧六郎却只写了半个时辰便停笔去睡觉了。

      他的试卷盖在白纸之下,用砚台压住。

      监考官都懵了。

      这是……答完了?

      不,这不可能,没人能答这么快!

      除非是将这几经倒背如流,不必思考就能下笔。

      这可不是一般的天才能够做到的,他以为他是谁?曾经的少年祭酒——昭都小侯爷吗?

      监考官觉得他多半是答不上来,索性放弃不写了。

      还是个县试案首呢,真给他们县城丢脸!

      考完后有专人上来收卷,先糊名,再放入专用的匣子里,就连监考官都不能见到卷面。而等见到时,名字已被糊住,也就不知道哪张考卷是哪位考生的了。

      或许是第一场萧六郎给监考官的印象太深刻,接下来的两场,监考官也格外留意了他。

      第二场杂文,考的是考生们的辞章能力,措辞与行文的限制都不大,算是三场中最轻松的一场。

      萧六郎又是只做了半个时辰便盖卷去睡觉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暴自弃?杂文多简单!连这个都不会写吗?你县试是怎么考上案首的?你们这一届的考生这么带不动的吗?!

      最后一场是八股文,连着考两天,足见其难度。

      尤其这一次是京城来的庄刺史亲自出题,庄刺史从《论语》中摘了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句子——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敏于事而慎于言,让考生们将它们硬生生地凑在一起破题。

      不过一刻钟,便有两位考生压力太大倒下了。

      他们被抬了出去,本场考试作废。

      监考官暗骂操蛋,这么难的考题,你咋不给爷爪巴!

      他以为萧六郎这一次一定半个时辰不到便会放弃去睡觉,谁知他竟一直呆坐在那里没动。

      “‘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敏于事而慎于言’,庄先生为什么要布置这么难的作业啊?阿珩,你帮我做!”

      少女明媚的笑容闪过脑海,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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