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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白泽衣光
我因嘴里还裹着那一口狮子头,不能应答他们这句感谢,情非得以,只好拍了个响动以为劝诫。
我是诚心实意地想要劝告他们的,只是拍得我手指都发麻,把两个书生,倒是吓了一跳,却不能一下子将他们吓得跑人。让人很是忧虑。
那脸皮厚的主子一笑绝尘、俊逸,扭头看了我一眼,“内子『性』格豪爽,不拘小节,二们见笑了。”
二位书生脸上果然见笑,但一齐摇头,很是诚恳,道,“哪里哪里……”又一起在脸上佐出了,那等分明没有找到我有可笑地方的形容,“夫人虽弱质女流,能深明大义,真乃女中豪杰,是为巾帼不让须眉。”
我虽被他们一番夸奖,震得体无完肤,但还是一尽礼数,凌凌做个还礼,“两位兄台,过奖了,过奖了腹黑竹马,你被捕了。”
然后,默默钳过一枚肉块,放进自己碗里,又木木地看了那肉块一眼,只做素处以默,心中暗暗发誓,我是打死,也不再发言的。
二人又开始话锋一转,问颉利尊姓大名。这个问题么,我暗暗密了个『操』持,闲闲等瞧颉利的笑话。我估计他不太爱说。
颉利一笑高广,“在下只是慕才而惊,既非为善,也非施恩,更不为什么修业、植节。万万当不起尊姓大名。”
我以为,他就是不说了呗,真是小气。没想到,他说出那三个字真真的乍耳,“为杨夫。”越品味道,越觉得不对劲,他这是在占我的便宜。不过,这等便宜我倒有大把,他若是爱占了去,我只当不知就好。[]隋隅而安296
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非常非常地不明白,他既然知道罗成是『性』急之人,那些粮草便近在咫尺,又为何倒是一副不急不慌的样子。白白地在这里饮酒,寻开心。难道是要等罗成,误打误撞也来这酒家饮酒。是以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人们开始打算一天美好愿望的时刻里,忍不住相问于他。
我问道。“殿下如此,是放弃了吗。”
他唇角载了来个笑意,反问我。“我们难道不是在这里等他们吗?你看,今日天气晴朗,他们必定星夜赶路,二日后恰恰赶到这里,到时我们迎上去。为他们接风洗尘不是正好吗。”
我大大的吃起惊来,这么说,倒像个卜算子。合参他神气表情,不像是在同我逗笑,我向他凑了凑,又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他还很善解人意地。将手指递得近了一点儿。我看得咬牙切齿,也没有瞧出他有什么拈指一算的举动。但仍很不死心地,小声问道。“殿下这般肯定,不是学过算命吧,连这种事都可以算得出来。”
他也看了一遍自己的手,神气活现地眄了我一眼,“算命那般事。由来的麻烦。只是他们多用马车,突厥若有暗探。必留在驿道,他们就必会选择一条小路。”我恍然大悟,却也没有悟透,连绵了个打听,很是不绝,“那由长安到突厥,就只有一条小路,他们非走不可吗?”
颉利摇头,“那倒不是,从长安到突厥大路不多,小路却多得很,有路无路的,算起来不多不少,有八十条吧!”
“啊?”我从椅子上直接掉到了地上。他拉我起来,重新撩开袍子,潇洒落座,吹了吹杯盏中的浮茶,幽幽置语,“不过是,这里有一个三岔路口,多几个分子罢了。我也不过是随便一猜。只是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它莫强求。”
我又差点摔下凳子。幸亏他手疾,轻轻拉住了我的手,看了我一眼,“你要是坐那个凳子不舒服,就坐到为夫的腿上来吧。”
那两个书生正过房前,刚巧听到他浓情蜜意与我说话,大概以为我们正蜜里调油,深闺私语,简直是作鸟兽散状,我瞧着那两个书生的狼狈背影,有点于心不忍,抹了一把冷汗,道,“那两位兄台,大概是会错意了。这不大好吗,有损殿下清誉。”
颉利点头,“他们理解得正合我意,只是不知,娘子第一胎要为我生个男娃还是女娃。”
“男……难啊难……”我心底伴生起无限恼意,又生生地压下火气去。从前发生了这么多事,我都忘了要向他问芙蕖。然后,我就睁大眼睛,看见芙蕖幽幽从后堂转了出来,身形翩然经过时带来近似荷花的香气。
怪不得颉利又是男娃,又是女娃的,他就是明知有外人要来,他是要陷害我。陷害我过后,他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水,目光转向芙蕖,凝起一派正经的庄严样子。
我觉得脸上【创建和谐家园】辣。芙蕖倒身拜礼时口称,“主人,主母。”好半晌,我都没反应过来,他那声主母叫的,乖乖,正是我,我怎么会是他的主母。
我“刷”一下了站起身,拍了桌子和颉利针锋相对地【创建和谐家园】,“殿下,你不能冤枉我,咱们俩……”
颉利走了过来,接过话茬儿,说“咱们俩明明是一对儿,又何苦泥于些小节里我的名模总裁最新章节。他简直是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而且又是不遗余力地陷害我。[]隋隅而安296
什么小节,这关小节什么事,这明明是清誉好不好。我正准备再好好的同他理论一下,清誉这种东西对男人根本就重要,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而且……
我尚未及想完,他已经近到我面前,伸出手,眸光旖旎许多风景,引人入胜。对上这样的目光人就很容易糊涂,我很自然地『迷』糊了一会儿。可就在这当中,他竟然将我拉到怀里,吻住我的嘴。
他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还在芙蕖的面前,径直就亲上来了,我和他拼了。可不知怎么搞的,我的身子给他扶住腰,竟然动也不能动。口里也不能说话,有口难辩,我很生气,很生气,气得头疼,气得心也疼,终于急火攻心晕了过去,顺便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天亮醒来时,还觉得头疼,可是我还是忍着头痛,很仔细地琢磨,我到底要如何才能够逃出去。老天怜见,这番想法竟甚是得他老人家体贴。
初时,很久没有人过来看我,我觉得肚子饿了,才出来外面看看。没想到,他们竟然全都出去了,竟然一个人也不在,这么说,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走人了。真是谢天谢地。
我斟酌了一小番,实在抵不住可以逃走的诱『惑』,草草收拾好包裹,有门不走,费劲地爬墙出来,眼前地天宽地广,终于……咦,刚打量一番这般天宽地广,前面遥遥就有个芙蕖的身影,栩栩如生一身白泽迎风飘起,恍若银河自九天款落。我很机警,反过身子,转了个弯,就钻进一旁的小巷。
小巷里没有人很是僻静,我于是蹲在墙角研究方向:面向太阳,前面是东,后面西,左面是北,右面是南。好像是没有错,应该向后面这个方向走,我拍了拍裙子,又从原路顺了回来,转到一条宽一点儿的街面上。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人群都聚在那里“叽叽喳喳”、『乱』『乱』哄哄的一起说话。看上去,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本想着瞧个热闹,但是么,心中又甚为伶俐地转了番念想,说不定,颉利就是大清早上地来看这出热闹的。那就只能忍痛割热闹了。我虽欢喜南门很冷清,可方向毕竟不对,那就只有走北门,突厥是在西北方向的。
我兴冲冲转道北门,不知怎么这么不凑巧,正望见,芙蕖骑着高头大马,打蹄从对面来。他似乎已经发现了我,因为一开始“嗒嗒“的马蹄频率,开始加快,直向我而来。
我一闪,就避进一旁的小巷,心里大叫糟糕,我怎么这么倒霉呢,亏了这巷子狭小,我很快跑了出去,挤进前面『乱』哄哄的人群。刚舒坦一口气下来,人群外面的芙蕖,已经翻身下马,撩衣袍挤进人群,像是在东张西望地寻找。幸亏这里人山人海。我听到人群的中心里,有人大声嚷着什么,我又使劲向其中挤去。
大家不过是为了看热闹,热情再是个高涨,也不能有我逃命这般热情。于是乎,没几下,我已然挤进了其中的热闹,我向里瞧了一眼,险些要惊叫,那两个书生受了颉利的鼓动,正跪在街心,而他们拦住的那位将军,何等面熟,他是罗成。
此时,两位书生已不知从何处集来了长长一列的书生们,一齐圈在路上。我曾听李世民说过的,天下最难得的是士子,而比士子更难得的就是士子之心。如今,这么多人拦住罗成,他可不能杀过去啊。罗成的表情自敛肃静,坐下的战马“嗒嗒”踏步,仿佛也正不知道要如何应付。我一着急就分开人群,冲着他大叫了一声,“罗将军。”
他闻声抬头,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我跳了几下,突出了自己。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英气的面孔上浮出笑容。那一瞬过后,我就有些后悔了,我虽然本就不是晴柔,但现在连草儿也不是了。我是杨赟珂,虽然只想起一点儿往事,但我知道,我和他们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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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性喜
罗成闻声抬头,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我跳了几下,为了突出了自己。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英气的面孔上已经浮现出笑容。那一瞬过后,我就有些后悔了,我虽然本就不是晴柔,但现在连草儿也不是了。我是杨赟珂,即使是在现在已经想起一点儿往事中窥寻,我就已经知道,我和他们是敌人。想来,若是再深度探寻下去,一定就什么挥之不去的国仇家恨。从前引为知己和想要去爱的人,都成了不折不扣的仇人。便如面前的暖暖的一杯琼浆玉『液』,转瞬化为烫手的鸩毒。
很快,我就想清楚一切,我还是不要见他们了,今后都不再见了。然后我不再抬头,开始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只因,我已再无法面对他们。
罗成没能及时追过来,因为那群书生虽说是被唆使而来,动的可是真『性』情无限之美剧空间最新章节。要怪就只能怪颉利那个【创建和谐家园】,让这群士子将一颗颗期待报国投效的心,托举到一位只懂闻戈起舞、入阵杀人的将军面前,简直就是让他们来送死。咳,颉利根本是在利用他们。只是可怜了这些书生,还以为是受了他的恩惠,真心实力将他当成一个恩人,他才不是好人,他就是好人堆儿里挑剩下的。我觉得自己是披着一个期待的目光逃走的,落败而颓唐。
我挤出人群时,芙蕖也没有追上来,我回头再次确认,没有。就开始,双手支在腿上,大口地喘气。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然后逃避,只是我逃路的办法不好,总是逃不远。要么是屡屡被他们算计,还好现在甩掉了他们。
我本是蹲在一边喘气的,根本不可能碍着什么人,但却有一双金靴那时进入我眼帘,有点熟悉,联想得恐怖,我抬起头,看见颉利灿烂的笑容。他居然还走过来,甚为体贴地一、二、三下地,给我顺了顺气。“又没有谁真的追你,跑那么快干嘛。”他的心情很好已经很好地传递到声音中,就那么一直顶着灿烂的笑容看着我。
“啊?”我回头。芙蕖仍然没有追上来。我有点明白了,他们就是想让罗成看我一眼,让他耽搁下来找我,进而很自然地耽搁时间。而且我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他的帮凶。
我说,“你这样做太卑鄙了!”[]隋隅而安297
颉利冷笑一声。“高尚者落下的刀,就不会痛了吗,李世民与我一样,杀人如麻,说是帝王,荣登九五之尊。其实不过是鲜血铺就的道路,一寸荣耀一寸血。而且他灭了你族人,这样的血海深仇。你倒忘得痛快。”他一出口便是这些血雨腥风,那些缭绕在半空的字句像一只一只的小刀子在我周身剜行。说真话是一种好品德,但就是难于让人接受。
“是的,我忘了,我都已经忘了。我宁愿一直忘下去。永远也不要再想起来,因为想起来又能如何呢。难道也要故伎重施。也要屠一遍他的族人,双手沾满鲜血,然后回望一下艰辛的复仇路,到处是触目惊心的殷红,而我就能获得愉快,也能起死族人,重归于幸福吗?我诚然不能一笑,泯恩仇,亦不能葬天下为我一人复仇。我只是想回突厥见一见母后,她多次出现在我的梦中,我记得太清楚,她的那个竭力的拥抱。”我语气略转委婉,积攒了几丝温柔,对他说,“不要再害更多的人了,就算你有再多的理由,你的突厥能真正的拥有大唐的臣服吗,反过来,大唐得突厥何用呢。”
这是他不爱听的话。眼眸中的笑意倏然揭去,变得深沉不定。
“够了!”他抓起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里已全转成疑『惑』与犀利。可是接下来,他放轻了声音,紧皱的眉目亦打开,和缓得惊人,“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些确实不是你应该想的。我买了个新物件,给你瞧,喜欢不喜欢。”
他拉起我的手,又开始模糊,之前的这段思想的交锋,我无法向他说清,我们之间无法回避的分歧。这一点我其实明白,越是明白越是不甘。
我总是再想,如果我能说通他一点点,事情的变化会不会不一样。有一些道理,不是他不能懂,而是他不愿意懂。道理很明确,证据也很明确,但它们之间隔着一层没有被捅破的窗纸。我总要去捅那窗纸,可是他每次,都会恰到好处地拿下我的手,让我不要侧目那薄得吹弹可破的窗纸。太过努力过后,我已放弃。
不知进深几重的院落里,天落细雪,那一朵朵,一瞬一瞬不间断,来到眼前的细雪,只是稍稍探看了一下窗内的景致,就慌慌转身离开了。它们是怕被禁在这里,再不能自由的飞翔。若是能够选择,哪怕是去死,也是自由的死【创建和谐家园】好此。由此可见人如果还有所选择,那就是幸运的。
世界静若一幅丹青,又似乎淡得没有『色』彩,就只有雪落的声音,轻敲心弦。抬起头,这种静谧,就随着目光延进景深,一层一层的细致,一层一层的展开。
我转身离开窗口,打开房门,走出院子,发现颉利屋中无人。那种几乎是鬼使神差般的感觉,怂恿着我,伸出手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屋中,触到桌面上的釉杯,温暖的感觉回传到指尖,他刚刚离开不久无限之军事基地最新章节。其实,不知道那怂恿之后,我到底想要做什么,似乎只是离开,却终而无意中看到条案上的信札封泥。一瞬四周模糊,我只看得见那个札封。
原本放在里面的信,已经不知道所踪,但我看得清楚,写上札封的字迹,是李世民的笔迹。这是他写给罗成的信,却落入颉利手中。颉利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
我想,我还是不能搁开手,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切断他们两条路径的联系,让他们各自为政,不产生交集,亦不会伤害。只是若真能,似那般简单,世上又怎会有这些落落繁华,一切都浅尝辄止,又哪来的这些纠缠不清。
我犹豫着走出去,不用心意,不辨方向,直到走了一段很长的距离,仿佛已经无路可走,才不得不停下来。我不知道,我这是在寻找还是在丢弃。直到我想到那封信。想到那封信中,不知道如何的内容。
我找到颉利,对他说,我想到街上逛逛,又特意说,只是想买些笔墨来练字。我之所以会这么说,不过是要耍个小伎俩,想要试试,罗成还在不在城中。我很简单地想,若是罗成还在城中,颉利就一定不会让我出去;若是不在,他就会随我的意。
这个办法并不十分精巧,也不知道好不好使,毕竟,颉利不太会听信我一派胡言,还可能让我老实点儿,一边儿呆着去。然后,也确然如此,比我预料得还要准,我这个弯儿是白拐了。
颉利摩了摩手上的脂玉扳指,再从侍卫手中,接过硬弓拨了拨弦,意蓄闲闲,“还是不要出去了,他仍在城中找你,而且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你还不如在这儿等他。”[]隋隅而安297
“我等他,为什么要等他啊……我?”【创建和谐家园】笑了两声,“说来我与他也不是很熟。”
他果然识破了我的用意,还很不厚道地直接戳破,本来抱着略施小计做个钩的心态,不仅被鱼儿吐了钩,还直接折了我的鱼竿,面子上不是如何过得去,我只好干咳两声,晕晕景。
他还很给面子地笑了两声,“我会见他一面,帮你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他的目光从那张硬弓上移开来,稳稳地对上我,只面笑意深深,不知那熊熊笑意之后到底藏的是几何算计。
“什么?”他这句子让人莫名其妙。
他的答语更是离谱得厉害,“没什么,我会约他到城西门比武,并与他事先约定,只有胜利者才可以带你走。”
我想,他们之间,终如同一场赌局,只是没有想到赌得这么大,会是我这个大活人。赌家当、赌生死,都无可厚非,但是,我又不是他的家当,更不是他生命中的重要物品,确实不值得可惜,是真正的无可厚非。
他重拿起弓,拉开弓弦,放了一箭,似要试试准头,抬起的眸有意无意地瞧了我一眼,“你这么闲淡轻轻的样子,是算准了我一定会赢吗?”
我假不上来如何辞『色』,就只有不答。
——*——*——
我在屋中踱来踱去。
又开始狠狠地『逼』迫自己,一定要想出一个,比颉利更快的能招来罗成的办法。我抱着头的冥思苦想,不知道想到的这个,能不能算是一个好办法,但就只有它了,再多的,我实是做不来了。
那办法简单得明快。
我别有用心的装病,说怕黑,多骗了几个灯笼,因为世上的一切物种都『性』喜光明,做梁上君子一般也都会挑月黑风高夜,有趣的是他们行事的方向却是有光亮的地方。因为越是光亮就越是代表财富的聚集地。而对于罗成来说,虽说他不是什么真正的梁上君子,但估计他要找到颉利,就得依照着颉利的喜好,也必会找有光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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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万箭穿心
那办法简单得明快。
我别有用心的装病,说是这病没有别的症状,就唯独是怕黑得厉害,藉此得以多骗了来几个灯笼。
我是这样打算的,因为世上的一切物种都『性』喜光明,做梁上君子的又与那飞蛾一般爱好,最喜挑个月黑风高夜出门做事,有趣的是他们行事的方向却是有光亮的地方。大家都喜欢点灯驱贼,奈何贼又偏偏喜欢灯火,因为越是光亮就越是代表财富的聚集地。
而对于罗成来说,虽说他不是什么真正的梁上君子,但估计他要找到颉利,就得依照着颉利的喜好,也必会找有光亮的地方。
我跑去颉利院子。数了,一共是二十五个灯笼,厚着脸皮拔走两个。理由么,说得恳切,我的院子里有点黑,黑得可怕。颉利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我莫亮得睡不好觉。
他说得真有点儿,不过我哪里能认。
回去一数二十五个,正好多出两个,一切准备停当,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等,越来越没有底气,罗成毕竟不是梁上君子,人家可是百战百胜的将军,也许根本就很难沿用梁上君子的思路去想问题。如果是这样就有可能是适得其反,那可就是个糟糕了得了铂金贵族的教授大人全文阅读。他很有可能不会跳墙,而是直接闯进来。
重复思忖时,又觉得他不会直接闯进来,一定不会,因为他应该并不知道颉利在这里,怎么会用闯。稍稍安心。
但思想再一转个时,又重复忧心,那他若是以为颉利会闭灯不敢喘气地藏着呢……[]隋隅而安298
但一切都是多虑,不知何时,有人站在我面前,好心情浸透声音。很是愉悦地笑,说,“我就猜姑娘会点很多灯,来吸引我。”
我抬头,见少年眸目俊朗,得意情状完全毕『露』,亦向他微笑,“将军猜得不错。”
他那个低头,抱拳的神态很是郑重,“殿下。让在下护送姑娘回去。”
我放下手中的犀牛角梳,慢慢摇摇头,“将军有所不知。我的家在突厥,人注定是要回家的。我在外面飘零了许久,很是想家,恕不能同将军回去。将军速速回转了吧,只是不要走西门。”我将他唤来。只是想告诉他这个。而人生间的变化真是太大,一瞬看清时难免失意,不能回返的从前,让人了然无望。
他低低地,『吟』了遍,“西门。”语声平静悠然。问了句,“他在西门等我?”我无应,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他是个聪明人,无用我多说。说他聪明没有错,但他是个骄傲的人也是真的。我所不知道的是,他的骄傲远要大于聪明。正是这骄傲,让他敢于单枪匹马直向西门。
颉利所说的赌局。有赌有局,却实无半点良心。一个照面也没打给罗成。他只是站定城楼,,“放箭。”然后,早已伏下的【创建和谐家园】手于四面八方,万箭齐发。
【创建和谐家园】的最佳『射』程里,且是居高临下,万无能失手。
颉利在堂上饮了半盏茶的功夫,有人来报,“敌将罗成身中百箭,业已阵亡。”
我手中的釉杯滑落出指端,坠得粉碎。无一不备的计划里,我助了他最重要的一步,这一步,似小实大,简直是一击毙命。我抬头望了一眼,他匀整的笑意,他竟然有优雅甜美,让人轻易相信的笑容。原来,他只需做一个轻巧的努力,诱我上钩,就可成就妥帖的阴谋。
我伸出手,握撷空中的虚无,悔恨愧疚的味道,我正在尝试。我的视线,转向他仿佛永远尊贵无比的事事掌定的大义从容。微凉的香气在殿中酝酿香阵,他的目光分外平静的对上来。刚刚好。